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頂。
這裡是萬山之祖是連通天地的階梯。
山頂中央有一池水。
池邊種滿了蟠桃樹，但此刻都只有枯枝，沒有葉子更沒有果實。
瑤池。
西王母的居所。
「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太一握著金色的定海神針劍警惕看著四周。
「父神，這裡的規則很壓抑。」
「連我的劍意都被壓制了三成。」
李凡背著念念的燈籠點了點頭。
「因為這裡是生與死的交界點。」
「西王母掌管這裡。」
「這裡既是天堂，也是刑場。」
兩人走到池邊。
突然。
「唳」
一聲清越的鳥鳴響徹雲霄。
一隻巨大的青色神鳥從蟠桃林中飛出。
它長著三隻腳。
青鳥。
西王母的信使。
「止步！」
青鳥口吐人言聲音清冷。
「魔氣滔天，不得入內！」
「若是弄髒了瑤池聖水唯你是問！」
「讓開。」
李凡沒有心情跟一隻鳥廢話。
他的懷裡抱著念念最後的希望。
「我要救人。」
「救人？」
青鳥冷笑一聲。
「滿手血腥的魔頭也配談救人？」
「這裡是神聖之地不歡迎你們。」
「滾！」
青鳥翅膀一扇。
「轟！」
一股青色的颶風席捲而來。
這風裡夾雜著無數的風刃。
「太一。」
李凡淡淡開口。
「在。」
太一上前一步。
手中的定海神針劍微微抬起。
「定海·鎮風。」
「嗡！」
金光一閃。
那漫天的颶風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瞬間靜止在了半空中。
然後消散。
「什麼？！」
這可是西王母的神風竟然被一劍定住了？
「讓路。」
太一的劍尖指向青鳥。
「或者死。」
青鳥感受到那股來自定海神針的恐怖威壓瑟瑟發抖。
那是連四海都能鎮壓的神器。
「哼！」
青鳥不甘心讓開了路。
「進去吧。」
「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亂動瑤池水後果自負。」
李凡沒理它。
徑直走到瑤池邊。
他把那個黑色燈籠拿了出來。
燈籠已經徹底熄滅了裡面只有一縷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殘魂。
念念。
李凡的手在顫抖。
「別怕。」
「哥哥這就救你。」
他拿出那個裝著不死靈藥的小玉瓶。
拔開塞子。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原本枯萎的蟠桃樹，聞到這股味道竟然隱隱有了發芽的跡象。
「去。」
李凡把藥倒進了燈籠里。
「滋滋…...…」
藥液包裹住那縷殘魂。
殘魂亮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怎麼回事？」
李凡心裡咯噔一下。
「為什麼沒反應？」
「魂太碎了。」
一旁的太一沉聲說道。
「念念是為了擋住因果攻擊而消散的。」
「她的靈魂碎片大部分都被抹除了。」
「只剩這一點…....…撐不起藥力。」
「就像是一個漏水的杯子裝不住水。」
李凡的臉白了。
「撐不起？」
「那怎麼辦？」
「難道我費盡千辛萬苦找來的藥，就這麼廢了？」
「不！！！」
李凡雙眼通紅，魔氣開始暴走。
瑤池水被激起了千層浪。
「別急。」
「主人。」
「那個燈籠里…...…」
「不止有小念的魂。」
「嗯？」
李凡一愣。
「您忘了嗎？」
「當初夜姬是為了保護她才把自己的殘魂附著在燈籠上的。」
「這盞燈其實是雙魂燈。」
李凡仔細感應了一下。
果然在念念那微弱的殘魂旁邊，還有一絲更微弱冰冷的黑色氣息。
夜姬。
「但是，她的魂也很碎啊。」
李凡皺眉。
「兩個碎片加起來也湊不成一個完整的靈魂。」
「不。」
「普通的拼湊不行。」
「但如果是融合呢？」
「夜姬大人擁有永夜魔體最擅長吞噬和包容。」
「小主人是天生魔女最擅長統御和同化。」
「如果讓她們兩個融為一體……...」
「互為表里，互為支撐。」
「或許…...…能行。」
李凡看著燈籠里的兩縷殘魂。
她們互相纏繞，就像是兩條在暴風雨中抱團取暖的小魚。
「融合？」
「那就意味著…....…她們再也不是獨立的兩個人了？」
「是。」
「但至少她們能活下來。」
李凡閉上眼睛。
痛苦掙扎了幾秒鐘。
「好。」
他睜開眼眼神變得堅定。
「只要能活著。」
「無論是念念還是夜姬。」
「都是我的家人。」
「融！」
他咬破指尖。
逼出一滴金色的本源魔血。
滴入燈籠。
「嗡」
血液入燈。
那兩縷殘魂仿佛受到了召喚瘋狂向血液匯聚。
不死靈藥的藥力也被激活了。
「去吧。」
李凡輕輕把燈籠放進了瑤池水中。
「咕嘟咕嘟。」
燈籠沉入水底。
瞬間。
整個瑤池沸騰了。
