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蓉越想越氣,越想越為劉小琴感覺到不值。
但此時看著劉小琴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表現得太情緒化,否則一定會影響到劉小琴。
她不想劉小琴在這個時候還需要顧慮她的情緒。
她相信,劉小琴現在需要的也並不是有人替她生氣,那與她沒有任何益處。
姜春蓉深呼吸了口氣,把心口那股火氣壓了下去,語氣放柔了幾分:
」小琴,那阿姨那邊現在是怎麼打算的?」
劉小琴靠在椅背上,目光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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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意思是說,讓我先回來住一段時間,先別回婆家。
她還得與我爸商議一番,最後再決定這事到底怎麼處理。」
這事如今已不是哪一個人的事,而是涉及到了雙方家庭,自然得慎重。
特別是譚家還不是普通人家,有些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
姜春蓉見她如此說,點了點頭:
」阿姨說得對。現在最忌諱的就是衝動。等阿姨和叔叔那邊溝通好之後再處理。」
這件事必須要通知譚周陽的父母,由雙方父母來溝通。
既然劉小琴父母知道了這件事,後續一定會介入,那她也不用再跟著操心了。
劉小琴應了一聲,但臉色沒怎麼好轉。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姜春蓉,眼眶有些濕潤:
」春蓉,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倒霉?高中那會就不順,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工作也穩定了,年紀也不小了,想著也該成家了。
結果爸媽千挑萬選給我找的這麼個人,他們還滿意的不得了,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麼個結果。
他心裡竟然裝著別人。我怎麼這麼倒霉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這兩天劉小琴一直在翻來覆去地想這個問題,想著譚周陽的混帳,想著自己的無奈,想著父母為她這事所操的心,只覺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難受極了。
姜春蓉看著劉小琴這副模樣,心裡也一陣陣發酸。
其實這時候說任何安慰的話,對劉小琴來說都沒有太大的意義。
事實已經發生,她與譚周陽兩人也已經領證結婚,這時候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誰也代替不了劉小琴在這樁婚姻里所遭受的委屈與不公。
劉小琴的手有些發涼,指尖也微微發著抖。
姜春蓉握了一會兒,等她情緒穩定了一些,才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小琴,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在這樁婚姻里你確實遭到了不公,但那並不是你的錯,而是譚周陽太過小人。
你不要因為他的過錯而責怪自己。你放心,你受的委屈,叔叔和阿姨一定會為你討回來。
這些委屈,咱不能白白受著。
你現在只要好好待著、調整情緒,一切有叔叔阿姨為你撐腰呢。」
想到父母,劉小琴吸了吸鼻子,心情確實好受了一些。
有時候,姜春蓉不是不羨慕劉小琴的。
父母疼愛,一家子關係和睦,有任何問題都有父母為她無條件地兜底、為她撐腰。
這樣的家庭誰又不羨慕呢?
不過姜春蓉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
當你在某些方面得到些什麼,就一定會在另一方面失去什麼。
人生的際遇與能量,總歸是守恆的。
兩人又坐著閒聊了一會兒,劉小琴的情緒也緩和了許多。
中午的時候,兩人也沒折騰,就簡單下了兩碗面。
吃完之後,見時間差不多了,姜春蓉便提出回去了。
......
第二日是周一。
周一通常辦公室事務繁雜,姜春蓉會早些去辦公室做各種準備工作,尤其是周一早上的內部部門會議。
上班路上,她在心中暗自琢磨著這周的計劃與安排。
這時間啊,終於是要來了。
按照她記憶里的那次事情發生的地點與時間,正是在這周五晚上。
此時已經來到了周一,還有幾日的工夫。
要說時間過得可也真是快啊。
周元敏來到他們廠里已經有二十來天了,葉承謙出差也有半個多月了,一切還是大概率會按照夢裡那一世的進展來發展。
這日周三下午。
姜春蓉拿著一份需要封主任簽字的文件從秘書科出來,往封主任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她正要抬手敲門,忽然聽見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細細的縫。
透過那條縫,她看見封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茶,正低著頭聽對面的人說話。
而站在辦公桌前的那個人,聽著聲音她已經知道是誰——正是同為秘書的周元維。
姜春蓉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退了半步,收回了要敲門的手。
但她也沒有走開,雖說並沒有刻意去聽,只是站在門邊,自然地側了側身,像是還在等著裡頭的人結束談話再進去。
」.....封主任,我就是覺得咱們黨委辦這段時間大家都挺辛苦的。
技改項目那邊忙活了這麼長時間,再加上日常的工作量也不小,大家神經都一直緊繃著,也該鬆快鬆快了。您說是不是?」
周元維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語氣輕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熱切,好似他這般提議都是為了他們辦公室大家著想似的,並不存在任何私心。
姜春蓉在門邊感覺到辦公室里靜了一瞬,不久之後才傳來封主任不咸不淡的一聲回應。
「嗯...」
從這一聲回應里,姜春蓉聽得出來,其實封主任對周元維的提議並不甚感興趣。
可能是感覺到了封主任的不太熱心,這邊的周元維更是大力度勸說起來:
」封主任,您只要點頭,其他的事情我保准給您辦得妥妥噹噹的。
飯店組織的事情全部我一手包辦——時間、地點、場地、訂餐、安排座位,全是我來張羅。」
他這般說完之後,封主任仍是沒有立刻點頭,但也沒有開口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