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十二團營的精銳,通州衛所兵馬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通州衛指揮使劉順見大勢已去,帶著數十名家丁從南門奪路而逃,卻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騎兵截個正著。
劉順的馬被絆馬索掀翻,人從馬背上滾落,伏兵一擁而上,將他和大小將校盡數拿下。
藍玉隨即縱馬入城,一面命人分兵控制四門、糧倉、武庫和衛所衙署,一面率親兵沿主街向東推進,肅清殘敵。
大軍入城,甲冑鏗鏘,刀槍如林,街面上的潰兵見無法抵抗,紛紛丟下兵器抱頭跪地。
藍玉麾下將士高喊「棄械者免死」,降者如滾湯潑雪,一片片伏倒。
而在大軍行至通州城東大街時,前方忽然湧出黑壓壓一群人。
這些人裝束混雜,有的穿著綢緞長衫,有的短褐帶刀,更多的是手持棍棒、鋤頭、鐵叉的青壯。
幾名穿綾羅的士紳模樣的人站在人群後頭,指著軍隊大喊:
「都聽著!這些兵匪是來搶咱們田地的!把他們都趕出去!」
「他們不敢對百姓動刀,咱們是受大漢律法保護的良民!攔住了他們,將之全部趕出去,重重有賞!」
這一番煽動之下,那些家丁和青壯登時躁動起來,舉著鋤頭、短刀各類兵器怪叫著向軍隊逼近。
他們並排站成幾列,把整條東街堵得嚴嚴實實。
幾個膽大的家丁揮舞著長刀,鼓譟道:
「滾回你們的軍營去!通州城是我們的!」
藍玉勒住馬,虎目掃過前方,罵了一聲:「撮鳥!給臉不要臉!」
他身旁的親兵張弓搭箭,只等號令。
藍玉冷聲道:
「再傳一遍,持械攔道、阻撓官軍者,與叛軍同罪!凡敢動手者,格殺勿論!」
親兵縱馬向前,高聲傳令。
那幾個士紳仍不知死活,兀自叫囂:
「不要怕!向前沖,他們絕不敢動手……啊!」
話未說完,藍玉已抬起手,冷冷吐出一個字:「殺!」
一聲令下,前排弩手扣動扳機,弩箭如蝗飛出,霎時間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持刀家丁射成了刺蝟。
緊接著,披甲步兵列成楔形陣,齊聲怒吼,長槍如林般平推過去,槍尖捅進人堆,慘叫聲響成一片。
幾個士紳見勢不妙轉身要逃,被騎兵從後趕上,手起刀落,腦袋滾出老遠。
那些被煽動來的青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下手中傢伙,跪地哭爹喊娘。
藍玉命人將他們一隊隊押走。
街面上的血腥氣混著硝煙瀰漫開來,青石板上橫七豎八倒著屍體,血水順著街邊的排水溝緩緩流淌。
正在此時,又有一群人急匆匆從北街趕來。
為首一人年約五旬,頭戴烏紗,身穿青袍,腳踩皂靴,身後跟著幾十名佩刀衙役。
正是通州知州張二河。
他撥開人群,見到街上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的場面,臉色鐵青,快步走到藍玉馬前,厲聲喝道:
「將軍何故縱兵屠殺我通州百姓與士紳?還不住手!」
藍玉勒馬回望,虎目逼視,冷冷道:
「十二團營奉旨前來通州平叛,接管防務。凡持械頑抗、阻撓軍務者,皆以叛黨論處,殺無赦。你又是誰?」
張二河挺了挺胸,冷哼一聲:
「本官乃通州知州張二河,一州百姓之父母!你帶兵入城,已是不合規矩。如今又在城中濫殺,本官豈能坐視!」
「張知州既是一州父母……」藍玉冷笑一聲,聲如裂帛,喝道,
「那亂軍聚眾鬧事時,你在哪裡?衛所兵丁封鎖城門、持械抗法時,你又在哪裡?」
「如今城破了,你竟還有膽子帶著衙役跑出來,攔在老子馬前,早幹什麼去了?」
張二河臉色發青,梗著脖子道:
「本官如何作為,輪不到你這武夫來管!通州有亂,自有朝廷法度處置。」
「你一個武夫,何以這般膽大妄為,公然在城內殺人?本官定要參你一本,治你擅調兵馬、濫殺百姓之罪!」
藍玉哈哈大笑,笑聲未落,面色陡然一沉,道:
「本將奉旨辦事,出兵平亂,豈容你胡亂攀誣!再給你一次機會,立刻領著你的衙役滾回州衙,再敢阻攔大軍清剿,殺無赦!」
張二河見藍玉如此,怒極反笑,抬手指著藍玉道:
「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一個區區武夫,安敢如此無禮!本官今日就站在這裡,看誰敢動……」
話音未落,藍玉長刀已出鞘,寒光一閃。
眾人眼前一花,張二河那顆戴烏紗帽的腦袋已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咕嚕嚕滾到那幾個早已面無人色的衙役腳邊。
腦袋上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眼神!
衙役們魂飛魄散,紛紛跪地求饒。
藍玉還刀入鞘,冷聲道:
「本將再說最後一遍,十二團營奉命平叛,接管通州。」
「一切負隅頑抗、持械鬧事、阻撓軍務者,皆按叛黨處置,格殺勿論。再有敢在街上停留者,全部擊殺,以此為例!」
藍玉這番殺伐果斷的處置讓無數暗中觀望者皆是目瞪口呆,意識到朝廷此次是動真格的了。
通州城內官紳再無人敢與大軍作對,一個個逃回家關門閉戶,嚇得腿都軟了!
而通州城內的普通百姓更是早早就已經回了家中躲避,無人敢隨意摻和這等動亂。
待城中事定,藍玉再次傳令下去:「有趁亂搶掠者,斬!騷擾百姓者,斬!違抗軍令者,斬!」
隨即策馬至衛所衙署前,此時的劉順以下通州衛將校百餘人已被五花大綁,跪在衙署門口。
藍玉一眼掃過去,冷冷道:
「你是不是以為本將不敢開炮,或是想著拖延時間,等著南安老兒來救你?告訴你,他若敢來,正好一道收拾了!」
他命人將劉順等人押送回京交審,其餘從者就地處死。
通州既平,藍玉不敢耽擱,當即在衙中召集諸將,部署下一步行動。
此時就是在搶時間,通州一破,神京東面的門戶便徹底洞開,南安郡王等人在薊州必然已聞訊。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會選擇固守堅城還是敢出城野戰!
思索片刻,藍玉命前鋒趁夜放出數十騎哨探,分赴三河、薊州方向偵察敵情,又命一支部隊留守通州,控制漕運碼頭。
隨後展開輿圖,在薊州位置上重重一划,沉聲道:
「大軍即刻開拔,兵發薊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