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透過妖精離宮的彩色玻璃穹頂,在大廳那張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漣漪,大廳玄關處的空氣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開。
洛塵率先從金色的通道中邁步而出,黑色風衣的下擺在魔力微風中輕輕搖曳。
緊接著,是一陣足以讓任何人驚掉下巴的「塑料雪崩」。
「嘩啦啦啦——!」
五顏六色的毛絨玩具如同瀑布般從空間門裡傾瀉而出,瞬間在寬敞的玄關處堆成了一座足有兩米高的小山。
皮卡丘、大白熊、粉色恐龍……各種造型的玩偶擠在一起,幾乎把路都給堵死了。
「大豐收!大豐收!」
美露莘(妖精騎士)輕巧地落在玩偶山的最頂端,銀白色的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雙手叉腰,粉紫色的龍瞳中滿是驕傲,像是一位剛剛攻城拔寨歸來的將軍。
「御主你看!我把那個叫『電玩城』的城堡里的寶藏全都搬空了!這些全都是我獻給您的戰利品!」
「切,一堆裡面塞著劣質棉花的破布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
莫德雷德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其實是巧克力棒),雙手插在褲兜里,慢悠悠地從光門裡晃了出來。
雖然嘴上滿是嫌棄,但她另一隻手裡卻死死拽著一個超大號的紅色暴龍玩偶,生怕別人跟她搶似的。
「行了,別顯擺了,趕緊把這些東西收好。」
洛塵好笑地揉了揉美露莘的腦袋,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這隻兇悍的妖精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嚨里發出類似貓咪般的「呼嚕」聲。
「洛、洛塵大人……歡迎回來。」
一道略顯侷促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莉雅絲·吉蒙里和姬島朱乃穿著那一身黑白相間的經典女僕裝,手裡還拿著專門用來清理魔術粉塵的雞毛撣子,正神色拘謹地站在樓梯口。
這兩位曾經在駒王鎮呼風喚雨的惡魔公主,此刻看著那堆成山的毛絨玩具,以及那個趴在玩偶堆上求撫摸的銀髮少女,只覺得大腦一陣發暈。
這就是徒手捏碎白龍皇裝甲、一擊秒殺舊魔王派幹部的神話級存在?
出去一趟,就為了帶回來一堆抓娃娃機里的便宜貨?!
「發什麼呆?」
洛塵的目光掃過兩人,隨後隨手從玩偶堆里扯出一個毛茸茸的小白兔玩偶,精準地拋向了站在更後面、一直不敢說話的愛莎·阿基多。
「呀!」
小修女慌忙伸手接住,柔軟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愣。
「給你的。」
洛塵走到沙發旁坐下,語氣隨意。
「逛街的時候看到,覺得挺適合你。就當是歡迎新員工的入職禮物了。」
「謝、謝謝洛塵大人!」
愛莎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緊緊地抱著那個小白兔玩偶,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聖遺物。
在經歷了那麼多背叛與追殺後,這份突如其來的、毫無算計的善意,對於她來說簡直比天界的聖光還要耀眼。
「好了,把這裡收拾一下。順便去準備下午茶。」
洛塵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莉雅絲和朱乃立刻如蒙大赦般鞠了一躬,趕緊拉著愛莎去後廚幫忙了。
……
大廳里恢復了些許寧靜,但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可惡!你到底是用什麼外掛在按鍵的!為什麼我連你的衣角都摸不到!」
一樓側面的娛樂室里,傳來黑貞德(Alter)氣急敗壞的吼聲。
洛塵靠在沙發上,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娛樂室那扇沒有關嚴的門縫裡,透出電視屏幕快速閃爍的光芒。
「再來一局!這次我絕對要用黑炎把你這隻死呆頭鵝燒成灰!」
黑貞德穿著那件酒紅色的吊帶長裙,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捏著遊戲手柄,拇指在按鍵上搓出了殘影。
因為過度激動,她白皙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金色的豎瞳里滿是暴躁的殺氣。
而在她旁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哥特蘿莉裝、面無表情的小女孩。
無限龍神,奧菲斯。
