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腳底加重力道。
牛皮靴的鞋底,狠狠碾在白玉郎碎裂的指骨上。
白玉郎疼得渾身抽搐,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身體在泥地里蜷縮成一團。
楊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聲開口:
「千手人屠要內丹做什麼?」
「說實話,不然我把你另一隻手也廢了。」
白玉郎疼得直哆嗦,趕緊交代:
「我說!我說!」
「家師閉關強練蛤蟆功殘篇,不慎真氣走岔,引發了西域冰蟾的極寒之毒。」
「如今寒氣侵入奇經八脈,他老人家連床都下不了。」
「每天都必須靠活人鮮血泡澡,才能勉強保住一口氣。」
「只有這顆蛇王內丹蘊含的純陽火毒,才能化解他體內的寒氣。」
「閣下既然是老祖的義子,還請高抬貴手,把內丹賜給我。」
「家師一旦挺過這關,白駝山莊上下,必將奉閣下為座上賓!」
白玉郎語速極快地把底牌全倒了出來。
楊過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
白駝山莊在西域勢力極大,門下弟子眾多,掌控著西域大半的商路。
蒙古大軍鐵蹄南下,西域諸國紛紛投降,偏偏白駝山莊一直沒有歸順。
原來不是千手人屠多有骨氣,而是他被寒毒折磨得自顧不暇,根本沒精力去和蒙古人談判。
只要千手人屠這口氣咽下去,白駝山莊群龍無首,內部為了爭奪莊主之位必定大亂。
到那時,蒙古人甚至不用出兵,就能直接接管這股龐大的勢力。
而沈不言作為大弟子,偷走秘藥投奔蒙古國師,擺明了是想借刀殺人。
他要斷了千手人屠的生路,好藉助蒙古人的兵力,回去坐穩莊主的位置。
楊過腳尖踢了踢白玉郎的肩膀,繼續問:
「沈不言找內丹,也是為了給千手人屠治病?」
白玉郎連連搖頭,急忙否認:
「不是!」
「沈不言投靠了金輪法王!」
「金輪法王要在襄陽城外設一個萬毒大陣對付郭靖,沈不言找內丹,是為了給這個毒陣做藥引子!」
「有了內丹,毒陣的威力能翻倍,西域百種奇毒融合在一起,連先天高手都扛不住半柱香的時間!」
郭靖。
聽到這個名字,楊過鬆開了踩在白玉郎手上的腳。
他站在原地,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玄鐵重劍的劍柄。
郭靖要是死在城外,黃蓉便成了寡婦。
憑他現在的手段,要將黃蓉徹底弄到手,不過是時間問題。
郭靖這人武功太高,威望太重,活著對自己掌控襄陽情報網是個巨大的阻礙。
讓他死在蒙古人手裡,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可是……
楊過腦子裡浮現出黃蓉那身著水青色長裙的絕代風華。
黃蓉對郭靖感情極深,若是郭靖戰死,她絕不會獨活,必定會陪著郭靖殉情,或者死守襄陽城直到戰死。
真到了那一步,自己連黃蓉的影子都撈不著。
再者說,郭靖為人剛正,做事光明磊落。
這種人,死在陰損的毒陣里,未免太窩囊。
蒙古人一旦破了襄陽,自己剛剛在關中鋪開的生意網全得完蛋,全真教的根基也會受到動搖。
他要當天下第一,要建立教中之國,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地盤,不是一片廢墟。
郭靖的命,只能留給自己來處理,絕不能便宜了外人。
「他們把毒陣設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楊過問。
白玉郎咽了口唾沫,答道:「時間定在下月初五,那天郭靖會輕騎簡從出城巡視防線。具體地點我不清楚,只說是一處險要的山谷。」
下月初五。
今天已經是月末,算下來連十天都不到了。
楊過偏過頭,看向靠在石壁上的程英:「程管家,襄陽城外哪裡的地勢適合布毒陣?」
程英呼吸尚未平復。
她體內被楊過強行灌入的純陽真氣還在經脈里遊走,所到之處帶來一陣陣酥麻。
她的雙腿軟綿綿的,只能靠著石壁支撐身體。
