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上，泛起無數密集的漣漪。
每一道深淵光束撞擊，都會爆開刺眼的紫光，隨後被界壁彈開。
但光束的數量太多了。
第一重界壁開始劇烈搖晃，表面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接著是第二重。
上方的主控艙內。
源的眼中亮起藍色的數據流。
下方。
沈天懸浮在半空。
雙臂肌肉在戰甲下隆起，萬古霸體的氣血瘋狂運轉，支撐著界壁。
周圍的空間已經被紫黑色的光束轟成了一片混沌。
「咔嚓。」
第三重界壁碎裂。
巨大的斷臂猛地向前一砸，猶如一座傾倒的黑色山脈，帶著萬鈞之勢，壓向沈天。
沈天沒有退。
背後的十八條法則序鏈沖天而起，在赤紅之力的灌注下，化作粗壯的鎖鏈，迎著砸落的斷臂纏繞上去。
神罰戰刀發出尖銳的刀鳴。
沈天單手握刀，改雙手，腰部發力。
開天之力，順著刀柄灌入刀刃。
赤紅色的刀芒再度暴漲，猶如一輪烈日，在紫黑色的深淵浪潮中撕開一條裂口。
刀鋒切開重重光束，狠狠劈在斷臂表面。
刺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
那塊足有籃球場大小的黑色鱗片，被戰刀硬生生切開。
深淵之力構成的防禦層在開天之力面前被強行撕裂。
刀鋒深入數米，斬入了斷臂的黑色血肉之中。
粘稠的紫黑色血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沈天眼神冷漠。
十階巔峰不是無敵的。
只要力量足夠凝聚，一樣可以破防。
下一秒。
變故突生。
巨大的斷臂發出一道無聲的精神尖嘯。
傷口處的血肉瘋狂蠕動起來，對抗這傷口的灰白死氣。
一股恐怖的吞噬力，以傷口為中心，猛然爆發。
下方，原本在一百公里寬的球形空間內流淌的暗紅色地火瀑布，突然改變了方向。
原本向上的數十條能量流，被一股強橫的引力硬生生拉扯過去。
地火的顏色，在接觸到深淵氣息的瞬間，從暗紅轉為漆黑。
海量的地火能量，化作粘稠的黑色流體，瘋狂灌入那道深長的刀傷之中。
肉眼可見的速度下。
被切開的血肉重新連接。甚至連那塊被斬碎的黑色鱗片，都在黑色流體的滋養下，重新生長出來。
沈天拔出戰刀，身形借著反震力向後滑行，在半空中拉出數百米的殘影。
他停在距離斷臂三千米外的一塊殘破平台上。
赤紅之力在體表燃燒，將那些試圖靠近的紫黑霧氣全數蒸發。
洞虛法則，在沈天的雙眼中急速流轉，視線穿透了周圍翻滾的能量場。
他的目光，從那截復原的斷臂，向下延伸。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一截被切斷的肢體，依靠本能在戰鬥。
他看清了那龐大斷臂的底部結構。
斷臂的切口處，並沒有癒合。
而是延伸出無數根粗壯的黑色血管。
那些血管像是一張巨大無比的樹根網絡，死死地扎進了蒼穹號動力核心。
再往下。
那些黑色網絡不僅貫穿了動力室的甲板，更是一路向下，直接連接到了地底。
那是一套完整的地火循環系統。
蒼穹文明用來抽取能量的裝置，已經被這截斷臂接管並同化了。
這不僅是一截斷臂。
它已經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寄生體。
只要這顆地火不枯竭，它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能量補充。
沈天收起視線，抬起手腕。
戰刀的鋒刃上，還殘留著一滴紫黑色的血液。
血液試圖腐蝕刀身，被赤紅色的修羅之力強行碾碎，化作一縷青煙。
上方的通道口，源的聲音在沈天的耳邊響起。
「偵測到底層能量循環系統異常。」
「那截深淵斷肢在調用地火能量。」
「它修復傷口消耗的能量，對於整個地火循環來說，微乎其微。建議立刻撤離，放棄蒼穹號。」
沈天沒有理會源的建議。
周圍的空間，隨著地火的瘋狂抽取，溫度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腳下的平台已經被燒成了暗紅色，邊緣開始融化，化作鐵水向下滴落。
那截千米長的斷臂，在吸收了海量能量後，停止了瘋狂的攻擊。
表面的數百隻眼球齊刷刷地閉合。
隨後，再猛地睜開。
這一次，眼球中不再是紫黑色的光暈，而是變成了純粹的漆黑。
如同宇宙深處的黑洞，連周圍的光線都被那些眼球強行扯了進去。
一百公里寬的球形空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沈天體表的赤紅光芒，在這片黑暗中如風中殘燭般閃爍。
沈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按在面前虛空之中。
體內的氣血如同奔騰的江河。
法則序鏈在虛空中重新編織，一層新的界壁在他前方成型。
戰刀橫在胸前。
斷臂上的一根手指，緩緩抬起，指向了沈天。
指尖爆開一團純粹的漆黑。
黑暗降臨。
周圍的光線被瞬間抽空。
一道直徑百米的漆黑光柱，毫無徵兆地貫穿了整片球形空間。
沈天瞳孔猛縮，危險預警在腦海中瘋狂敲響。
空間在他腳下摺疊。
殘影留在原地。
黑光掃過，那道栩栩如生的殘影連同後方數千米的空間，被直接抹除，連法則碎片都沒有留下。
光柱轟擊在後方的艙壁上。
那是蒼穹文明用以抵禦恆星內核高溫的特殊合金，厚度超過五百米。
嗤啦。
艙壁被無聲無息地融穿一個大洞，邊緣呈現出琉璃狀結晶。
外層的暗紅岩漿順著缺口倒灌進來，還未落地，就被殘留的深淵氣息凍結成黑色的石塊。
沈天在萬米外現身，胸膛微微起伏。
萬古霸體的氣血在體內轟鳴。
前方，那截千米長的斷臂重新調整姿態。
剛才那一擊，顯然消耗了它龐大的能量，表面的黑色鱗片略顯黯淡。
但這黯淡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下方粗壯的黑色血管劇烈搏動，海量的地火能量順著底部管道逆流而上。
眨眼間，斷臂的氣息再次攀升到了巔峰，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那些被沈天用神罰戰刀劈開的傷口，連最後一點疤痕都徹底消失。
普通的消耗戰沒有意義。
對方背靠著一整顆星球的地火深淵，能量補給近乎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