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虛法則在沈天眼神中流轉。
沈天立馬猜出了它要做什麼。
但。
沈天不可能這麼輕易讓他自爆。
他還要好好研究研究。
畢竟這是來自未知文明的東西。
其價值遠遠不止一個十階後期的戰力這麼簡單。
沈天的手掌，已經扣在了那顆心臟上。
隨之而來的灰白死氣，瞬間切斷了它與全身上下的能量導管連接。
雖然這機械造物不屬於生物的範疇，但沈天無法用【輪迴死神】將它秒殺。
但灰白死氣，是一切能量的克星。
巨大的轟鳴聲，在機械胸腔內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所有動力，如同斷線的木偶，朝著下方暗紅色的地火深淵墜落。
沈天手裡握著那顆漸漸停止跳動、卻依舊散發著驚人能量的紫色心臟，低頭看向下方。
一艘隱藏在斷崖極深處、表面布滿鏽跡的倒金字塔型巨大艦船，正在地火的映照下，緩緩浮出岩漿海。
正面的閘門，無聲滑開。
地火深淵翻騰。
倒金字塔型的艦船，表面覆蓋著厚重的岩層。
看來在此地已經存在已久。
長達三萬米。
在岩漿的沖刷下，岩層剝脫。
它就像一枚沉睡了億萬年的鐵釘，硬生生楔入此地。
巨型閘門無聲滑開，寬度超過五公里，內部一片幽暗。
沈天手中的紫色心臟還在向外溢散著龐大的能量，像一顆微型恆星。
視線下移。
艦船閘門深處，一道慘白的光束驟然射出，速度超越了空間的束縛，直接籠罩在沈天的身上。
沈天沒有躲。
洞虛法則運轉，他看透了這光束的本質——並非攻擊。
而是一個確認身份信息的方式。
過了一會兒。
巨大的轟鳴聲從艦船深處傳來。
一條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寬闊通道，從幽暗的閘門內延伸而出，直抵沈天腳下。
沈天五指收攏，將機械心臟拋入鴻蒙源界，隨後邁開腳步，踩在光橋上。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便跨越數千米的空間。
幾次呼吸間，他已經踏入倒金字塔的內部。
空間極其空曠，且結構被完全扭曲。
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懸浮在半空中的無數休眠艙。
這些休眠艙密密麻麻，數量超過十萬。
但裡面沒有活物。
透過透明的晶體外殼，沈天看到了一具具乾癟的骸骨。
有些是人形，有些則長滿了金屬觸鬚，骨骼與機械零件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所有的休眠艙，都已經停止了能量供應。
外界那些瀰漫在斷崖上的灰白霧海，正是從這些破損的艙體中泄漏出來的法則殘渣。
「與其說是文明的遺蹟。」
「倒不如說是，文明的墳墓……」
沈天目光轉冷。
他順著光橋，走向艦船最深處。
那裡，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多面體晶石。
晶石高逾百米，每一面上都流轉著密集的金色數據流，如同一個巨大的機械大腦。
在它下方，無數紫色的能量導管像血管一樣扎進下方的虛空中，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地火的能量。
沈天的靴底踩在光橋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艦艙內。
多面體晶石懸浮在半空，高逾百米。
隨著沈天的靠近，晶石表面原本流淌的金色數據流驟然停滯。
光芒閃爍。
一道光束從晶石頂部投射而下，落在沈天前方十米處，交織成一個全息的人形虛影。
虛影沒有五官，也沒有性別特徵，通體由密集的藍色光點構成。
聲音在廣闊的艙室內響起，帶著生硬的金屬質感。
「檢測到未知高階生命體靠近。」
藍色的扇形光波從虛影眼中射出，掃過沈天的身體。
下一秒，虛影表面的光點劇烈閃爍起來，原本冰冷的電子音竟然出現了一陣短促的卡頓。
「……當前防禦系統無法阻擋。」
沈天停下腳步。
他抬起神罰戰刀，刀鋒斜指地面。
「你是什麼東西？」
沈天的聲音很平靜。
全息虛影微微低頭，藍色的光芒變得柔和了一些。
「陌生的高階生命體，你可以稱呼我為『源』。我是這艘火種艦，也就是你所處的『蒼穹號』的主控智能。」
源抬起手臂，指了指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休眠艙。
「如你所見，我的創造者們，『蒼穹文明』，已經全部死亡。時間跨度為三千七百萬個標準星曆年。」
沈天環顧四周。
那些乾癟的骸骨在晶體艙內靜靜沉睡，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源繼續述說，聲音里模擬出了一份沉重的情感：
「我們的母星系，遭遇了『黑色洪流』的吞噬。那是來自深淵位面的入侵。蒼穹號攜帶文明的最後火種逃離，卻在躍遷時被深淵領主的咒縛擊中。」
「休眠艙內的法則過濾系統失效，船員在沉睡中被深淵力量同化，無一倖免。為了保證艦船不被徹底腐蝕，我切斷了生命維持系統，並耗盡殘存的物資，製造了你剛才擊毀的那台守衛。」
沈天的目光落在虛影身上：
「既然船員全死了，你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等待有能力對抗深淵的文明，移交蒼穹文明的遺產。」
源抬起頭，
「你剛才摧毀守衛的戰鬥，我都記錄了。你的力量體系中，沒有深淵的惡念。並且，你十分強大。」
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展開。
屏幕上，展示出這艘艦船的立體結構圖。
在倒金字塔的最底層，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艦船的動力核心區域，封印著當年貫穿艦體的一截深淵殘肢。三千多萬年來，它一直在吞噬地火能量，封印已經瀕臨破碎。」
源的電子音變得急促，
「它目前的能量級，用你的力量體系換算，等同於十階巔峰。」
「如果你能將其徹底抹殺，我將開放蒼穹號的最高控制權限。艦船內部儲存著我們文明完整的傳承、以及我們掌握的全部資料。」
沈天看著屏幕上的紅點。
對於人類來說，一個高度發達的機械文明科技庫，價值無法估量。
藍星現在的軍工體系，正好需要這些東西來完成跨越式的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