沈天看著百米高的黑色機甲。
機甲內部，赤隼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急促。
「文明覆滅？源，你的底層邏輯被篡改了！」
駕駛艙內爆出嘶啞怒吼。
黑色機甲胸口的源質核心猛地發亮，紫黑色能量順著管線瘋狂湧入機械臂。
咔。
背部裝甲彈開，一柄長達四十米的合金重劍落在機甲手中。
引擎噴吐出刺目藍焰。
機甲膝蓋彎曲，百米身軀借力彈起，重劍撕裂空氣，帶著狂暴動能，徑直劈向下方沈天。
他不信。
蒼穹文明的星海艦隊橫跨萬千星系，絕不可能覆滅。他只認眼前這是一個奪取了源質控制權的低等文明入侵者。
面對劈落的重劍，沈天沒有拔刀。
甚至沒有退後半步。
沈天抬起右手。
紫金色的氣血在掌心匯聚，五指收攏。
轟！
狂暴氣浪在兩人之間炸開，將石道上積攢的灰塵盡數吹散。
黑色機甲停滯在半空。
四十米長的合金重劍，被沈天的右手穩穩捏住劍刃。巨大動能和紫黑色源質能量，在接觸手掌的瞬間，泥牛入海，消失得乾乾淨淨。
沈天眼神冷漠，五指發力。
咔嚓。
經過千錘百鍊、足以切開戰艦裝甲的重劍，直接從中間斷裂。
沈天隨手扔掉半截廢鐵，右腿猛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
音爆聲響起。
沈天出現在機甲胸口前方，一拳砸下。
砰。
厚達數米的蒼穹三型主裝甲向內凹陷，巨大力量穿透機甲骨架。黑色機甲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灰色石道上，單膝跪地，引擎發出刺耳警報。
沈天平穩落地，甩了甩手腕。
「我不需要篡改任何程序。」沈天語氣平靜。「實力，就是我的權限。」
駕駛艙內，赤隼劇烈喘息，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能量讀數。
攻擊無效。
力量判定，零。
對方的肉身強度，超越了他認知中所有星空巨獸的極限。
藍光交織，源的身影再次出現。
「赤隼，停止無意義的反抗。以下數據，未經任何修改。」
光幕展開。
無數深淵裂隙在星空中撕裂，數以億計的深淵怪物湧出。蒼穹母星在黑色潮水中崩塌，星海艦隊化作殘骸，星環斷裂，戰火燃盡一切。
赤隼死死抓著操縱杆，眼底光芒一點點暗淡。
「沒了……」他聲音嘶啞。
「蒼穹的時代已經結束。」源看著他。「但文明的火種並未熄滅。沈天指揮官正在重塑第一工廠，我們的工業體系正在藍星復甦。」
赤隼鬆開操縱杆，推開駕駛艙門。
他跳下機甲，重重砸在石道上。抬起頭，仰視沈天。
「編號073，請求歸隊。」赤隼單膝跪地，右手重錘胸膛。「願為新文明效死。」
沒有猶豫，軍人的底色讓他迅速做出選擇。
沈天點頭。
「起來。回答我的問題。」沈天直奔主題。「這扇門，你們當年探測到了什麼。」
赤隼站起身，轉頭看向身後那扇噴吐著銀白光芒的千米古門。
「這裡不是自然形成的時空節點。」赤隼深吸一口氣。「進入這裡後，我們在機甲崩潰前，用重力雷達掃描了內部結構。」
「門後沒有空間，只有一條螺旋向下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個人造裝置。」
沈天眼神微凝。
製造出影響虛空斷層、改變時間流速的裝置，其技術水平絕對在蒼穹文明之上。
「你們看清那東西的樣子了？」
「沒有。」赤隼搖頭。「雷達波剛接觸裝置邊緣，就被時間亂流切碎。我們只記錄下了一組能量頻段。那股能量的核心參數，不屬於當前宇宙的任何已知法則。」
赤隼抬起手腕，在戰術面板上操作幾下。
數據流傳輸到沈天的戰術手錶中。
「這就是那組頻段。它呈現極其規律的搏動。」
沈天低頭看著手錶上跳動的曲線。
心臟猛地一跳。
這組曲線的波峰波谷，與他體內剛成型的紫金世界本源搏動頻率，存在著驚人相似性。