原本深藍色的池水開始變色。
一半變成了散發著森森鬼氣的黑色。
一半變成了璀璨奪目的金色。
在水中瘋狂交織碰撞。
「轟隆隆！」
天空變色。
烏雲壓頂。
但在這烏雲之中又有一道道瑞彩霞光落下。
異象頻生。
就在這時。
瑤池深處。
傳來了一聲明嘆。
「有趣。」
一個虛幻的身影在水面上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
頭戴鳳冠，身披霞帔手裡拿著一柄玉如意。
但她的身後卻拖著一條豹子的尾巴，嘴裡長著老虎的牙齒。
西王母。
「拜見尊神。」
太一單膝跪地。
李凡沒有跪只是抱拳一禮。
「打擾了。」
西王母看著水中的那個漩渦。
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魔氣入體，神藥為骨。」
「雙魂共生，神魔一體。」
「好大的手筆。」
「你這是要造出一個從未有過的怪物啊。」
李凡不卑不亢。
「怪物也好神明也罷。」
「只要她能活。」
「活著？」
西王母笑了。
「光活著可不夠。」
「既然在我瑤池重生，若是太弱豈不是丟了我的臉？」
她伸出玉如意。
對著那個漩渦輕輕一點。
「賜福。」
「我掌管生命與刑罰。」
「今日便傳她九天玄女之神格。」
「賜她…...…戰爭與守護之力。」
「嗡！」
一道宏大的金色光柱從玉如意中射出注入了漩渦中心。
一個黑金兩色光繭在水中緩緩成型。
光繭表面布滿了神秘的符文。
那是天書。
也是魔紋。
「多謝！」
李凡大喜過望。
有了西王母的傳承，這次復活不僅穩了而且還會超級加倍！
時間流逝。
光繭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撲通！撲通！」
強有力的心跳聲傳遍了整個崑崙山。
周圍的枯萎蟠桃樹，在這股生命力的衝擊下，瞬間長葉開花。
但開出的花不是粉色的。
而是黑色的。
妖異而又美麗。
「要出來了。」
太一握緊了手中的劍緊盯著光繭。
李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咔嚓。」
一聲輕響。
光繭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
「咔嚓咔嚓。」
裂痕越來越多。
就像是破殼的小雞。
終於。
「轟！」
光繭徹底炸開。
漫天光雨落下。
一個身影從光芒中緩緩走出。
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少女。
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的黑色長髮垂至腳踝。
皮膚白皙如玉透著一絲冷艷。
穿著一身黑金色的戰裙裙擺上繡著金色的鳳凰紋路。
赤著雙足懸浮在水面上。
她的額頭上有一個黑色的蓮花印記。
而在蓮花印記的中心有一點金色的神紋。
她睜開了眼睛。
左眼是繼承了夜姬的純粹的黑。
右眼是繼承了念念和西王母的金色。
「念念？」
李凡試探著喊了一聲。
少女轉過頭。
看著李凡。
那雙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即便被驚喜取代。
她原本冷艷的氣質瞬間融化變得軟糯可愛。
「哥哥！」
她飛撲過來。
一頭撞進李凡懷裡。
「嗚嗚嗚…..…念念以為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還是那個熟悉的撒嬌語氣。
還是那個粘人的小妹妹。
李凡緊緊抱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哥哥。」
念念抬起頭，擦了擦眼淚。
「我感覺…...…我變了。」
「我的身體裡，好像住了另一個人。」
「好像是夜姬姐姐。」
「她告訴我說…...…如果要打架，就讓她來。」
「是嗎？」
李凡摸了摸她的頭。
「那你讓她出來跟哥哥打個招呼？」
「好。」
念念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
氣質陡然一變。
那雙眼睛裡的軟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酷和殺意。
原本黑色的長髮瞬間變成了白色。
周身的空氣都降低了好幾度。
「主人。」
她的聲音變得清冷磁性。
「夜姬歸隊。」
她輕輕一揮手。
一把武器出現在手中。
「誰敢動他，死。」
這一刻。
她是九天玄女的魔化版。
是戰場上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