桃花島的落英真氣被壓製得死死的,她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不夠。
聽到楊過問話,程英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腦海中浮現出襄陽周邊的地勢圖。
「下月初五,郭靖巡防的路線應該在城西。」
程英開口,聲音里混著幾分沙啞。
「城西地形多平原,唯獨有一處地方叫黑風谷。」
「那裡兩面是懸崖,中間只有一條窄道,常年積聚著腐葉發酵的瘴氣。奇門遁甲中,這種地形屬於死門。」
「只要在谷口布下毒陣,瘴氣與毒煙混合,毒性會成倍增加,布陣之人必定會選在那裡。」
話音剛落,楊過便走到了程英面前。
程英看到他靠近,本能地想要往後退,背部卻已經貼緊了冰涼的石壁,退無可退。
楊過伸出右手,直接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程英被迫貼在楊過身上,鼻腔里全是男人身上熾熱的氣息。
當著白玉郎和陸無雙的面,這種極度親密的姿勢讓程英臉頰漲得通紅。
她咬著下唇,低聲抗議:「楊大哥,你放開我,還有人在。」
楊過不僅沒放手,反而變本加厲。
他的手指探入道袍的下擺,在那層單薄的中衣上摩挲,隨後準確地按壓在她腰後的命門穴上,緩緩打圈。
乾坤訣的陽氣順著指尖透入,程英悶哼出聲,身子軟成一灘泥,只能把雙手撐在楊過胸前。
「程管家懂得真多,沒白養你。」
楊過低頭看著她紅透的耳根,語氣里滿是調弄。
程英羞憤交加,眼眶發酸。
她自詡聰明絕頂,凡事謀定而後動,如今卻淪為這個男人隨意拿捏的玩物。
偏偏身體已經習慣了他的真氣,連抗拒的本能都在慢慢喪失。
陸無雙在旁邊看得直咬牙。
她走上前,用刀柄戳了戳楊過的後背:「相公,正事還沒辦完呢,你摟著表姐幹什麼?」
楊過轉過身,依然單手摟著程英的腰,對白玉郎說:
白玉郎連滾帶爬地跪好,用完好的右手磕頭:「求閣下饒命!我願意給閣下當牛做馬!」
楊過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九花玉露丸。
這藥本是黃蓉給他的療傷聖藥,清香撲鼻。
楊過催動丹田內的紅黑元氣珠,將極具破壞力的乾坤訣陽火強行注入藥丸內部。
原本翠綠的藥丸表面,瞬間浮現出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楊過把藥丸扔到白玉郎面前:「吃了它。」
白玉郎看著那顆詭異的藥丸,不敢伸手。
楊過提起重劍,劍尖指著他的咽喉:「吃,或者現在就死。」
白玉郎別無選擇,抓起藥丸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藥丸剛一入腹,外層的藥力散開,緊接著被壓縮的陽火直接在他丹田內爆發。
「啊——!」
白玉郎慘叫著在地上翻滾,體內的毒功真氣被這股陽火燒得潰不成軍,五臟六腑都傳來灼燒般的刺骨疼意。
他雙手死死抓著泥土,指甲崩裂,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是我的獨門毒藥。」
楊過看著滿地打滾的白玉郎,冷冷說道。
「每隔半年需要服用一次解藥。否則,這股火毒就會燒穿你的丹田,讓你穿腸爛肚而死。」
「西域的毒理救不了你,不信你可以回去讓千手人屠試試。」
白玉郎疼得滿頭大汗,連連磕頭:「我信!我信!主人饒命!」
楊過撤回壓制他體內陽火的氣機,白玉郎這才喘過氣來,癱軟在泥地里。
「滾回白駝山。」
楊過吩咐道。
「盯著千手人屠的動靜,有任何關於蒙古人的消息,傳信到襄陽城內的福聚樓。」
「敢耍花樣,你連全屍都留不下。」
白玉郎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蛇窟。
陸無雙看著他跑遠,收起彎刀,湊到楊過身邊,仰著臉問:「相公,咱們要去救郭大俠嗎?」
楊過鬆開程英的腰,伸手捏了捏陸無雙的臉頰:
「今晚先回山洞,我答應了給你推拿經脈,決不食言。」
陸無雙臉一紅,啐了一口:「誰稀罕你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