門後的東西，和世界本源同源。
只要將其吸收，鴻蒙源界將直接跨越十年的孕育期。
「你留在萬界道標範圍內。不要亂走。」沈天收起手錶。
赤隼看了一眼腳下紫金陣法。「是。」
沈天轉身，面向那扇半開古門。
銀白光芒順著門縫傾瀉。每次光芒閃爍，都伴隨著千萬年歲月流逝。
沈天體內氣血轟鳴。
萬界道標光芒大盛，將現實空間死死釘住。
他邁步向前，雙手按在千米高門扉上。
轟！
剛一接觸，恐怖時間洪流順著手臂倒卷而來。
沈天皮膚表面出現無數道重疊虛影，骨骼發出刺耳摩擦聲。
萬古霸體運轉到極致。永恆之軀特質徹底爆發。
時間無法剝奪他的生命，卻瘋狂消磨他的力量。
「開！」
沈天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赤紅毀滅法則與銀白刀之法則在雙臂纏繞。
嘎吱。
沉重得不知多少紀元未曾開啟的古門，在絕對力量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向兩側緩緩滑開。
光。
無盡銀白光芒從門後噴涌而出。
虛空斷層因為這股光芒劇烈震盪。
沈天迎著光，一步踏入門內。
視野瞬間開闊。
赤隼沒有說錯。這裡沒有星空，沒有大陸。
腳下是一條完全由時間序鏈編織而成的透明階梯，呈螺旋狀，一直延伸向深不見底的虛空。
階梯周圍，懸浮著無數氣泡。
每一個氣泡里，都倒影著一個世界的生滅。有文明崛起，有星球崩塌。
這簡直是一座時間墳場。
沈天順著階梯向下看去。
螺旋最底端，階梯盡頭。
有一顆東西正在跳動。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晶體。通體透明，內部流淌著濃郁到極點的灰色液體。
周圍所有的氣泡，所有的銀白光芒，全部從這個晶體中散發出來。
這就是控制時間之海的核心。
沈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變化。
原本寂靜的鴻蒙源界，此刻徹底沸騰。
紫金世界本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十八條法則序鏈瘋狂震顫，傳達出極其強烈的渴望。
吞下晶體，世界本源立刻大成。
沈天睜開眼，順著階梯向下走去。
時間流速在這裡已經變得沒有意義。一步跨出，外界已過萬年；一步落下，時間迅速倒流。
憑藉永恆之軀，沈天硬扛這種撕扯，來到階梯盡頭。
距離晶體，只剩最後十米。
他能感受到晶體內部蘊含的那種創造世界的偉力。
沈天伸出右手，時空本源化作一條鎖鏈，朝著晶體纏繞而去。
就在鎖鏈即將觸碰晶體的瞬間。
異變突生。
透明晶體內部的灰色液體停止流動。
緊接著，液體迅速匯聚，在晶體表面勾勒出一隻眼睛的輪廓。
沒有任何感情。
充滿死寂。
灰色的眼睛透過晶體，冰冷地盯住沈天。
轟！
周圍時間階梯瞬間崩塌。
一股無法抗拒的排斥力從晶體中爆發，將沈天的時空鎖鏈直接震碎。
戰術手錶里，源發出悽厲警報。
「指揮官！目標晶體內探測到超越十階的生命波動！」
「它……活過來了！」
沈天身形猛向後退。
灰色眼睛微微轉動。
一道低沉、古老、沒有任何音調起伏的聲音，直接在沈天腦海中炸開。
「盜取歲月者。」
「當誅。」
沈天只覺周圍時間瞬間停止。不是流速變慢，而是徹底凍結。
一股屬於另一個維度的恐怖殺機，將他完全鎖定。
第一重界壁，碎裂。
第二重界壁，崩塌。
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降臨。
沈天抬頭，紫金色的眼眸中沒有半分退縮，燃起瘋狂戰意。
他握緊雙拳。
萬界道標光芒收縮，全數匯聚於右拳。
你想誅我。
那我就打碎你這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