駒王學園的操場上,夜風捲起尚未散盡的塵土,帶著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
「我的傑作……我耗盡一生心血融合的聖劍啊!!」
巴爾帕·伽利略像是一條失去了脊椎的蛆蟲,癱倒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他死死盯著那幾塊黯淡無光、如同廢鐵般的殘片,雙手瘋狂地在地上抓撓著,甚至指甲劈裂滲出鮮血也毫無所覺。
「這不可能!這違背了魔術的常理!那可是主賜予的奇蹟!怎麼會被一擊就……」
「奇蹟?」
莫德雷德扛著大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這個老神父的面前。
她翠綠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對這種敗類的極致厭惡。
「拿幾塊破銅爛鐵拼湊起來,再塞進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靈魂,這就叫奇蹟了?你是不是對『劍』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你這異端懂什麼!只要能完成這項偉業,犧牲幾個實驗品算……」
砰!
巴爾帕的話還沒說完,莫德雷德已經一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臉上,直接將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踩進了泥土裡。
幾顆碎裂的牙齒混著鮮血噴了出來。
「老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把人命當草芥,還滿嘴大義凜然的雜碎。」
莫德雷德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木場佑斗。
「喂,那邊的黃毛小子!這傢伙是你的仇人對吧?」
她一腳將半死不活的巴爾帕踢到了木場的腳邊。
「自己的仇自己報。別指望本大爺連這種收尾的活都替你幹了。」
木場佑斗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痛苦呻吟的巴爾帕。
那個困擾了他無數個日夜、讓他背負著所有同伴慘死怨念的元兇,此刻竟然像是一條喪家之犬一樣任人宰割。
他深吸了一口氣,拔出了自己的魔劍。
「謝謝您……騎士大人。」
手起。
劍落。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冗長的審判。
一顆罪惡的頭顱滾落在地,木場佑鬥眼中的那團陰霾,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而此時,在戰場的正中央。
被斯卡哈用兩把魔槍死死釘在半空中的墮天使幹部,寇克博爾,正在經歷著他這漫長一生中最絕望的時刻。
紫紅色的死之概念順著槍刃,像是一萬隻嗜血的螞蟻,瘋狂地啃食著他的靈核。
他引以為傲的十支黑色羽翼,此刻已經有一半被死氣腐蝕成了枯骨。
「殺了我……有種就直接殺了我!」
寇克博爾的臉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站在下方、雙手插兜的洛塵,發出嘶啞的咆哮。
「只要我不回去,阿薩謝爾那個懦夫就算再怎麼想粉飾太平,也掩蓋不了三大陣營開戰的事實!你們這群來歷不明的怪物,遲早會被天界和冥界的聯軍絞殺的!!!」
「天界和冥界的聯軍?」
洛塵輕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抬起眼帘,赤金色的豎瞳中透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冷漠。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烏鴉。」
「就在兩個小時前,你的總督阿薩謝爾,剛剛提著兩箱賠禮親自登門,向我保證絕對不會幹涉我在駒王鎮的任何行動。」
「至於冥界的魔王薩澤克斯……」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現在大概正躲在魔王城裡,絞盡腦汁地思考該怎麼才能平息我的起床氣。」
「你……你說什麼?!」
寇克博爾的瞳孔劇烈收縮,他那張扭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荒謬」的情緒。
阿薩謝爾低頭了?
薩澤克斯不敢出面?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屹立在這個世界頂點的存在!怎麼可能會對一個男人如此畏懼?!
「很驚訝嗎?」
洛塵沒有再看他,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師匠,處理掉吧。別讓他那骯髒的血滴到莉雅絲的操場上,還要找人打掃,挺麻煩的。」
「遵命,我的王。」
斯卡哈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殘酷的笑意。
她白皙的手指在槍柄上輕輕一旋。
「——死棘之死!」
轟!
狂暴的死之盧恩瞬間爆發,寇克博爾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團漆黑的灰燼。
被夜風一吹,徹底消散得無影無蹤。
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墮天使幹部就這麼灰飛煙滅,站在後方的莉雅絲和她的眷屬們,此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好了,垃圾清理完畢。」
洛塵轉過身,正準備帶著自家的從者們打道回府。
就在這時。
夜空中的雲層突然被一股狂暴的魔力強行撕裂。
嗡——!!!
