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平？」趙鄴不喜歡扯平或者兩清這一類的字眼，覺得阿蠻是要同自己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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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不丁笑了聲，笑的有些冷：「是嗎？我怎麼不記得，我與夫人之間扯平了？」
阿蠻滿臉問號，他這是何意味呀？
趙鄴目光鎖著阿蠻，一字一句說：「也不知道是誰，時常跟在丫鬟後面，偷窺我沐浴。」
「又不知道是誰，偷摸到我的書房裡，看我的書，喝我的茶，吃我的糕點。」
「你你你！」他這個人怎麼還翻舊帳呢？
「我可沒在夫人小的時候就去偷窺，夫人可是什麼都幹了。」
「我沒偷看！」阿蠻說：「我是光明正大地看，其他人都看，那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而且那些吃食，分明是你故意留給丫鬟們的，至於那些書……」的確是她想看的：「在這個時代里，女子不能進學堂。」
「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如果不看書的話，我將一無所知。」
像個文盲一樣在這個世界生活著，其實挺痛苦的，別人說什麼也聽不懂，更不通律法，無法保護好自己。
這是在為自己謀生路好吧。
「哦，那夫人為何還要偷偷臨摹我的字跡？」
嘖，這男人心眼兒小起來，堪比針眼的程度。
「因為好看啊！」阿蠻老實回答：「就你那一手字，放在現代社會，那得是大師級！」
他的自己和他這個人的外表極不符合，溫潤的表象下，藏著極具野心蒼勁的力道，但她細想一下，這廝在床上好像也是如此……
「你又在想什麼，臉都紅了。」趙鄴看破不說破，給夫人留幾分餘地，也是身為丈夫的美好品德。
「沒、沒什麼。」
「我就是覺得，你小時候粉雕玉琢的，不哭不鬧，我看著都心疼了，沒想到你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也沒有抑鬱。」
不僅沒有抑鬱，他的心也始終如一，從未變過。
趙鄴無奈，捧著阿蠻的臉，沒忍住捏了捏：「既然夫人小時候心疼我，怎麼沒有抱抱我，哄哄我？」
「我要敢啊！」阿蠻趕緊揮掉他作亂的手，沒好氣地說：「你是太子，我是丫鬟，我抱你，明天我腦袋就掛城牆上了。」
「趙鄴，你居心不良啊！」
「哈哈哈哈！」
對於逗弄夫人這件事，趙某人很有心得，馬車裡傳來某人爽朗的笑聲。
「你還笑得出來，你都不知道我在太子府當丫鬟的時候有多卑微，話都不敢多說一句，怕自己要是說錯話了，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原來如此。」趙鄴明白了，那時候他還以為是阿蠻天生不愛說話。
「當然啊，我一個成年人，看著你一個小孩兒。」阿蠻一邊說一邊嘆氣：「誰承想呢，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現在嘛……」
「這算不算是養成系？」阿蠻忽然想到了一個新點子：「等我們回去後，可以在遊戲裡加一條養成系的線。」
「玩家可根據自身經濟情況，在遊戲中選擇自己想要養的角色，你覺得怎麼樣？」
參與養成，其實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就好比她曾把四肢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趙鄴養成如今這副模樣，心裡滿滿都是成就感。
「是，都聽阿蠻的。」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河西，還是北狄？」
「夫人想去哪兒？」
「我想想啊……我們去河西吧！」
「之前只去過宣城，還沒去過河西呢，聽說河西景色比宣城更勝！」
「不過……肯定不及你半分美色！」阿蠻這哄人的話，從寧州開始就是一套一套的，她一直都是這麼哄著趙鄴的。
「你慣會哄我，若是拋開我這美色不談……」
「拋不開拋不開！」阿蠻腦袋跟撥浪鼓似得搖：「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啊！」
趙鄴笑的很無奈：「若我無這美色，是不是當初流放時，你也不會關我死活了？」
「倒也不是。」阿蠻說：「你流放那會兒就挺丑了，身上到處是潰爛，整個人皮包骨似得。」
「丟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那當然是因為我好心啊！」
趙鄴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是，夫人好心，夫人的心裡眼裡都是我。」
瞧瞧，這廝又來了，慣會用她的話來堵自己的嘴。
「夫人說了這麼多話，可口渴了？」溫暖厚實的氅衣從後背將她裹住，他好像格外依戀阿蠻。
腦袋就這麼輕輕放在她肩膀上，耳鬢廝磨。
「不渴啊。」
「我渴了。」他挺大一隻了，肩背寬闊，體型板正。
已經是做過夫妻的人了，哪兒能不知道他這話藏著什麼意思，但為時已晚。
被他纏的沒法子的時候，阿蠻就問他：「你不雇馬夫，是故意的吧？」
趙鄴挑眉吧，很是得意：「嗯，夫人真聰明。」
他們一路往河西走去，河西大概有他想要見的人。
馬車走到哪兒他們就歇到哪兒，沒有客棧落腳的時候就拿出放在空間裡的帳篷，那帳篷足夠大，遮風避雨也不在話下。
改良過後的尊享版系統，簡直就是穿越之備品居家良品。
一款氪金遊戲，玩兒法多變，想怎麼玩，主要還看玩家們的氪金程度。
像趙鄴這種的，必然不能虧待了自己，肯定是要上頂級豪華版。
等他們一路走去河西時，已經從凜冽寒冬變成了春暖花開，一路奇峰俊秀，溪水綿綿，倒也是見過了從前不曾見過的。
原先在寧州的時候，二人前往祭拜了瞎眼老郎中，姜臨岳給他修的墓很大很好看。
無兒無女的他，每逢清明，都會有人前往掃墓祭拜。
河西的海船龐大壯觀，他們走到宣城的時候就改乘船了，在海上航行了大半個月才看到河西的身影。
海風一吹，浪潮四起，腥鹹的風裹挾著盛世太平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們只著了最平常的布衣混跡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阿蠻，慢些。」
第一次來河西，這裡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熱鬧。
凡姬家管轄之地，皆百姓和樂，盜匪不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