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掂了掂手裡的屠宰刀。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正準備拉動閘門的老李。
老李的手正搭在控制杆上，準備像往常一樣，放出一頭半異獸。
「李叔。」
沈天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獸吼聲。
老李動作一頓，疑惑地回頭。
「把那邊的總閘拉開，一次放個十來頭。」
老李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啥玩意兒？」
「十頭？！」
老李懷疑自己聽岔了。
站在一旁的熊哥更是嚇了一跳，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
他幾步衝過來，唾沫星子橫飛。
「沈兄弟！你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蠻牛！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的蠻牛！」
「雖然只是半異獸，但這玩意兒發瘋衝起來，一輛小轎車都能給頂翻！」
「十頭一起上，那就是一堵牆壓過來，你連躲都沒地方躲！」
熊哥急得直拍大腿。
沈天神色平靜，眼神古井無波。
並沒有因為熊哥的焦急而有半分波動。
「熊哥，我有數。」
「這一批處理完，我還要趕回去修煉。」
「別浪費時間。」
說完，他看向老李，下巴微微一揚。
「開閘。」
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勢，竟讓老李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這小子身上的煞氣，比籠子裡那些畜生還重！
老李看了一眼熊哥。
熊哥咬了咬牙，看著沈天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心一橫。
「老李，開吧！」
「出了事老子擔著！這小子要是頂不住，你就趕緊關門！」
老李哆哆嗦嗦地握住那個紅色的總閘把手。
用力往下一壓。
哐當！
沉重的鐵柵欄在液壓杆的推動下，緩緩升起。
吼——！
壓抑許久的暴虐嘶吼聲，瞬間炸響。
十頭體型壯碩如坦克的蠻牛，紅著眼睛，鼻孔里噴著粗氣，爭先恐後地從籠子裡沖了出來。
地面開始震動。
灰塵四起。
十頭蠻牛並排衝鋒，那場面簡直就是一場小型的地震。
那股腥臭味和壓迫感，撲面而來。
熊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沈天迎著那滾滾而來的獸群，一步踏出。
這一步，快如閃電。
昨天還需要全神貫注應對的蠻牛，在今天的沈天眼裡，動作慢得像是開了倍速播放。
凡胎圓滿。
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
更有神經反應速度的質變。
第一頭蠻牛低下頭，粗壯的牛角對著沈天的腹部狠狠頂來。
沈天身形微微一側。
牛角貼著他的衣角擦過。
就在錯身而過的瞬間。
沈天手中的屠宰刀，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
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輕微得幾乎被牛蹄聲掩蓋。
那頭蠻牛還在狂奔，但脖頸處卻瞬間噴出一道血線。
它跑出三四米，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在大理石地面上滑行出老遠。
一刀斃命！
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刀的！
但這僅僅是開始。
剩下的九頭蠻牛已經殺到眼前。
沈天不退反進，整個人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穿梭的游魚。
側身，揮刀。
低頭，上撩。
轉身，橫斬。
沈天的動作簡潔但是高效。
咽喉，眼睛，心口。
刀刀致命。
屠宰場內，鮮血飛濺。
那把屠宰刀，在沈天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閃爍，必有一頭蠻牛倒下。
噗嗤！
沈天反手握刀，將最後一頭蠻牛的頸動脈切斷。
滾燙的獸血噴灑在他的側臉上。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砰！
最後一頭蠻牛龐大的屍體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整個過程。
不到一分鐘。
屠宰場內，重新歸於平靜。
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滿地的屍體。
沈天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胸口僅僅是微微起伏。
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這種強度的戰鬥，對現在的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下一批。」
沈天轉過身，看向呆若木雞的兩人。
門口。
熊哥瞪圓了牛眼，看著站在屍山血海中的那個少年。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這簡直就是砍瓜切菜！
十頭蠻牛啊！
哪怕是正式的武者來了，也不敢說能贏得這麼輕鬆寫意吧？
這才過去了一個晚上！
僅僅一個晚上！
這小子的實力，怎麼又變強了？
熊哥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發乾。
他看著沈天那張平靜年輕的臉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進步速度，簡直不講道理！
確定不是外界的武道天才？
衝擊武者大學的種子選手？
「別愣著。」
沈天聲音很輕，卻把正在懷疑人生的兩人拉回了現實。
「聽他的！」
轟隆隆！
鐵柵欄升起。
憋紅了眼的蠻牛，像是決堤的洪水，帶著滔天的怒火，朝著那個渺小的人類碾壓過去。
地面狂震。
頭頂的吊燈劇烈搖晃。
在沈天與蠻牛搏殺的同時。
與此同時。
屠宰場外的小路上。
三個穿著光鮮亮麗校服的男生，正大搖大擺地往這邊走。
為首的一人，梳著大背頭，神情倨傲，正是李子豪。
他身後跟著兩個跟班，滿臉諂媚。
「豪哥，消息確切嗎？沈天真在這兒殺豬？」
左邊的跟班滿臉嫌棄地捂著鼻子，這裡的臭味讓他直反胃。
李子豪嗤笑一聲，眼裡滿是輕蔑。
「錯不了。」
「學校那邊已經把他開除了，這喪家之犬除了來這種下賤地方賣力氣，還能去哪？」
「聽說這裡的熊哥收留了他，讓他當個屠夫，混口飯吃。」
右邊的跟班立馬接話，語氣誇張。
「喲！屠夫？」
「曾經的大學種子生，現在淪落到和畜生打交道，真是笑死個人！」
「這就叫爛泥扶不上牆！」
三人爆發出一陣鬨笑。
李子豪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本來還想在學校里慢慢玩死他，沒想到他這麼硬氣，死活不肯把優待名額叫出來。」
「不過也好。」
「在學校里我還要多少注意下影響，現在沒了學校，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說到這，李子豪停下腳步，握緊了拳頭。
咔吧咔吧。
骨節脆響。
一股強悍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涌動而出，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燥熱了幾分。
「恭喜豪哥！賀喜豪哥！」
左邊的跟班眼睛一亮，立馬大拍馬屁。
「這股氣勢……豪哥，你突破到凡胎大成了？！」
李子豪得意地揚起下巴，享受著兩人的吹捧。
「昨晚剛突破。」
「現在的我，單手就能捏死以前的那個沈天。」
凡胎大成！
在高中生里，這已經是頂尖的戰力。
已經具備了衝擊武者大學的資格。
可惜。
考上武者大學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需要數不清的修煉資源打底才行。
所以，他看中了沈天的優待資格。
李子豪看著不遠處那扇半掩著的鐵門，眼底閃過一抹殘忍。
「沈天那小子要是識相，就把東西交出來，再給我磕三個響頭，我也許還能賞他口飯吃。」
「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冷笑一聲，邁步向前。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讓他這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
「走！」
「去看看我們的沈大天才，殺豬的手藝練得怎麼樣了！」
李子豪一腳踹開了虛掩的側門。
砰！
鐵門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但這聲響，瞬間就被裡面的景象給吞沒了。
李子豪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兩個跟班更是嚇得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濃烈的血腥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直衝腦門。
入目所及。
全是屍體。
蠻牛的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屠宰刀。
聽到動靜。
那人緩緩轉過身。
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地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