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妖精離宮。
當大廳厚重的紅木門被推開時,一陣濃郁的奶油燉菜香氣迎面撲來。
洛塵率先邁入大廳,身後跟著把重劍扛在肩上的莫德雷德。
而在這位叛逆騎士的另一隻手裡,正猶如拎著兩隻破麻袋一般,一左一右地提著徹底失去意識的傑諾瓦與伊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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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這倆修女放哪?」
莫德雷德像扔包裹一樣把兩人「啪嗒」一聲丟在地毯上,嫌棄地甩了甩手。
「重倒是不重,就是這股教堂里常有的死板味道,聞著真讓人渾身不自在。」
「隨便找個空房間扔進去就行。」
洛塵換上拖鞋,隨手將那塊從教會雙人組手裡收繳來的「聖劍廢鐵」丟進了垃圾桶。
「洛塵大人,您回來了!」
聽到玄關的動靜,穿著一身潔白修女服、繫著圍裙的愛莎·阿基多從廚房裡一路小跑出來。
這位前些日子剛被洛塵從墮天使手裡救下的迷途修女,此刻臉上早已沒有了當初的彷徨與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恬靜與明朗。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兩名昏迷的少女時,愛莎不由得愣住了。
「這……這是教會的聖劍使?」
愛莎捂住小嘴,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作為曾經的聖女,她自然認得這兩位在教會內部鼎鼎大名的精銳。
「她們怎麼會變成這樣?身上沒有外傷,但是靈魂的波動卻微弱得像是一灘死水……」
「因為她們信仰的『天』塌了。」
洛塵走到沙發旁坐下,從茶几上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我只是大發慈悲地告訴了她們『神已死』的真相。然後,這倆溫室里的花朵就直接宕機了。」
「神……死去了……」
愛莎聽到這個驚天秘聞,身體微微一顫。
如果是在遇到洛塵之前,聽到這句話,她的世界觀大概也會像這兩人一樣瞬間崩塌。
但現在,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沙發上的那個黑髮男人。
在這個連創世母神都能當成寵物養的洋館裡,所謂的「神明隕落」,似乎也並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畢竟,她現在的「神」,就坐在她的面前。
「洛塵大人,這兩人能交給我來照顧嗎?」
愛莎蹲下身,看著傑諾瓦和伊莉娜那蒼白絕望的睡顏,眼中泛起一絲溫柔的憐憫。
「她們和我一樣,都是被虛假的信仰束縛的可憐人。我想……等她們醒來後,告訴她們這棟洋館裡的溫暖。告訴她們,即使沒有了天上那個虛無縹緲的神,人類也依然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救贖。」
看著眼前這位不僅沒有黑化、反而散發出一種真正聖母般包容光輝的少女,洛塵滿意地挑了挑眉。
「隨你便。既然交給你了,就當是給你找兩個解悶的女僕。如果她們醒了敢鬧事,直接讓小莫去把她們的腿打斷。」
「交給我吧!」
莫德雷德在一旁捏得指關節咔咔作響,露出了一個極具惡人風範的獰笑。
「好了,家務事處理完畢。」
洛塵將吃剩的蘋果核精準地擲入垃圾桶,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視線仿佛穿透了洋館的牆壁,直接鎖定了數十公里外的某個方位。
「接下來,該去處理一下外面那群吵鬧的烏鴉了。」
「烏鴉?」
二樓的緩步台上,斯卡哈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廳。
她今天換上了一件紫黑色的深V戰術皮衣,將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酒紅色的眸子裡流轉著危險的鋒芒。
「是指那個長著十隻翅膀、正帶著一群低級惡魔和變異野獸在朝著駒王鎮學校集結的墮天使嗎?」
「寇克博爾(Kokabiel)。」
洛塵念出了這個名字。
「墮天使陣營的幹部。因為不滿於現在的和平,妄圖通過搶奪聖劍、摧毀吉蒙里家族的領地,來重新挑起三方大戰的瘋子。」
「挑起戰爭?就憑那種魔力連三流神明都不如的雜碎?」
摩根·勒·菲也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漆黑的魔導摺扇,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在不列顛,這種只會在背地裡搞陰謀詭計的鼠輩,連讓我正眼看一次的資格都沒有。亞瑟,這種級別的獵物,值得我們全員出動嗎?」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這可是難得的飯後消食運動。」
