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冷。
透著一股漠視蒼生的寒意。
李子豪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記憶中的沈天好像沒有這個眼神呀?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一定是不甘心到屠宰場,心中有怨氣!
怕什麼?
自己可是凡胎大成。
「裝什麼大尾巴狼?」
李子豪不再去看那滿地的屍體一眼。
在他看來,這肯定是屠宰場老闆的手筆。
至於沈天?
不過是狐假虎威,拿著把刀在這擺拍罷了。
「這一地畜生,是你殺的?」
李子豪踢了一腳旁邊的牛頭,語氣戲謔。
「就憑你那點可憐的氣血,怕是連牛皮都劃不破吧。」
兩個跟班也回過神,跟著鬨笑起來。
「豪哥說得對,這小子估計就是來拖地的。」
「拿著把刀嚇唬誰呢?真以為自己是武者了?」
沈天沒理會這幾隻蒼蠅。
他慢條斯理地處理著刀刃上的血跡。
動作專注。
完全把這三人當成了空氣。
這種無視,讓李子豪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以前在學校,這小子見到自己哪次不是低著頭走?
現在被開除了,反而硬氣起來了?
「我在跟你說話!」
李子豪臉色一沉,幾步跨過地上的血水,走到沈天面前。
那股凡胎大成的氣血波動,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壓迫感十足。
「沈天,我沒功夫跟你在這耗。」
李子豪伸出一隻手,攤開在沈天面前。
眼神高高在上,像是在施捨。
「優待名額的轉讓書,交出來。」
「只要你乖乖聽話,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我可以跟校長打個招呼,讓你回去上學。」
兩個跟班立馬附和。
「還不快謝謝豪哥!」
「這是豪哥心善,給你留條活路!」
沈天擦刀的手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皮,看著面前那隻保養得極好的手掌。
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我不給呢?」
李子豪眼角抽搐了一下。
耐心耗盡。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真以為離了學校,我就治不了你?」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凡胎大成的厲害!」
站在角落裡的熊哥,此時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剛剛看了一會兒,他就明白了。
這李子豪估計是個二世祖。
沈天被學校開除,多半也有他的關係。
但。
這富二代腦子裡裝的是豆渣嗎?
凡胎大成?
是很強。
對於普通高中生來說,確實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他難道眼瞎?
看不見那滿地的碎肉和牛骨?
那可是實打實的蠻牛!
就是真正的入品武者來了,也不敢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殺得乾乾淨淨。
這小子居然想憑著凡胎大成的實力,去挑釁一個殺紅了眼的殺胚?
熊哥搖了搖頭,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場中。
李子豪見沈天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的氣勢嚇傻了。
他心中更是得意。
「怕了?」
「晚了!」
李子豪暴喝。
腳掌猛地一跺地面。
水泥地頓時浮現幾道裂紋。
他整個人借力彈射而出,右拳緊握,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奔沈天的面門砸去。
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道。
沒有任何留手。
就是要廢了沈天!
「崩石拳!」
兩個跟班興奮地揮舞著手臂。
「豪哥威武!」
「一拳打爆這小子的狗頭!」
拳風凜冽。
吹動了沈天額前的碎發。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沈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他眼中,李子豪的攻擊力。
甚至不如剛才那幾頭蠻牛帶來的威脅大,畢竟人家可是真的豁出性命。
就在拳頭距離鼻尖不足三寸的瞬間。
沈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
啪!
一聲清脆的悶響,在空曠的屠宰場內迴蕩。
李子豪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接住了。
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死死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兩個跟班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還在叫囂的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李子豪瞳孔劇烈收縮。
這怎麼可能?
自己可是凡胎大成!
這一拳下去,就算是鋼板也能打出一個坑!
沈天這個廢物,怎麼可能接得住?
而且還接得這麼輕鬆?
「這就是你的依仗?」
沈天淡淡地開口。
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慌。
他看著滿臉驚駭的李子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凡胎大成?」
「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
沈天五指驟然收攏。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刺耳。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屠宰場的上空。
李子豪的整張臉瞬間痛得扭曲變形,冷汗如瀑布般湧出。
他的手骨,被沈天硬生生捏碎了!
劇痛讓他不僅失去了反抗能力,雙腿更是控制不住地發軟。
噗通!
李子豪直接跪在了沈天面前。
膝蓋重重地磕在混著血水的地面上。
原本整潔的校服褲子,瞬間被污血浸透。
高高在上的李大少,此刻就像是一條斷了脊樑的野狗。
「放……放手!」
「我的手!斷了!斷了啊!」
李子豪涕泗橫流,哪裡還有剛才半點囂張的模樣。
沈天面無表情,右手手腕輕輕一翻。
那把還在滴血的屠宰刀,冰冷的刀面拍在了李子豪的臉上。
啪!
啪!
兩記響亮的耳光。
是用刀面拍的。
李子豪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幾顆帶血的牙齒混合著血水噴了出來。
「剛才你說,要讓我躺在床上?」
沈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眼神幽深。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李子豪腦瓜子嗡嗡作響。
臉頰火辣辣的疼,那是刀面拍擊留下的恥辱印記。
可比起臉上的疼,手骨碎裂的劇痛更讓他窒息。
他跪在血泊里,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為什麼?
明明前幾天還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怎麼今天就變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自己可是凡胎大成啊!
雖然還沒入品,但在學校里也是橫著走的存在。
怎麼可能連沈天的一招都接不住?
甚至連看都沒看清,手就被廢了?
李子豪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沈天那雙沾滿血污的鞋子,落向了後方。
那裡,堆積如山的蠻牛屍體觸目驚心。
之前他嘲笑沈天是擺拍,是狐假虎威。
可現在,看著沈天那輕鬆碾壓自己的姿態,一個恐怖到極點的念頭鑽進了他的腦子。
難道……
這一地的畜生,真是他殺的?
李子豪心臟猛地停跳了半拍。
恐懼。
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囂張。
「豪哥!」
「草!放開豪哥!」
兩個跟班此時才如夢初醒。
看著自家老大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兩人雖然心裡發毛,但平時囂張慣了的本能還是讓他們做出了反應。
兩人從腰間摸出武器,叫囂著就要衝上來。
「小子,你特麼找死!」
「敢動豪哥,老子弄死你!」
他們賭沈天不敢真的殺人。
沈天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微微側目,眼角的餘光輕飄飄地掃了過去。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把他們當成活物。
只有一種漠視。
那是剛剛屠戮完數十頭蠻牛,身上還未散去的滔天煞氣。
兩個跟班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仿佛被一頭嗜血的凶獸盯上了喉嚨。
剛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僵在半空。
那種感覺太恐怖了。
只要再敢往前一步,真的會死!
一定會死!
咣當。
其中一人的手一抖,武器直接掉在了水泥地上。
緊接著。
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只見那兩個剛才還咋咋呼呼的跟班,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褲襠濕了一大片。
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尿了。
僅僅是一個眼神。
就把兩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混混,嚇得當場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