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蓉站在門外,聽見周元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切和誠懇,像是生怕封主任不答應似的,又趁熱打鐵地補了幾句:
」封主任,咱們黨委辦已經好久沒有組織過類似的活動了。
趁著最近工作不太緊張,大傢伙兒在一起吃頓飯、喝喝茶,既能增進感情,也能讓新來的同志更快融入咱們這個集體。
您說是不是?」
他說到」新來的同志」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年輕人特有的不好意思,聽起來像是在為自己這個」新來的」表態。
封主任聽了,臉上的表情果然鬆了幾分,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
」你這小子,倒是想得周到。」
」主要是我想著您平時工作也忙,這種小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只要您點個頭,剩下的我來辦就行。」
周元維的語氣裡帶著些懇切之氣,既不過分殷勤,又讓人覺得他確實是用心了。
姜春蓉站在門外,聽著這番對話,心裡頭已經知道這事,已經成了七八分了。
不過就從周元維的簡簡單單的一些勸說話里,就能看的出來,這人,不簡單吶。
話里說的,那是滴水不漏。
既考慮到了同事,也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更體現了關心領導的想法,方方面面都顧慮到了。
順便,也將這事給辦成了。
嘖嘖。
哪怕就是姜春蓉,心中也是有些讚賞之色的。
要知道,這周元維可才將將大學畢業呢,年紀輕輕的,說話就能有這水平,看得出來家庭教育的成功。
果然,她聽見封主任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終於開口說了句:
」行,既然你已經把場地和時間都考慮過了,那就辦吧。有什麼需要我支持的,回頭跟我說。」
」好嘞!謝謝封主任!」
周元維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喜色,像是完成了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
」那我這就去準備。」
姜春蓉聽到這裡,往後退了兩步,退到走廊拐角處站定,裝作剛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樣子。
過了大約十幾秒,周元維推門從封主任辦公室出來了,臉上掛著一抹壓都壓不住的笑意,腳步輕快得很。
他走出門往左拐,正好看見姜春蓉從走廊拐角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不緊不慢地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周元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笑了起來:
」姜秘書,找封主任簽字啊?」
」嗯。」
姜春蓉點了點頭,多餘的話,一個字也沒有。
周元維也是知道姜春蓉的性格的,並不太在意。
他這會心情好,略一招呼之後,就大踏步地往辦公室走去。
而這邊的姜春蓉呢,則仍是不緊不慢地往封主任的辦公室走去,只是眼角餘光輕輕瞥了眼周元維那略顯輕鬆的背影與步伐,嘴角無聲地扯了扯。
......
當日下午,姜春蓉就注意到,直到下班之前,周元維的嘴角都是彎著的,可見對於勸說封主任辦成了這件事,他心中是有多麼的得意。
而姜春蓉呢,只是偶爾瞥他一眼,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仍是自顧自的忙活著手頭上的工作,
而封主任那邊速度也很快,在第二日上午的時候,就在辦公室里通知了大家這個消息。
眾人待封主任走後,這才在辦公室里議論起來。
一向八卦的朱秀麗,有些納悶地開口。
只是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這倒是稀奇,咱們黨委辦可許久沒組織過這種活動了,這次怎麼突然想起這般安排了?「
「誰知道呢,不過這對咱們來說,也不算壞事「。
丁小青在旁邊接過話頭。
須臾,又有些疑惑的開口詢問在座的人。
「不過,這事之前也沒聽人說起過啊,你們知道是什麼情況麼?「
辦公室里其他人聽完這話之後,也都是面面相覷。
別說,他們也正疑惑著呢。
這事對他們來說,確實是有些吃驚。
這不年不節的,就這麼安排了,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這時候杜宇達從一堆文件後面探出頭來,難得的接了句話。
「好像是周秘書提議的,我之前聽他在座位上偶爾說起過。「
姜春蓉聽到杜宇達如此說,抬頭往他那方向看了一眼。
她沒想到這周元維的行動,竟然被杜宇達給看了出來。
原本他以為這件事情除了當事人封主任與周元維之外,只有她這個,當事人之一知道原委呢。
沒想到一向在辦公室里沒什麼存在感的杜宇達也看出來了。
而且他還將這件事給挑了出來,看來辦公室里的人還真不能小瞧了。
要知道這種事情,連她要不是某種原因,都不一定能知曉。
至少她在辦公室里,是沒有發現周元維嘀咕過的。
哪怕就是有透露過,應該動靜也很小,沒看到辦公室里其他人都沒注意到麼。
但這杜宇達偏偏發現了。
可見是個心細如髮的。
周圍幾人聽到杜宇達的解釋之後,目光皆一致的往周元維的座位那邊瞟了一眼。
朱秀麗則是嘀咕了一句:原來是他張羅的啊,難怪。
姜春蓉見到眾人的反應之後,猜測著這些人估摸著以為周元維如此做是因為他是辦公室里最後一個新進員工,以為特意組織這次活動,是想要與他們這些老員工拉近距離。
但實則呢,人家野心大著呢。
怎麼可能為了區區辦公室里這些人,而特意組織這些?
若是真的想要藉此融入環境,那也是在他入職後剛開始那會,而不是現在。
不過,至少有些人,是看出了些端倪的。
就比如吳國萍。
中午吃完飯之後,兩人散步之時,吳國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姜秘書,你說周元維這是要幹嘛啊,好端端的,這時候組織活動?」
現在的吳國萍,真有些看不懂周元維了。
她總覺得周元維的行動,有時候一抽一抽的。
時不時的給她神來一筆的感覺。
「就他那家庭,還需要和咱們搞好關係?」
吳國萍搖了搖頭,她揣摩過後,總覺得有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