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塔樓上,光明大祭司看著遠處的戰火,他把魔力注入魔法海螺中,道:
「我們開始行動吧。」
「是!」
世界各處埋伏已久的隊伍們,如潮水般湧向各處戰場後方,他們中有聖殿的祭司與騎士、有貴族家族的私兵侍衛、有魔法協會的魔法師、還有無數自發加入的平民……
聖騎士長一劍劈斷了戰場中央的帥旗,喝止了衝鋒的士兵;狄更斯主教舉起法杖,柔和的聖光隔開了廝殺的人群;黛兒小姐一掌拍裂王座前的長桌,逼迫國王在停戰協議上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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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維恩穿過硝煙瀰漫的戰場,權柄的力量無形地拂過每一個人的心。
那些殺紅了眼的人漸漸停了下來。
他們說不清為什麼,只是茫然地抬起頭,才發現乾淨的藍天,不知何時已經被戰火染得渾濁暗淡。
廢墟中,一個被母親緊緊護在懷裡的孩子抬起頭,望著斷牆上空無一物的某處。
「您是來救我們的嗎,您是神嗎?」
洛維恩微微怔了一下,低頭看向那個灰撲撲的孩子,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我是海神的使者。」
「那海神會來救我們嗎?戰爭會結束嗎?」
「會的。」
話音落下,神的使者化作一陣溫暖的風,消失在了斷牆之上。
母親回過神,擔憂又疑惑地摸了摸孩子的臉頰。
「你在跟誰說話?」
孩子猛地抱住母親,告訴她:
「海神來救我們了,戰爭要結束了。」
——
與此同時,神明的戰場上,溫喻白正在和光明神對峙。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光明神要開啟戰爭、屠戮諸神,聖殿讚詞里不是說光明仁慈而慷慨,能洗滌一切悲傷和痛苦,讓眾生免於苦寒嗎?
可眼前這位卻完全相反。
溫喻白不理解。
「為什麼,是人們冒犯過你?還是你無法接受不同信仰的子民?亦或您同諸神之間有某種仇恨?」
光明神吐出兩個字:「沒有,」
「那究竟是為什麼你要開啟這場戰爭?」
面對他的疑惑,光明神同樣很不解。
「一定要有理由嗎?」
溫喻白一下子哽住,唇抿成一條直線。
所以戰爭在光明神眼中,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任何理由?
黑暗神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喻白,沒有用的,光明這傢伙狂妄到了極點,就算做錯了事,祂自己也不會認為是錯的。」
光明神沒有搭理祂,祂的目光只落在溫喻白身上。
「你覺得我是錯的嗎?」
溫喻白沉默了一瞬,直視著祂,「不知道,但我不認為你是正確的。」
光明神聞言,沒有立即反駁,而是低垂著眉眼,似乎在斟酌這句話。
秩序神立於雲階之上,視線在溫喻白與光明神之間來回,翠綠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光明神終於開口了,目光重新回到溫喻白身上,金瞳隔著雲霧,顯得有幾分悲憫。
「喻白,正確與錯誤是相對的,這取決於你站在哪裡看,從一時的得失來看,戰爭也許殘酷;但從更長遠的尺度來看,或許答案會有所不同。」
溫喻白反問:「那你是怎麼看,你覺得你一定是對的嗎?」
可光明神的回答卻跳出了框架,祂甚至沒有思考,說出口的話不帶一絲猶疑。
「對與錯很重要嗎?我並不在乎對錯。」
祂看著溫喻白的目光就像看一位迷途的孩子,既溫柔又耐心。
「喻白,你曾背棄信仰,這對於神明來說,是不可饒恕的背叛,但對於當初的你來說,也許那只是唯一的選擇。」
「所以,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包括你失信於我,放走秩序和愛神,讓大祭司他們去平息戰火,削弱我的力量……這些都不重要。」
「比起糾結對錯,喻白,我更清楚我渴望著你。」
光明神朝他伸出了手。
「回到我的身邊吧,我會教導你如何成為一名強大的神。」
溫喻白看著那隻手,心中升起一種無力感,他沒辦法勸阻光明神,光明神也無法說服他。
那就只能打了。
溫喻白不再猶豫,凝聚出長劍,翻腕一振,劍鋒捲起滔天巨浪,朝著光明神席捲而去。
黑暗神與秩序神見狀,同時加入戰局。
光明神對溫喻白,處處遷就,始終沒有真正反制,但對於後兩位,就沒那麼客氣了,招招致命,稍有一絲破綻,便會被光明神鎖定。
察覺到這一點後,溫喻白索性利用它來干擾光明神,好幾次在光明神即將傷到黑暗神或秩序神時,他都橫身擋在祂們面前,逼光明神收回攻擊。
漸漸地,在祂們的夾擊下,光明神身上也多了幾道傷痕。
祂的那雙金色眸子在溫喻白一次次的阻攔中,變得暗沉了幾分。
終於,在溫喻白再一次擋在祂面前時,光明神的聲音響起。
「為什麼要保護祂們?」
溫喻白還沒有想好回答,秩序神嘴角噙著一抹欠揍的笑,搶先一步開口:
「當然是因為我們與喻白是彼此相愛啊。」
聽到這話,黑暗神的戰斧差一點就要呼到秩序神臉上,卻在注意到「們」字時硬生生收住了。
祂的眼睛微微眯起,雖然不知道秩序神在打什麼主意,但祂也不能光讓秩序神占盡風頭。
黑暗神不甘示弱道:「光明,你看不明白嗎?喻白有了我們,怎麼會想回到你的身邊?」
溫喻白猛地看向祂們,墨色的眸子含著驚嚇。
什麼玩意兒?!
秩序神也就算了,黑暗神怎麼也被傳染了?
光明神依舊沒有搭理那兩位,祂的目光始終釘在溫喻白身上,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困惑。
「你愛祂們?為什麼?」
「祂們能給予你的,我同樣能給予你,祂們不能給予你的,我也可以給予你。」
「無論是庇護、權柄、力量,還是信任、尊重、自由……只要你想,我全都可以給你。」
光明神無法理解,秩序與黑暗究竟是哪個方面,讓溫喻白產生了愛意。
如果愛意本身需要條件,那祂能給予的,遠遠比秩序與黑暗要多得多。
「明明我可以給予你更多,你為什麼要愛祂們?」
「還是說,因為他們是弱者?」
溫喻白:……
他愛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