奧菲斯的坐姿極其端正,她甚至只用了一根食指和一根中指在操控手柄。
面對黑貞德那足以捏碎手柄的狂暴操作,奧菲斯那雙空洞的黑眸連眨都沒眨一下,只是在屏幕上的角色即將被擊中的瞬間,極其輕微地撥動了一下搖杆。
「Perfect(完美)。」
屏幕上跳出鮮紅的英文結算字樣。
「啊啊啊啊啊——!!!」
黑貞德崩潰地把手柄摔在地毯上,整個人往後一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氣得直磨牙。
「不玩了!這破遊戲絕對針對我!憑什麼她只用兩根手指就能打出無限連招啊!」
「因為……我是『無限』。」
奧菲斯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著地上撒潑的黑貞德,語氣中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隨後,她放下手柄,站起身,邁著穿著小皮鞋的雙腿「噠噠噠」地走出了娛樂室。
她徑直走到洛塵面前,熟練地爬上沙發,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洛塵的腿上,像一隻找到主人的黑貓一樣,安靜地蜷縮了起來。
「打贏了?」
洛塵順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
「嗯。」
奧菲斯點了點頭。
「她太弱了。動作里充滿了不必要的憤怒。不如蛋糕好吃。」
「噗——」
剛從廚房端著茶盤走出來的玉藻貓聽到這句話,差點笑得把托盤扔了。
「不愧是無限龍神大人!點評一針見血!汪!」
「死貓!你再笑一句試試!」
黑貞德從娛樂室里衝出來,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咬牙切齒地指著玉藻貓。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狐狸尾巴燒禿!」
「好了,Alter。輸給這種規格外的神明並不丟人。」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
斯卡哈穿著一件寬鬆的紫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極其修身的居家休閒褲,正緩步走下樓梯。
這位影之國女王的腳步雖然依舊平穩,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平時那挺拔如槍的脊背,此刻微微有些慵懶的彎曲。
她酒紅色的長髮被一根髮帶隨意地束在腦後,白皙的脖頸側面,還留著幾道極其扎眼的、尚未褪去的紅色印記。
她走到洛塵對面的沙發坐下,端起玉藻貓剛剛倒好的熱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隨後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洛塵。
「看來御主在外面玩得很開心呢。帶著兩個小丫頭去電玩城掃貨,把我的體力榨乾之後就一個人跑出去瀟灑,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主人該有的做派。」
「師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洛塵靠在椅背上,一手護著腿上的奧菲斯,另一隻手端起紅茶。
「我只是出去散散步,順便教小莫打了幾盤遊戲而已。」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斯卡哈那雖然疲憊卻愈發散發著成熟女人韻味的嬌軀,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而且,明明是你昨晚信誓旦旦地說,要把在冥界學到的新招式全部展示一遍,如果不喊停就不許我走。我只是在履行一個優秀學生的本分罷了。」
「咳咳!」
斯卡哈被咖啡嗆了一下,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罕見地飄起兩朵紅雲。
她狠狠地瞪了洛塵一眼,咬牙道。
「你那叫學習嗎?你那簡直就是單方面的碾壓!怪物……」
「發生了什麼?什麼碾壓?」
阿爾托莉雅(Saber)正好從庭院方向走進來。
她今天穿著那套清爽的藍白百褶裙,手裡還拿著一把修剪花草用的大剪刀,呆毛在頭頂晃悠著。
聽到「碾壓」兩個字,這位騎士王瞬間進入了戰備狀態。
「是有外敵入侵了嗎?御主!需要我解放聖劍嗎?」
「沒你的事,吃你的飯去。」
黑貞德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在洛塵身邊坐下,順勢抱住了洛塵的胳膊。
「Aaaaaa~」
似乎是察覺到了大廳里熱鬧的氣氛,提亞馬特(Larva)也光著腳丫從二樓跑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印著小恐龍圖案的寬大T恤,銀藍色的長髮拖在地上。