洛塵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魔力的激盪下無風自動。
他看向四周已經躍躍欲試的眾位從者,嘴角的笑意變得肆意而張狂。
「他在我的地盤上搞事,如果我只派一兩個人去,豈不是顯得我這個做主人的太不熱情了?」
「我要讓整個冥界和天界都看清楚。」
「惹怒了我,下場可不僅僅是『死亡』那麼簡單。」
「Saber,獅子王,斯卡哈,小莫,美露莘。」
洛塵每念出一個名字,大廳內的威壓就成倍地向上攀升,直到連空間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帶上你們的武器。」
「今晚,我們去拆學校。」
……
與此同時,駒王鎮,駒王學園。
夜幕下的校園,早已被一層暗紅色的隔絕結界徹底封鎖。
曾經充滿了學生歡聲笑語的操場,此刻已經被徹底摧毀。
地面上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與焦黑的痕跡,三頭體型如同小山般的變異地獄犬(刻耳柏洛斯)正流著腥臭的口水,發出令人膽寒的咆哮。
「呼……哈啊……」
莉雅絲·吉蒙里半跪在殘破的教學樓前,那頭標誌性的紅髮此刻沾滿了灰塵與血跡。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中的毀滅魔力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在她身旁,姬島朱乃、木場佑斗、塔城小貓也都渾身是傷,相互攙扶著才勉強沒有倒下。
太慘烈了。
在失去了兵藤一誠這個擁有神滅具的變數後,吉蒙里眷屬的戰力大打折扣。
面對有備而來的墮天使幹部寇克博爾,以及他帶來的幾頭由神滅具強化的地獄犬,這群年輕的惡魔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哈哈哈哈!怎麼了?吉蒙里家的大小姐!這就站不起來了嗎?!」
半空中,寇克博爾囂張地張開背後的十支黑色羽翼。
他俯視著下方傷痕累累的莉雅絲,那張枯瘦的臉上寫滿了病態的狂熱與愉悅。
「薩澤克斯那個懦夫,居然為了維持這種虛偽的和平,一直躲在冥界當縮頭烏龜!今天我就要在這裡殺了你!我看他還能不能繼續坐得住!」
「你這個瘋子……」
莉雅絲咬碎了銀牙,死死地盯著他。
「挑起戰爭,對你有什麼好處?神明已死,三大陣營現在一旦開戰,只會導致這個世界徹底毀滅!」
「神明已死?!哈哈哈哈!原來你這小丫頭也知道這個秘密啊!」
寇克博爾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絕望與癲狂。
「是啊!神死了!魔王也死了!我們這些為了戰爭而生的存在,如果不繼續戰鬥,那我們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我要戰爭!我要無盡的殺戮!只有在鮮血中,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他猛地一揮手,指著下方那個抱著一堆聖劍碎片的白髮神父——巴爾帕·伽利略。
那是曾經教會異端審問局的瘋狂科學家,也是當年「聖劍計劃」的主導者,木場佑斗不共戴天的仇人。
「巴爾帕!把那些融合好的聖劍拿出來!」
寇克博爾獰笑著下令。
「用當年那些實驗品的怨念鍛造出的武器,把這些惡魔全部切成碎塊!」
「如您所願,寇克博爾大人。」
巴爾帕發出一陣陰森的怪笑。
他手裡握著一把散發著刺目光芒的融合聖劍,看著對面目眥欲裂的木場佑斗,眼中滿是殘忍的戲謔。
「來吧,失敗的殘次品。讓我用這把完美的聖劍,送你去見你那些可悲的同伴!」
「巴爾帕!!!」
木場佑斗雙眼赤紅,不顧身上的重傷,舉起手中的魔劍就要衝上去拼命。
「——這種由垃圾拼湊起來的東西,也敢自稱『完美』?」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邊緣。
一道冷冽、平淡,卻仿佛能將整個世界凍結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結界上空炸響。
咔嚓。
那聲音並不大,但伴隨而來的,是頭頂那足以抵禦上級惡魔全力一擊的暗紅色隔絕結界,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玻璃一般,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緊接著,在寇克博爾驚愕的目光中。
轟隆————!!!
整個結界轟然爆碎!化作漫天紅色的光屑飄散。
沒有任何魔術發動的軌跡,也沒有任何寶具的光輝。
僅僅是單純的、極致的物理破壞力!
