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穿著華貴錦緞的太玄弟子,正準備離去。
聽到一聲清脆動聽的嬌喝,兩人動作一頓。
這聲音猶如空谷幽蘭,極為悅耳。
兩人眼中同時亮起一抹邪光。
在這偏僻的凡俗小國,還能遇到這等聲音好聽的女子?
兩人滿臉期待,循聲望向顧清寒。
可是,當他們的視線落在顧清寒臉上的那一瞬間。
兩人臉上的期待,瞬間變成了嫌棄與噁心。
在蘇銘布下的那層認知濾鏡之下。
此刻的顧清寒,在他們這兩個築基期修士的眼中,就是一個滿臉麻子,五官扭曲的奇醜女子。
甚至連旁邊的巧兒,也是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樣。
「嘔——」
其中一個拿著摺扇的青年,誇張地做了一個乾嘔的動作,滿臉的嫌棄。
「我還以為是什麼絕色佳人,原來是個醜八怪!」
他用摺扇指著顧清寒,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長得這麼丑,也敢出來污了本少的眼睛,還敢多管閒事?」
「哪裡來的醜女,死。」
青年二話不說,眼中閃過一抹戾氣,抬起右手,直接一指頭朝著顧清寒點了過來。
嗡!
他的指尖上亮起了一團璀璨的靈光。
一股屬於築基中期的強大威壓,猶如無形的浪潮,在大街上擴散開來。
「哎喲!」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凡人百姓,哪裡承受得住這種仙師的威壓。
如同割麥子一樣,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一個個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顧清寒首當其衝,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緊緊咬著牙關,將身後的老伯護住。
她體內的靈力急速運轉。
可她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
而且她修煉的功法,還是老皇帝傳給她的。
說好聽點是皇室功法,說難聽點也就是個黃階功法。
對方可是大宗門出來的弟子,無論是修為境界還是功法底蘊,都拉開了她太多。
僅僅只是威壓,就讓她感覺胸口發悶,氣血翻湧。
那團靈光帶著致命的威脅,在她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顧清寒知道自己擋不住。
但她身為無極帝國的長公主,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退縮。
她強行撐起體內的靈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靈氣護盾,準備拼死防禦。
就在那道靈光即將擊中她的千鈞一髮之際。
顧清寒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高大挺拔,穿著黑底金紋長袍的背影,毫無徵兆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蘇銘。
他雙手依舊背在身後。
只是站在那裡,微微偏過頭,淡淡地瞥了青年一眼。
就這一眼。
那名拿著摺扇的青年,原本還滿臉猙獰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只感覺一股無窮無盡,猶如天威一般的恐怖威壓,從四面八方將他整個人包裹!
這股威壓,超越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呃……」
青年張開嘴,想要驚呼出聲。
但他發現,自己周圍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堅硬的神鐵。
下一秒。
他的身體在這股恐怖的氣壓下,像是一個被不斷充氣的氣球一樣,迅速膨脹起來。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這名太玄教的內門弟子,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爆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漫天的鮮血四處飛濺。
全部糊到了旁邊那名同伴的身上,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那名同伴此刻還保持著一副看戲的戲謔表情。
他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陣微風吹過,濃郁的血腥味鑽進他的鼻腔。
「撲通。」
這名弟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鮮血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滴落。
他驚恐萬分地抬起頭,看向面前那個黑袍青年。
「前……前輩饒命……」
他顫抖著嘴唇,想要磕頭求饒。
蘇銘面無表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砰——!!!
這名弟子步了同伴的後塵,同樣膨脹,炸裂,化作了第二團血霧。
周圍那些趴在地上的百姓,全都嚇得渾身發抖,緊緊閉著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銘站在原地,微微抬起左手。
五指微張。
攝魂手。
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
只見那兩團還沒有散去的血霧中,兩道虛幻透明,滿臉恐懼的神魂,被強行拉扯了出來。
在蘇銘的掌心上方縮小,懸浮著,發出無聲的哀嚎。
緊接著,蘇銘的右手之中,黑氣一閃,人皇幡出現在手中。
黑氣猛地一卷,將那兩道神魂直接捲入了幡面之中。
裡面的魂鬼,就好好照顧這兩個新來的道友。
做完這一切,蘇銘將人皇幡收回。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顧清寒。
「回去吧,好好的興致被打擾了。」
說完,蘇銘懶得再去管地上的那灘血跡。
他徑直走向站在一旁等候的林婉兒,牽起她那柔弱無骨的玉手,朝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去。
顧清寒站在原地,看著蘇銘那挺拔的背影,過了好幾秒鐘,才終於從那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僅僅只是兩個眼神,就讓兩名築基中期的高手灰飛煙滅。
這就是他的實力嗎?