一道耀眼的藍色光柱從天而降,伴隨著空間被粗暴撕開的刺耳嗡鳴聲,一股截然不同於墮天使與惡魔的、充滿了霸道與純粹破壞欲的魔力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駒王學園。
「哦?看來今晚的客人還挺多。」
洛塵停下了腳步,微微揚起下巴,看向半空。
在那道藍色的光柱中,一個身披白色與流線型藍色相間全身鎧甲的身影,緩緩降落。
背後兩片巨大的光之翼輕輕扇動,散發著神聖卻又極具侵略性的光輝。
白龍皇的光之翼(Divine Dividing)。
而鎧甲的主人,正是當代白龍皇——瓦利·路西法。
「切,居然來晚了一步嗎。」
瓦利懸浮在距離地面十幾米的高度,面罩後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操場,以及那隻剩下幾片黑色羽毛的灰燼,語氣中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爽。
「阿薩謝爾那個老頭子讓我來把寇克博爾這條瘋狗帶回去,看來是不用我動手了。」
他將目光轉向下方。
最先看到的,是那些容貌絕美卻散發著恐怖氣場的女性從者。
但很快,他的視線就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那個黑衣男人身上。
咚!
在看到洛塵的那個瞬間,瓦利體內那流淌著魔王血脈的心臟,竟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不僅僅是他,寄宿在他背後的神滅具中的那頭天龍——白龍皇阿魯比昂,更是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發出了極其罕見的、帶著驚悚意味的咆哮。
「瓦利!退下!快收起你的戰意!千萬不要去挑釁那個男人!!!」
「怎麼了,阿魯比昂?」
瓦利眉頭一皺。
作為戰鬥狂人的他,很少見到這頭驕傲的白龍會如此失態。
「那個男人的體內……有著極其恐怖的龍之因子!不……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龍!」
阿魯比昂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顫音。
「那是凌駕於二天龍,甚至比偉大之紅(Great Red)還要不可理喻的『根源』!我的靈魂在警告我,如果對他展露敵意,我們會在一瞬間被徹底碾碎!」
聽到阿魯比昂的警告,瓦利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與興奮。
比偉大之紅還要強的存在?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未知的強者?!
對於一個追求極致力量、把戰鬥視為全部的男人來說,這簡直是比任何財寶都要致命的誘惑!
「是嗎?能讓你都感到恐懼的對手,如果不能交手一次,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瓦利無視了阿魯比昂的警告,背後的光翼瞬間光芒大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洛塵,嘴角咧開一個狂傲的笑容。
「喂,那邊的男人。寇克博爾是你們殺的吧?」
「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既然能秒殺那個十翼的墮天使,說明你很強。」
「我是瓦利,白龍皇瓦利。來和我打一場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此言一出。
原本已經收起武器的莫德雷德和斯卡哈等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年頭的白痴怎麼一個接一個的?」
摩根·勒·菲撐開漆黑的陽傘,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瓦利,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穿了一身發光的鐵皮,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亞瑟,需要我把他的翅膀折下來嗎?」
「不用。既然他是衝著我來的,那我就親自陪他玩玩。」
洛塵擺了擺手,示意眾女退後。
他雙手依舊插在風衣口袋裡,抬起頭,赤金色的豎瞳靜靜地看著瓦利。
「你想跟我打?」
「可以。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我平時下手比較重,如果你只有這身鐵皮當底牌的話,我怕你撐不過一秒鐘。」
「狂妄!那就來試試看吧!」
瓦利怒吼一聲,背後的光翼爆發出刺目的藍芒。
他整個人化作一顆白色的流星,帶著撕裂音障的恐怖動能,徑直朝著洛塵俯衝而下!
「——Divide(減半)!!!」
伴隨著瓦利的衝鋒,白龍皇的專屬技能發動。
那是能夠觸碰並強制將對手的力量減半,同時將這減半的力量吸收轉化為己用的逆天權能。
在瓦利的視角里,無論洛塵的魔力有多麼龐大,只要被【Divide】觸碰到一次,他的力量就會被硬生生削去一半。
而在不斷的接觸中,對手只會越來越弱,而自己則會無限變強。
這就是他敢於挑戰一切的資本!
