駒王鎮後山,妖精離宮的地下深處。
一扇散發著暗紅色魔力波動的傳送門,在寬敞的黑曜石大廳內緩緩成型。
這並非是洛塵隨手撕裂維度的空間通道,而是由冥界技術開發局最高負責人、現任魔王阿邱卡·別西卜親自構築的「 Rating Game(排名遊戲)」專屬轉移通道。
莉雅絲·吉蒙里站在光門前,雙手提著女僕裝的裙擺,極其恭敬地向後退了半步,為即將踏入戰場的「主人們」讓開道路。
「洛塵大人,通道已經穩定。」
莉雅絲低垂著眼眸,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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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扇門後,連接著冥界專門為了這場「特例展示戰」而準備的異空間。
對於惡魔來說,那是展現家族實力、賭上榮耀的最高舞台。
但在她看來,這扇門更像是一個即將把冥界那可笑的自尊心徹底絞碎的絞肉機。
「走吧。」
洛塵單手插在黑色休閒西褲的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阿爾托莉雅的肩膀上。
他今天甚至沒有換上那件壓迫感十足的黑色風衣,只穿了一件略顯寬鬆的白襯衫,整個人透著一股「出門散步」的慵懶。
在他身側,摩根·勒·菲撐著那把標誌性的漆黑魔導傘,紫色的高定風衣下擺在魔力微風中輕輕搖曳。
斯卡哈則把玩著手中的紅槍,酒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百無聊賴的惺忪。
至於阿爾托莉雅(Saber),她倒是這三人中最認真的一位。
雖然身上穿的依舊是那套清爽的藍白便服,但那雙碧綠的眸子已經進入了絕對的戰鬥狀態。
四人閒庭信步般跨入了紅色的光門。
……
冥界,特例展示戰專屬異空間。
當洛塵一行的雙腳踏上這片由魔力構築的虛假大地的瞬間。
一陣夾雜著濃烈硫磺味的熱風撲面而來。
這片異空間的地形,被刻意布置成了一片荒涼且布滿嶙峋怪石的巨大峽谷。
天空中沒有太陽,只有一顆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巨大魔力球體,充當著光源。
「真是令人發笑的粗劣造物。」
摩根剛一落地,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便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極致的嫌棄。
她用高跟鞋的鞋尖輕輕敲了敲腳下看似堅硬的岩石,發出一聲冷嗤。
「利用劣質的地脈殘渣,強行拼接出空間的延展性。這種充滿了人工縫合痕跡的『世界』,其空間壁壘的厚度,甚至還不如我妖精國下水道里的防禦結界。這就是這個世界所謂的『頂級技術』?」
「畢竟是土著魔族,要求不能太高,摩根。」
洛塵抬頭環視了一圈四周。
他的視線並沒有在周圍的峽谷上停留,而是直接穿透了這層虛假的空間壁壘,看向了隱藏在空間之外、那個正在瘋狂運轉的「監控中樞」。
……
冥界,中央觀戰大殿。
這是一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巨大環形會場。
此刻,冥界的各大家族當主、純血貴族,以及天界和墮天使陣營的高層代表,全都匯聚於此。
會場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無比的魔力水鏡,將異空間峽谷內的畫面清晰地全方位無死角轉播。
相比於普通惡魔貴族們那交頭接耳、充滿不屑與好奇的議論聲,坐在最前排VIP席位上的三大陣營巨頭——薩澤克斯、米迦勒、阿薩謝爾,此刻的臉色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們進來了……」
阿薩謝爾看著畫面中那個穿著白襯衫的黑髮男人,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抽搐起來。
「薩澤克斯,你安排的對手是誰?」
米迦勒皺著眉頭問道。
「如果在這種場合安排太弱的對手,恐怕會引起那位閣下的不滿。但如果……」
「我沒有安排。」
薩澤克斯苦笑了一聲,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無力。
「是長老院的那群老頑固。他們根本不相信我們在人界的遭遇,認為是我們長期的和平政策導致了軟弱。所以,他們聯合推舉了以戰力著稱的『巴力(Bael)』家族旁系,以及幾位對現有魔王體制不滿的新銳貴族,組成了一支所謂的『最強明星隊』。」
「十六個棋子,全部由擁有上級惡魔實力、甚至接近最上級惡魔的純血精銳組成。」
薩澤克斯嘆了口氣。
「他們想要用絕對的數量和暴力,在這場全冥界直播的比賽中,當眾處刑那三位女性從屬,以此來證明『純血惡魔的威嚴不可侵犯』。」
「一群找死的蠢貨。」
阿薩謝爾毫不留情地罵了一句,隨後他看向旁邊正在操作儀器的阿邱卡·別西卜。
「阿邱卡,監控儀器的數值正常嗎?」
「很奇怪……」
阿邱卡推了推眼鏡,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從他們踏入異空間的那一刻起,整個『Rating Game』的底層邏輯運算就出現了卡頓。那個黑衣男人……系統根本無法讀取他的任何存在數值。在他的坐標位置上,系統顯示的判定是——『宇宙級質量黑洞』。」
……
異空間,峽谷中央。
「轟——!!!」