顧清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不斷翻湧的悸動。
她轉過身,將地上那位嚇得不輕的老伯扶了起來,輕聲安撫了兩句。
隨後從腰間摸出一兩碎銀,塞到了老伯的手裡,讓他趕緊離開。
處理完這些,顧清寒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蘇銘和林婉兒。
巧兒此時也從後面小跑著來到了顧清寒的身邊。
小丫頭雖然也嚇壞了,但還是第一時間拉住顧清寒的袖子,滿臉擔憂地上下打量著。
「公主,你沒事吧?剛剛有沒有受傷?」
顧清寒搖了搖頭,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沒事,剛剛國師大人保護了我……」
顧清寒輕聲說著。
她的目光,定定地看向前方蘇銘的背影。
看著蘇銘牽著林婉兒的手,兩人靠得很近,林婉兒偶爾偏過頭,和蘇銘有說有笑。
顧清寒看著這一幕,心底剛才的那一絲悸動,漸漸化作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的情感。
好像是……羨慕?
她不懂。
她從小就被當做皇位繼承人來培養,每天面對的都是爾虞我詐和國家大事。
她從來沒有談過感情,也沒有過這種被一個男人堅定地擋在身前保護的經歷。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讓人貪戀。
走在前面的蘇銘和林婉兒。
林婉兒眼角餘光微微向後一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湊近蘇銘的耳邊,吐氣如蘭,小聲地輕笑調侃道。
「蘇郎,你看清寒妹妹的眼神。」
「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蘇銘聽著耳邊傳來的嗓音,沒好氣地伸出手。
在林婉兒滑嫩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把。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小心思。」
蘇銘當然明白林婉兒這是在幫他拉人頭,擴充後宮陣營。
他笑了笑,語氣隨意。
「凡事都順其自然吧。」
「現在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將神像遍布整個無極帝國,乃至整個玄黃界。」
蘇銘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只有吸收更多的香火願力,讓我的無量混沌神明身變得更強。」
「這樣,才能夠抵擋下一次的攻擊。」
聽到蘇銘這句話。
林婉兒臉上的笑容收斂,心中一緊,湧起一股強烈的驚慌。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蘇銘的手。
雖然她當時一直待在混元珠內,沒有親身面對外面那個恐怖的金仙。
但她通過蘇銘的神識共享,也看到了那一幕。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一向遊刃有餘,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蘇銘,露出那麼驚慌無助的表情。
那個天穹之上的巨大眼珠,就像是不可戰勝的天道。
就連柳如煙前輩那種神秘莫測,恐怖至極的大能,都因為擋下那一擊而神魂消耗過度,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那是懸在她們所有人頭上的一把利劍。
蘇銘感受到了林婉兒手心裡的冷汗。
他反手握緊了她,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給予她安全感。
「放心吧。」
蘇銘微微偏過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那種級別的跨界攻擊,消耗極大,可沒有那麼簡單就能夠再次發動。」
「我們還有時間,只是,我們的步伐必須加快一點了。」
聽到蘇銘的安撫,看著他那自信的眼神。
林婉兒心中那股驚慌漸漸平息了下來。
只要有蘇郎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林婉兒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嗯!」
「妾身也會加油跟蘇郎你雙修的,一定努力幫你提升實力!」
林婉兒暗暗下定決心,哪怕是再苦再累,她也要咬牙堅持下來。
聽到佳人這般主動的話語。
蘇銘眼底的火苗頓時竄了上來,嘴角勾起一抹蕩漾的壞笑。
「哦?」
「夫人既然有這份心,那等會回去了,可別跟昨晚一樣連連求饒啊。」
林婉兒鬧了個大紅臉,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反駁。
四人很快回到了馬車停放的地方。
蘇銘扶著林婉兒上了馬車。
隨後轉過身,自然地伸出手,將後面還在發愣的顧清寒和巧兒,也一一扶了上去。
蘇銘對著坐在車轅上裝普通老漢的化神老怪擺了擺手。
「回宮。」
老怪立刻恭敬地點頭哈腰。
「是,主人坐穩了。」
馬鞭一揮,馬車平穩而又迅速地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