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梅公子是哪裡人?曾在哪所學院就讀?」有人好奇地問道。
梅松遙拱手道:「在下嚴州人士,在當地的九鹿書院讀書。」
「原來是九鹿書院啊,不錯不錯!」那人笑著恭維。
實在是,九鹿書院的名氣太過一般。
梅松遙自然看出這些皇城的權貴子弟只是勉強恭維,並不是真的認為九鹿書院如何。
但勉強歸勉強,因著上官緋的原因,並沒有人流露出輕視之色。
卻在這時,應卓修淺笑著:「江南曾有八大書院,九鹿書院便是其一,只是後來因為前朝的一些動盪,九鹿書院才低調下來。」
說是低調,實則就是落魄。
蕭保余笑道:「的確是如此,九鹿書院雖名聲不若從前,但九鹿書院的院長之名大家一定聽過。」
眾人皆看向蕭保余。
蕭保余笑道:「嚴真,嚴先生。」
嚴真?
眾人一怔。
忽有一人驚道:「莫非是大儒嚴道松之子,嚴真?」
「不錯!」蕭保余笑道。
「嚴大儒是何人,想必不用我為大家介紹吧?」蕭保余說道。
這位嚴道松大儒,曾經可是帝師金子石的好友。
只不過,嚴道松志不在仕途,一直閒雲野鶴,居於江南。
想不到其子嚴真,居然成為九鹿書院的院長,是他們閉塞了。
梅松遙唇角帶著一絲淺笑,他哪裡看不出,應卓修和蕭保余這是有意為之,幫他的學院抬名。
他笑容略帶無奈,但心中卻是感激。
幾個權貴子弟自然都是人精,他們都是為了討好上官緋,連同她帶來的人也都捧著。
先前問話的那人一拍腦袋,道:「沒想到在下一問之下,竟然牽扯出了嚴大儒,梅公子著實深藏不露。」
這人僵硬恭維,但又嘴欠道:「不知梅公子師從何人?」
梅松遙嘴角一抽。
其他人也是臉色微僵。
這人腦子進水了吧?
上官緋涼涼的視線朝那問話之人瞥去。
問話之人乃是戶部右侍郎秦千策之子秦護。
這秦護素來是個心直口快的,但此時,上官緋真想揍人了。
秦護自己也緩緩僵硬了臉色,他就是好奇心強,愛問,絕對沒有挑釁滋事的意思啊!
梅松遙垂眸,聲音略輕,道:「家師嚴道松。」
空氣乍然安靜。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梅松遙。
上官緋也詫異地朝梅松遙看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終於打破了安靜。
「原、原是嚴大儒的學生,幸會,幸會!」
是秦護。
眾人這才都紛紛回神,頓時肅然起敬。
「沒想到,梅公子竟是嚴大儒的弟子!」
「聽說嚴大儒從不收徒……唯一算得上學生的,還是他的親生兒子,嚴真。」
所有人都看著梅松遙。
秦護這時又問:「讀書人無不有敬仰嚴大儒的,不知嚴大儒如今身體可還康健?」
「家師已於四年前仙逝。」梅松遙道。
「原是如此,是在下唐突了。」秦護抱拳認錯。
「無防,人都有一死,家師乃是壽終正寢,走的很安祥。」梅松遙笑道。
「來來來,大家喝酒。」蕭保余笑眯眯舉起酒杯。
太子坐在上首位,遙遙瞧著這邊,人多嘈雜,他聽不清那邊說了什麼,但芙兒已經很久沒有看他了。
他心緒略有不平,便叫人將馮玉衡從喜房裡拉了出來。
時間原也不是很晚,賓客酒意正濃。
馮玉衡先前回房,是因今日海慕槿受了驚嚇,他放心不下,他進去多加安慰。
如今被太子弄出來,便免不了一頓敬酒。
他自然是最先從太子開始,太子體弱,極少飲酒,今日竟也飲了一些果酒。
應羽芙瞥見那邊,便起身走了過去。
太子喝了一杯酒,便臉頰泛起微紅,身體的重量往她身上壓去。
「你自己的身體不清楚麼?還喝酒 ?」
應羽芙一邊責備,一邊在心裡嘿嘿嘿,這算是大庭廣眾之下抱到太子了吧?
她長的軟糯無害,一雙眼睛更是無辜,她站在太子身側,頗有些太子在趁機欺負她的感覺。
周圍傳來一陣竊笑聲。
蕭保余等人終於放過了梅松遙,一伙人端著酒杯朝著馮玉衡走去。
「馮世子,恭喜覓得佳妻,願你夫婦二人琴瑟和鳴,鸞鳳永諧,早誕麟兒!」
「多謝諸位,在下幹了!」馮玉衡滿面紅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等也理應借馮世子之光,盡太子殿下一杯,太子殿下以茶代酒便好。」
幾人又道。
太子在此,他們自然不敢冷落。
太子聞言,也笑著端了杯茶,與眾人喝了。
「在下袁爍海,也敬太子一杯!」
就在這時,一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眾人眼中精光一閃,袁爍海,現任吏部右侍郎袁不盡之子,乃是陛下為太子將來準備的吏部尚書。
除非袁不盡想不開去謀反叛國,否則,袁家是日後妥妥的朝中權臣。
「請。」太子依舊是以茶代酒。
袁不盡將酒一飲而盡,道:「多謝太子殿下!」
說完,他又端來一杯,這次是對著馮玉衡,道:「恭喜馮世子大喜,馮世子與海大小姐,乃是珠聯璧合,真真是羨煞我等。」
「多謝,袁公子,請。」馮玉衡也是一飲而盡
他臉色潮紅,很快又被人拉走,少不了一頓灌酒。
而袁爍海笑很快便融入了皇城的頂尖權貴子弟之中,兩方都是有心結交,今日正是機會。
這邊十分熱鬧,另外一邊,那些地方官員之子中,有人臉色微變。
「袁大公子,那位是不是令弟袁爍海?」
袁靖辰臉色陰沉。
他自然看到了袁爍海。
他的雙手驟然緊捏成拳,額角青筋根根爆起。
憑什麼?
憑什麼同為父親的兒子,袁爍海就能肆意混入那些人當中,而自己就只能跟這些地方四品五品的官員之子混在一起?
袁靖辰覺得不甘至極。
他將眼底的陰翳壓下,故作淡定道:「是他,他一個紈絝,盡也學會討好人了。」
幾個地方官員子弟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以袁不盡如今的地位,和未來的潛力,袁家人不需要去討好誰吧?
這位袁大公子……腦子沒毛病吧?
的確是如此,沒看各位貴婦人們那邊,袁夫人周氏也正在被一群皇城的貴婦們主動搭話嗎?
就連華熙長公主也主動跟她說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