伴隨著十幾道耀眼的魔力光柱從天而降,十六個身穿華麗鎧甲、背後張開著惡魔雙翼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了距離洛塵等人不足百米的岩石高地上。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惡魔貴族。
他手裡提著一把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型戰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四人,發出一陣極其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讓薩澤克斯那個懦夫嚇破膽的,是長著三頭六臂的怪物!原來只是一個小白臉和三個嬌滴滴的女人!」
惡魔貴族將戰斧扛在肩上,眼神淫邪地在摩根、斯卡哈和Saber的身上來回掃視。
「喂!那邊的人類!我聽說你放話,只要我們能逼退這三個女人半步,就算我們贏?」
「真是大言不慚!不過,看在這三個女人長得這麼極品的份上,本大爺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等殺了你,這三個女人,本大爺會帶回府邸好好『調教』的!」
「吼噢噢噢——!!」
他身後的十五名惡魔眷屬也紛紛發出了充滿野性的狂笑,各種顏色的毀滅魔力和元素攻擊在他們手中匯聚。
十六名上級惡魔匯聚在一起的魔力威壓,確實讓這片峽谷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他在說什麼?」
斯卡哈微微偏過頭,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酒紅色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到某種極其罕見且不可理喻的單細胞生物時的純粹疑惑。
「御主,這個世界的土著,在腦部發育上是不是存在某種先天的基因缺陷?為什麼他們總是喜歡在死前,發表這種毫無邏輯的求死宣言?」
「誰知道呢。也許是仗著人多吧。」
洛塵輕笑一聲,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裡,甚至連站姿都沒有變過。
「既然人家都這麼熱情地求死了,那作為客人,總得滿足他們的願望。」
洛塵抬起眼帘,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
「Saber。斯卡哈。摩根。」
「在。」
三位絕世的王者/女王同時回應。
「那隻拿斧頭亂叫的蠢豬,舌頭很煩人。」
洛塵的聲音在這片峽谷中迴蕩,輕描淡寫地宣判了這場比賽的終局。
「一分鐘。」
「把他們全部清理乾淨。別讓那些骯髒的血濺到我身上。」
「一分鐘?御主,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斯卡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中的【貫穿死翔之槍】已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被她握在手中。
「狂妄的人類!!給我撕碎她們!!!」
惡魔貴族徹底被激怒了,他咆哮著下達了全軍突擊的指令。
十六名上級惡魔同時爆發出最強的魔力,化作十幾道流光,鋪天蓋地地向著下方的四人俯衝而來!
魔法陣在半空中層層疊加,烈焰、雷霆、毒液、暗影……無數足以摧毀山峰的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勢。
「——風王鐵槌(Strike Air)!」
阿爾托莉雅率先動了。
她並沒有解放聖劍的真名,也沒有任何繁瑣的動作。
她只是雙手握住那把被狂風包裹的無形之劍,迎著那漫天的魔法轟炸,自下而上地揮出了一記極其樸實無華的上撩斬!
轟————!!!
在洛塵那【無限以太爐心】的供魔加持下,即便是沒有解放真名的平A,其威力也已經達到了驚世駭俗的【對城級】!
狂暴的金色颶風化作一道連接天地的風暴龍捲,直接將那些轟擊而來的魔法元素像撕碎紙片一樣全部絞成了粉末!
不僅如此,那股恐怖的風壓去勢不減,狠狠地撞向了沖在最前面的四名惡魔「戰車(Rook)」與「騎士(Knight)」。
「這……這是什麼劍壓?!」
那四名以肉體防禦和速度著稱的惡魔,在接觸到風王結界的瞬間,只覺得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星際列車正面撞中。
他們引以為傲的惡魔鱗甲和魔力防禦瞬間崩碎!
「噗啊!」
四人在半空中齊刷刷地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地砸進了遠處的岩壁里,生死不知。
僅僅一劍。
直接蒸發了四名上級惡魔的戰力!
「怎……怎麼可能?!」
惡魔貴族大驚失色。
但他還沒來得及改變戰術,一道紫色的鬼魅身影已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他的側翼。
「你們的速度,和那些在泥潭裡爬行的蟲子有什麼區別?」
斯卡哈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吟,在他的耳畔響起。
「——Gáe Bolg!」
斯卡哈甚至沒有去刺他的要害,只是隨手揮動槍桿,用槍脊如同抽打棒球一般,狠狠地抽在了惡魔貴族的側肋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惡魔貴族那龐大的身軀直接被抽得對摺成了一個詭異的「V」字形!
