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比用人力去抽乾一片汪洋大海，每一次攻擊造成的損耗，都會在下一秒被瞬間填補。
「源」的聲音再次在沈天耳邊響起。
「請允許我解禁反物質湮滅彈。倒計時可以設定在三十秒，你有足夠的時間通過重力井撤離。」
反物質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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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將這片百公里寬的球形空間連同那截深淵斷臂，瞬間從物質層面上徹底抹除。
沈天單手提刀，赤紅之力在體表熊熊燃燒，將周圍靠攏的黑霧全數逼退。
「不行。」
「反物質湮滅彈一旦引爆，這艘蒼穹號整艘戰艦一起蒸發。」
「源」陷入了短暫的計算卡頓。
作為一個人工智慧，它無法理解人類在面對死亡威脅時，還要兼顧利益最大化的思維模式。
在它的底層邏輯里，保全活著的生命才是第一順位。
「但是……」
源試圖繼續勸說。
「沒事，交給我吧。」
「就這兩下子，我還不至於應付不了。」
下方的地火深淵，徹底暴走。
原本平靜的岩漿海如同被激怒的凶獸。
火浪被無形的巨力硬生生拔起，化作數十條粗達數百米的火龍。
火龍沖天而起，在接觸到斷臂下方血管的瞬間，顏色由紅轉黑。
粘稠的紫黑物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斷臂底部蔓延。
整個蒼穹號開始劇烈震顫。
龐大的艦體正在被地核深處的恐怖吸力拉扯。
蒼穹號的主控艙內，「源」的光點虛影劇烈閃爍。
千米長的深淵斷臂吸飽了地火能量，體表那些籃球場大小的黑色鱗片片片倒豎。
縫隙中，數百隻扭曲的眼球齊刷刷地轉動，視線死死鎖定半空中的沈天。
紫黑色的光芒極度壓縮，凝聚成一桿杆長達百米的實質化長槍。
長槍表面纏繞著密集的黑色閃電，讓周圍的空間產生了如水波般的扭曲。
嗖嗖嗖。
數百杆黑雷長槍撕裂空間，拉出長長的黑色尾痕，鋪天蓋地砸向沈天。
沈天雙手握刀，背後的十八條法則序鏈如同巨大的孔雀開屏般展開。
同時四重界壁開展，十八道法則序鏈支撐其中。
長槍轟擊。
接連不斷的雷鳴聲在球形空間內炸響，黑雷散發出的強光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狂暴的衝擊波一浪高過一浪。
光芒還未散去。
沈天的視線穿透了雷光，直接盯住了斷臂底部那片糾纏如林的黑色血管。
只有徹底切斷它的能量補給線，才能將其抹殺。
沈天體內氣血轟鳴，赤紅之力在戰甲外熊熊燃燒。
十二萬九千六百層鴻蒙源界的虛影，在他的身後層層疊疊地展開，形成了一片浩瀚深邃的宇宙奇觀。
沈天一步跨出，身形融入空間褶皺。
再次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那片黑色血管叢林的上方。
斷臂察覺到了威脅。
底部的數百根粗壯血管像被激怒的狂蟒，猛地向上倒卷，企圖將沈天強行拖入下方的岩漿海。
沈天向下按去。
伴隨著他的動作，背後那片浩瀚深邃的宇宙奇觀轟然墜落。
狂蟒般倒卷而上的數百根黑色血管，剛剛觸碰到沈天腳下的虛空，便遭受鎮壓。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音爆聲在球形空間內炸響。
那些直徑超過百米的黑色血管，寸寸爆裂。
下方的岩漿海，直接被這股無形的巨力砸出一個直徑十公里、深達數千米的巨大凹坑。
暗紅色的岩漿向著四周瘋狂排擠，撞擊在蒼穹號的底層艙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些被碾碎的血管根部迅速蠕動，海量的地火能量再次湧入，試圖催生出新的血管繼續反撲。
物理層面的毀滅，對這個怪物來說毫無意義。
沈天的雙眼瞬間被深邃的幽光填滿。
洞虛法則，全面催動。
視線穿透表象，直達本質。
因果便是本質。
兩種來源的因果線，一紅一黑，相互交織纏繞。
「果然是這樣。」
萬事萬物，都逃脫不開因果的控制。
除非，你是萬古霸體。
沈天輕吐一口氣。
只要這些因果線不斷，斷臂就能借著星球的力量無限重生。
沈天右手反握神罰戰刀。
氣血在血管中奔騰，赤紅之力如同實質的火焰，順著掌心一路攀升，將修長的刀身完全包裹。
刀之法則在赤紅光芒中流轉，散發出毀滅氣息。
刀之法則，可斬因果。
沈天揮刀。
第一刀，他沒有劈向下方重新長出的巨大血管，而是斜向斬入了身前空無一物的虛空。
赤紅色的刀芒閃過。
在洞虛法則的視野里，一紅黑因果線，被那凌厲的刀氣瞬間斬斷。
紅色的線條迅速縮回地底，而黑色的線條則像死去的蛇一般，在虛空中枯萎消散。
反映在現實中，斷臂底部最中心的那根主血管，表面突然失去了光澤。
原本正向上輸送的地火能量，在流經血管中斷時，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無論下方的岩漿如何洶湧灌注，那截血管就是無法將其轉化為深淵之力。
短短半秒，那根堅不可摧的主血管便乾癟下去，像一段枯木般從斷臂底部脫落，墜入火海。
斷臂猛地一顫。
然後。
它發狂了。
千米長的身軀在半空中瘋狂扭曲，體表的黑色鱗片全部倒豎。
所有的眼球同時匯聚紫黑光暈，數以萬計的黑雷長槍在虛空中凝結，朝著沈天所在的位置進行無差別覆蓋轟炸。
整個球形空間被黑雷的強光填滿。
沈天心念微動。
四重界壁在體表飛速旋轉，硬生生頂著狂風驟雨般的黑雷轟擊。
每一次撞擊，都會爆開刺眼的光芒，界壁上漣漪激盪。
沈天的身形在黑雷中穿梭，每一次閃爍，都會出現在因果線最密集的地方。
揮刀。
再揮刀。
動作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唰！唰！唰！
赤紅色的刀芒充斥了整片空間。
每一次刀鋒划過虛空，都會有成百上千根因果線被無情斬斷。
「不可思議。」
源的聲音里模擬出了極度震驚的情感，
「他是怎麼做到的。」
顯然，源作為人工智慧，還不具備看穿因果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