白色的鐵拳帶著狂暴的魔力,狠狠地砸向洛塵的面門。
然而。
洛塵甚至沒有躲避。
他只是緩緩抽出了右手,五指隨意地張開,迎著瓦利那勢大力沉的一拳,輕輕地擋了上去。
「找死!我的【減半】可是概念上的剝奪!」
瓦利心中冷笑,拳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洛塵的掌心。
嗡——!!!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
白龍皇系統中的【Divide】指令被瞬間激活。
藍色的光暈順著瓦利的拳頭,試圖強行侵入洛塵的體內,去解析並剝奪他的魔力。
但下一秒。
瓦利面罩下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怎麼回事?!」
系統沒有反饋。
沒有力量湧入他的體內,那種一向無往不利的「削弱感」根本沒有出現!
在洛塵的體內,那顆【100%赤龍爐心】與【第三星辰粒子體】完美融合的能量源,就像是一片浩瀚無垠、沒有邊界的宇宙。
瓦利的【Divide】指令就像是一滴水試圖去稀釋整片汪洋大海。
更可怕的是,洛塵體內的魔力屬性是**「無限」**。
「你想把『無限』除以二?」
洛塵看著近在咫尺、滿臉錯愕的瓦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的數學,是誰教的?」
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瓦利驚恐地發現,自己覆蓋著白色裝甲的右臂,竟然在洛塵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握之下,開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阿魯比昂!怎麼回事!為什麼無法吸收他的力量?!」
瓦利在腦海中瘋狂大喊。
**「我早就警告過你了!快退!!那個男人的概念是【全權領域】!我們的法則對他根本無效!!!」**
阿魯比昂的聲音已經變成了絕望的嘶吼。
「退?」
洛塵的眼神驟然轉冷。
「已經晚了。」
洛塵的右臂微微發力,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術,僅僅是純粹到極致的物理質量。
「——給我下來。」
轟!!!
洛塵拽著瓦利的手臂,像是在掄起一個沒有重量的布娃娃,直接將他整個人在半空中掄了半圈,然後狠狠地砸在了腳下的操場上!
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整個駒王學園的地面如同海浪般翻滾,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深達數米的恐怖隕石坑瞬間成型。
「哇啊啊啊啊——!!!」
瓦利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那引以為傲、號稱能夠抵禦神級攻擊的白龍皇裝甲,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瓷器一般,寸寸崩裂!
藍色的光翼直接潰散,胸甲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粉碎,無數碎片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僅僅一擊。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對波,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寶具解放。
就是極其普通的一個「過肩摔」。
那位被譽為歷代最強白龍皇的瓦利·路西法,就這樣被硬生生地砸嵌在了泥土裡,鮮血染紅了坑底,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呼……」
洛塵鬆開手,拍了拍手心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那個還在微弱抽搐的青年,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出來混,最好先把眼睛擦亮一點。」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人,都是你能用來『試劍』的。」
死寂。
無論是莉雅絲等人,還是躲在暗處觀察的某些使魔,此刻全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秒殺寇克博爾是因為實力差距,那麼現在,徒手碾壓了開啟神滅具的白龍皇,甚至讓對方的【減半】權能徹底失效……
這已經不是「強大」能夠形容的了。
這是在降維打擊,這是在把這個世界的底層法則按在地上摩擦!
「洛、洛塵閣下……」
莉雅絲咽了一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地走上前。
「瓦利他……死了嗎?」
「沒死,還剩一口氣。」
洛塵轉過身,看都懶得再看坑底一眼。
對於他來說,這種級別的對手,連讓他出汗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向莉雅絲,淡淡地說道。
「通知阿薩謝爾,讓他派人來把這堆破銅爛鐵拉回去。」
「如果墮天使陣營覺得不服氣,想要替他報仇,隨時歡迎來找我。」
說完,洛塵便帶著身後那群絕色從者,頭也不回地向著妖精離宮的方向走去。
「走了,折騰了一晚上,回去吃夜宵。」
看著那個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挺拔背影。
莉雅絲·吉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整個冥界、天界以及墮天使的最高層,都將度過一個無眠之夜。
因為在這座小小的駒王鎮上,盤踞著一位連法則都能徒手捏碎的——絕對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