看到洛塵腿上坐著的奧菲斯,提亞馬特的十字星眼眸瞬間瞪圓了。
「Aaa!(那是我的位置!)」
她邁開小短腿衝過去,一把抓住奧菲斯的後衣領,試圖把這隻「小黑貓」從洛塵身上拔下來。
「……」
奧菲斯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死死地揪住洛塵的襯衫,像是一塊焊在石頭上的鐵板,任憑提亞馬特怎麼拽都不鬆手。
「提媽,別鬧。」
洛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伸出另一隻手,將提亞馬特也攬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另一條腿上。
左腿坐著無限龍神,右腿坐著創世母神。
左邊胳膊被復仇魔女(黑貞德)死死抱住,對面還坐著一位眼神拉絲的影之國女王。
站在這幅畫面不遠處的莉雅絲和朱乃,默默地低下了頭,假裝自己在認真地擦拭根本沒有灰塵的茶几。
這種級別的修羅場,哪怕只是被波及到一絲絲魔力亂流,她們這些下級惡魔估計都要灰飛煙滅了。
「好了,說正事。」
洛塵適時地開口,將這略顯混亂的局面穩了下來。
他看向正在吃點心的莫德雷德和阿爾托莉雅。
「小莫剛才說得沒錯,今晚我們確實有活動。」
「薩澤克斯那個紅毛魔王今天早上不是搞了個什麼『排名遊戲(Rating Game)』的友誼賽嗎?」
洛塵的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絕對自信的弧度。
「雖然他們已經向我遞交了割地條約,但這種只停留在紙面上的敬畏,終究是不夠深刻的。」
「御主的意思是……」
阿爾托莉雅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我要去他們的棋盤上走一遭。」
洛塵將懷裡的兩隻蘿莉神明放下,緩緩站起身,那股屬於【箱庭三位數】的恐怖質量,在這一刻雖然只泄露了千萬分之一,但依然讓整個大廳的重力瞬間增加了數倍。
「既然是遊戲,那就得有贏家和輸家。」
「我要在全冥界、全天界高層的注視下,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規則,把他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徹底砸得粉碎。」
「哦?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消遣。」
二樓的陽台上,摩根·勒·菲慵懶地靠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散發著幽藍光暈的特調魔藥。
她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俯視著大廳,目光在洛塵身上停留了許久,隨後流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既然要在那種劣質的棋盤上表演,那作為你的王后,我自然要給你準備一套足夠體面的『入場儀式』。」
「不用那麼麻煩,摩根。」
洛塵抬頭看著這位高傲的女王,輕笑一聲。
「我只需要三個人。」
洛塵的目光掃過大廳。
「Saber。」
「在!」
阿爾托莉雅挺直了脊背。
「斯卡哈。」
「隨時可以為您刺穿一切,我的王。」
斯卡哈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無形之槍。
「摩根,你也一起來吧。」
洛塵最後看向二樓的妖精女王。
「既然是去砸場子,沒有你在旁邊布置舞台,怎麼能算得上完美?」
摩根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無法掩飾的愉悅笑容。
「哼,算你有眼光。」
「那就讓我去看看,這群只會躲在地下玩泥巴的惡魔,到底有多少斤兩。」
「等等!老爹!那我呢?!」
莫德雷德急了,直接跳到沙發上大喊。
「為什麼不帶我?!這種砸場子的事情,本大爺才是最專業的啊!」
「你留在家裡。」
洛塵無情地鎮壓了熊孩子的抗議。
「家裡不能沒有戰力防守。你和獅子王、美露莘一起看家。如果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來駒王鎮搗亂……」
洛塵的眼神一寒。
「不用請示,直接殺無赦。」
「……切,知道啦。」
莫德雷德雖然不爽,但聽到「殺無赦」這三個字,還是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莉雅絲。」
洛塵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惡魔公主。
「在……在!」
莉雅絲渾身一顫。
「去換身衣服。晚上的排名遊戲,你帶路。」
洛塵拍了拍風衣的下擺,向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