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般砸進了地里,砸出了一個深達十幾米的隕石坑。
「老大!!!」
剩下的十一名惡魔眷屬徹底慌了神。
「殺了她!快殺了那個紫頭髮的女人!!」
後方的「主教(Bishop)」和「女王(Queen)」瘋狂地凝聚著最高階的毀滅魔術,試圖對斯卡哈進行覆蓋打擊。
然而。
「真是吵鬧啊,雜修們。」
一直沒有出手的摩根·勒·菲,終於緩緩抬起了眼帘。
她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只是站在洛塵的身側,伸出那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右手,對著半空中那些正在吟唱魔術的惡魔們,輕輕地——
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卻顯得異常清晰。
下一秒。
整個異空間的天空,突然變成了深邃到極點的幽藍色。
無數複雜至極、仿佛蘊含著宇宙星辰生滅規律的古老【妖精文字】,如同暴雨般在半空中浮現。
「這……這是什麼魔術?!」
觀戰大殿內,阿邱卡·別西卜的眼鏡「咔」的一聲碎裂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系統被接管了?!這不可能!這可是我親自編寫的Rating Game底層邏輯!怎麼可能瞬間被外部魔力覆寫?!」
峽谷中。
摩根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冷漠地注視著天空中那些陷入恐慌的惡魔,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仿佛只是在清理家裡的灰塵。
「在我的面前玩弄魔術?」
「不自量力。」
摩根的五指緩緩收攏。
「——妖精魔術·絕對抹除(Concept Delete)。」
嗡————!!!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任何華麗的光影特效。
就在摩根五指收攏的那個瞬間。
半空中那剩下的十一名上級惡魔,連同他們手中已經凝聚完成的毀滅魔術,就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直接在畫布上抹去了一般。
從腳尖開始,到軀幹,再到頭顱。
一點一點地化作了極其細微的幽藍色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沒有慘叫。
因為連發出聲音的「概念」都被徹底抹除了。
「……」
整個峽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從斯卡哈動手,到摩根打出響指結束戰鬥。
秒表上的時間。
僅僅過去了——十五秒。
「真是無趣。」
斯卡哈將魔槍收回靈基,有些意興闌珊地拍了拍手。
阿爾托莉雅也收起了聖劍,乖巧地退回到了洛塵的身後。
洛塵看著那空蕩蕩的天空,以及地上那個生死不知的惡魔貴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異空間的壁壘,直接看進了那間坐滿了冥界高層的觀戰大殿。
「看到了嗎?」
洛塵的聲音並不大,但在摩根強行篡奪了系統權限後,他的聲音被清晰無誤地放大到了冥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是我所謂的『讓你們三步』。」
「不管你們是惡魔,還是神明。」
「只要站在我的對立面……」
洛塵的赤金豎瞳中,那股屬於【箱庭二位數全權領域】的絕對霸權,在這一刻化作實質性的精神風暴,直接通過屏幕,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觀戰者的靈魂上!
「——就只有化為塵埃這一種結局。」
「現在,懂規矩了嗎?」
……
冥界,中央觀戰大殿。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數千名純血惡魔、貴族家主、以及三大陣營的代表,此刻就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一樣,呆若木雞地坐在椅子上。
十五秒。
僅僅十五秒。
一支由十六名上級惡魔組成的精銳明星隊,在這個男人的三個從屬面前,就像是被碾死的螞蟻一樣,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那個穿黑衣的女人(摩根)。
她竟然一瞬間就篡奪了由魔王阿邱卡親自構建的異空間系統,並用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將十一頭惡魔從概念上「刪除」了!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在向整個世界宣告——他們的力量,在對方面前,不過是個隨手就能捏碎的玩具。
「噗通。」
之前那個極力主張開戰、叫囂著要撕碎洛塵的菲尼克斯當主,此刻雙眼翻白,直接從椅子上滑落到了地上,褲襠處甚至滲出了一灘可疑的水漬。
他被活生生嚇尿了。
薩澤克斯坐在主位上,雖然臉色同樣蒼白,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慶幸。
「還好……」
他喃喃自語。
「還好我們昨天去跪得早……」
「這種怪物……就算把整個地球炸了,恐怕連他的一根頭髮都傷不到吧。」
「阿邱卡。」
薩澤克斯轉頭看向還在瘋狂冒冷汗的技術局長。
「在、在……」
「立刻斷開轉播。另外,把剛才出戰的那幾個家族的名字記下來。」
薩澤克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既然那位大人已經展示了力量,那我們冥界,也該清理一下內部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貨了。絕對不能讓他們的愚蠢,牽連到整個世界的存亡。」
……
而在異空間內。
「打完收工。表現不錯,女士們。」
洛塵轉身,極其自然地攬住了摩根的腰肢,另一隻手在Saber的頭頂揉了一把。
「走吧,回去吃下午茶。」
「我聽說小玉今天做了限定版的草莓芭菲。」
「哼,算你識相。」
摩根傲嬌地別過頭,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御主,回去之後,晚上在演武場……」
斯卡哈湊近洛塵的耳邊,吐氣如蘭。
伴隨著金色的時空門再次開啟,這支輕描淡寫碾碎了冥界尊嚴的「怪物旅遊團」,就這麼有說有笑地踏上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