一道黑色的身影,以一種無視了重力與動能守恆的姿態,如同流星般從天而降,極其粗暴地砸在了寇克博爾與莉雅絲之間的操場中央。
大地震顫,狂暴的氣浪瞬間將那三頭體型龐大的地獄犬掀翻在地。
煙塵散去。
洛塵單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他微微揚起下巴,那雙猶如在燃燒著兩團超新星般的赤金豎瞳,冷冷地鎖定了半空中的寇克博爾。
「你就是那個喜歡在別人家門口亂扔垃圾的烏鴉?」
洛塵的聲音在寂靜的校園裡迴蕩,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絕對壓迫感。
「十個翅膀,看起來倒是挺適合烤來吃的。就是不知道肉質會不會太老。」
「你……你是什麼人?!」
寇克博爾被那股恐怖的威壓震得倒退了數米,十支羽翼不安地拍打著。
作為經歷過遠古三方大戰的倖存者,他的直覺在瘋狂地報警。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根本不屬於惡魔、天使或者墮天使中的任何一種。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高維,仿佛只要直視就會被深淵吞噬的極致恐怖!
「洛塵閣下?!」
莉雅絲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寬闊背影,蒼白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狂喜與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位連自己兄長都忌憚不已的異界魔王,竟然會親自出手!
「退下吧,小丫頭。」
洛塵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裡沒你們什麼事了。去旁邊待著,別濺一身血。」
「大言不慚!」
遠處的巴爾帕神父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握著那把融合了多塊碎片的「究極聖劍」,瘋狂地衝著洛塵大吼。
「不管你是誰!在神聖的制裁之光面前,所有的異端都只有化為灰燼的下場!去死吧!」
巴爾帕高舉聖劍,一道粗壯的光柱朝著洛塵轟然劈下。
然而,洛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敢在御主面前揮舞那種粗製濫造的玩具,簡直是對『劍』這種武器最大的侮辱。」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嬌喝。
一道藍白色的流光瞬間從天而降,精準無誤地截斷了巴爾帕的攻擊路線。
阿爾托莉雅(Saber)手持無形之劍,金色的馬尾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甚至沒有解開風王結界,僅僅是利用劍身上纏繞的狂風,反手一記下劈。
鐺!!!
那把被巴爾帕視為最高傑作、融合了無數聖劍碎片的「究極兵器」,在與阿爾托莉雅的無形之劍碰撞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液壓機的玻璃管,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直接從中間崩碎成了漫天鐵屑!
「什……什麼?!」
巴爾帕呆滯地看著手裡只剩下的劍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這可是集合了聖劍碎片的終極武器啊!居然被一擊就……
「贗品終究只是贗品。」
阿爾托莉雅冷酷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不僅材質低劣,連使用者的靈魂都腐臭不堪。你這種人,連死在我劍下的資格都沒有。」
「幹得漂亮!Saber!這種垃圾交給我來踩碎就好了!」
莫德雷德狂笑著從天而降,【燦然閃耀之王劍】帶著赤紅色的雷霆,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地面上那三頭剛剛爬起來的地獄犬。
「——給老子變成死狗吧!!」
轟!轟!轟!
三聲巨響過後,那三頭讓吉蒙里眷屬陷入絕境的地獄犬,直接被莫德雷德像剁肉餡一樣砍成了滿地的碎塊,連重組的機會都被赤雷徹底抹殺。
「這……這就是……他們的實力?」
木場佑斗癱坐在地上,看著這單方面碾壓的屠殺現場,連呼吸都忘記了。
困擾了他一生的夢魘,那把不可戰勝的聖劍,在那位金髮少女的面前,竟然脆得像是一張紙。
此時的天空中。
寇克博爾已經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囂張。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本能驅使著他想要逃跑。
但當他試圖轉身的瞬間。
兩道紫紅色的魔槍,如同劃破夜空的死神之鐮,一左一右,精準地釘穿了他的雙翼,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
寇克博爾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斯卡哈踏著虛空,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這位影之國女王的酒紅色眼眸中,閃爍著令惡魔都感到膽寒的暴虐。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一把抓住了寇克博爾的頭髮,強迫他低下頭,看向下方的洛塵。
「聽好了,下賤的烏鴉。」
斯卡哈的聲音冰冷刺骨。
「在這個宇宙里,唯一有資格發起戰爭、唯一有資格賜予死亡的,只有站在那裡的那個男人。」
「而你……」
斯卡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只配做他王座下,最不顯眼的一撮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