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雙手負在身後,一邊走一邊向他們介紹著國都里的一切。
她甚至還和他們講王庭里的一些『秘辛』,其實也算不得是什麼秘辛,頂多算是王庭笑料罷了。
譬如他們北狄的王子都十五歲了,連算術都還學不會,騎馬還能從馬上掉下來,險些讓馬給踩斷了骨頭。
「我悄悄跟我阿爹說過,實在不行咱就反了吧,我阿爹當大王,我阿娘當王后,我當王女!」
「以後北狄由我繼承,反正我阿爹阿娘就我一個孩子!」
她是真天不怕地不怕,什麼話都敢說。
阿爹阿娘給的底氣,可以讓她在北狄橫著走,阿娘和外祖一家,聽說和夏朝某個大家族有往來。
剛開始王庭的人十分排斥,想盡辦法都要讓阿娘離開北狄。
結果呢,北狄國庫沒錢了,還不是靠阿娘。
要是沒有阿娘,王庭里的那群廢物連羊肉都快吃不起了。
當然,她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免不了被她阿爹追著一頓揍。
「你跟我們兩個外地人說這些,不怕我們向王庭告密嗎?」阿蠻笑著問她。
星瑤毫不在意:「告唄,反正王庭的那些廢物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就我阿爹,思慮頗多。」
「除非他們有本事打倒我阿爹,有本事別用我阿娘的錢,我跟你們說,這王都里有一半的產業都是我阿娘的!」
阿蠻吃了一驚:「婉珍娘子好生厲害。」
「咦,你認識我阿娘,你怎麼知道我阿娘的名字?」
阿蠻意識到說漏嘴了,輕咳一聲,便聽見趙鄴說:「自然是曉得的,你都說你是北狄洪烈的女兒了,我們如何能不知你娘的名字?」
「那倒也是,我阿娘厲害著呢!」
她想了想,好像也沒毛病,的確如此呢。
「嘿,你們喝得慣我們北狄的酒嗎?我們北狄的酒比大夏的酒要更濃更醇香些,但大夏的果酒我很喜歡。」
「不過我阿娘說,我不許多喝酒,因為去年我喝多了,抱著別人家的羊跑了二里地,我阿爹說他這輩子的臉都讓我丟完了。」
阿蠻沒忍住笑,笑得肆意開懷。
星瑤一點兒都不介意:「你也覺得好笑是吧,嘿嘿,我自己也覺得好笑呢。」
「不過我們北狄民風開放,素來不在意這些的。」
「這位姐姐,你叫什麼呀?他又叫什麼?」
「我叫沈枝,他……趙鄴。」
星瑤帶著他們逛了王都,去了酒樓,喝了烈酒,傍晚北狄的風都是惹得。
「這北狄的酒……是真的烈啊!」
其實阿蠻沒喝多少,但實在不勝酒力。
「北狄酒烈,便是我也喝不了多少,你倒好,喝了一整壇。」
夜風呼呼地吹,帶著青草香,阿蠻喝多了酒不想走路,就賴著趙鄴,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身體軟綿綿的。
趙鄴無奈,把她背在背上,北狄的房屋大多整齊一致,不像大夏那般高低錯落,閣樓林立。
「真可惜,沒能見到婉珍娘子……」即便喝多了,她還心心念念著馮婉珍,想見一見她。
他背著阿蠻往住處走,客棧的路有點遠,但夜風不是那麼熱,只是背後的人熱,她熱乎乎的,散發著酒氣。
「趙鄴,我重不重啊。」
「不重。」
「趙鄴,我們現在是在哪兒?」
「北狄。」
「那我們現在要幹嘛?」
「回客棧,沐浴,睡覺。」
阿蠻問什麼,他就答什麼,溫柔且耐心,沒有絲毫煩躁,仿佛只要心愛之人還在身側,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的。
「那我們不回去了好不好?」
她說:「不想上班當牛馬,想就在這裡游山川,觀溪流。」
她說著一些有的沒的。
「那就多待一陣子。」
反正公司有人打理,他現在並不著急,只想和阿蠻在一起,阿蠻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阿蠻想去哪裡他就去哪裡。
或許從開發這個遊戲的初衷開始,他等的就是這麼一天。
他知道,等阿蠻酒醒之後就會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了,待膩了照樣會回去。
「趙鄴。」
「我在。」回了客棧,小二送了熱水進來,他照例給阿蠻洗臉擦手,把身子捯飭乾淨。
她暈乎乎的,忽然就摟住他的脖子不撒手,頭髮也散了,烏黑柔順地鋪開。
「再等會兒,一會兒就舒服了。」他知道她現在或許有些不舒服,等明日一早醒來吧,她該喊頭疼了。
或許只有在這個時代里,阿蠻才是最自在的。
遠離城市喧囂,不當牛馬也挺好的。
但只要是有阿蠻在的地方,他在哪裡都無所謂。
「不要,我現在就不舒服,熱得很。」阿蠻抓著他的脖子不放手。
趙鄴眸中含笑:「你只是喝多了。」
阿蠻向來最愛乾淨,喝多了也要把自己捯飭乾淨再睡覺,偶爾半夜她還要洗第二次,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趙鄴給她擦洗。
「我知道我喝多了。」阿蠻暈乎乎地說著:「趙鄴,你真好看。」
面前這張年輕儒雅的臉龐,美貌無需多言。
「嗯,色迷心竅了?」
怎麼都過去這麼久了,這丫頭最貪的還是他這張臉?
「嘿嘿,誰能對著你這張臉還能做到清心寡欲啊!」阿蠻把他往下拉了拉,鼻尖相碰,她蹭啊蹭,一身酒氣。
「如此說來,夫人很早以前就看上我這張臉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太子府,還是寧州?」他又開始套阿蠻的話了。
趙鄴很喜歡聽她講一些從前的事情,他們一路周遊列國,所見所聞頗多,閒下來時阿蠻就在馬背上說在寧州的事情。
偶爾聽著,心裡總是軟乎乎的。
大概是酒後吐真言,阿蠻老老實實全都交代了:「當然是從太子府開始時啦,不過那時候我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
她說:「我看著你從一個小孩兒長成少年模樣,若生了別的心思,未免也太罪惡了些,我簡直十惡不赦!」
那種感覺就像什麼,想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自己居然思想齷齪,想一些有的沒的。
再加上阿蠻一直保持著現代思想,不曾被時代同化,心知她與趙鄴之間是有壁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