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從駒王鎮的上空褪去,黎明的曙光透過妖精離宮那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了一樓大廳那張柔軟的波斯地毯上。
當洛塵推開紅木大門,帶著阿爾托莉雅和斯卡哈從外面走進來時,洋館內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心安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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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沒有了外面那種駁雜的惡魔與墮天使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提亞馬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生命起源般溫暖的海洋馨香。
」回來了?」
二樓的緩步台上,摩根·勒·菲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她今天換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絲綢睡袍,銀白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洛塵,又瞥了一眼跟在後面神清氣爽的斯卡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輕哼。
」處理幾隻長著黑毛的烏鴉,居然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在那個破教堂里迷路了。」
」稍微花了點時間清理地脈里的污穢而已。」
洛塵隨手將黑色風衣脫下扔給一旁的魔偶,邁開長腿走到沙發前。
在那張寬大的沙發上,剛剛被救回來的小修女愛莎正蜷縮在角落裡熟睡。
她的身上蓋著一條厚厚的毛毯,而提亞馬特(Larva)則光著腳丫坐在地毯上,把腦袋擱在沙發的邊緣,像一隻守護著幼崽的大型貓科動物,粉紫色的十字星眼眸在半夢半醒間一眨一眨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洛塵的靠近,提亞馬特抬起頭,發出了一聲軟糯的」Aaa~」,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雙手,抱住了洛塵的大腿。
」辛苦你了,提媽。」
洛塵輕笑著揉了揉她那對巨大的彎角,隨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整個人陷入了柔軟的靠背中。
」這孩子睡得很沉。看樣子是累壞了。」
阿爾托莉雅走到沙發旁,看著愛莎那張即便在睡夢中依然帶著一絲不安的臉龐,碧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憐憫。
」在這個被惡魔和墮天使瓜分的世界裡,擁有神器卻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普通人,簡直就像是掉進狼群里的羔羊。」
」所以她現在在我的羊圈裡了。哪只狼敢伸爪子,我就把它的爪子連同腦袋一起剁下來。」
洛塵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第三星辰粒子體】那如同宇宙般平穩浩瀚的運轉,語氣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
……
幾個小時後,當第一縷陽光徹底照亮了駒王鎮的街道,妖精離宮的廚房裡也準時響起了鍋碗瓢盆的交響樂。
」汪!早安!各位!」
玉藻貓頭頂的狐狸耳朵精神抖擻地豎著,她端著兩個巨大的托盤從廚房裡滑步而出。
」今天的主打是'驅散陰霾的黃金煎蛋卷'和'魔獸肉排特製三明治'!請盡情享用吧!」
食物的香氣瞬間喚醒了整座洋館。
」肉!是肉的味道!」
莫德雷德第一個從樓上沖了下來,連睡衣都沒換,直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抓起一個三明治就往嘴裡塞。
黑貞德(Alter)和伊什塔爾緊隨其後,兩人依然在為了誰先下樓梯的問題互相拌嘴。
而在客廳的沙發上,愛莎也被這陣誘人的香氣喚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當看清周圍那奢華到極點的裝飾,以及那些坐在餐桌旁、容貌氣質宛如神明般的絕色少女時,小修女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死機。
」我……我這是在天堂嗎?」
愛莎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
」天堂可沒有這麼好吃的烤肉排。」
洛塵端著一杯黑咖啡走了過來,順手將一盤切好的煎蛋和溫熱的牛奶放在愛莎面前的茶几上。
」醒了就吃點東西。吃完了再去洗個澡,這身破破爛爛的修女服也該換換了。」
」洛、洛塵大人!」
愛莎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想起昨晚那個如同神祇般降臨、將墮天使瞬間抹殺的男人。
她慌忙想要站起來行禮,卻被洛塵按住了肩膀。
」在我這裡不需要這些虛禮。」
洛塵指了指盤子裡的食物。
」趁熱吃。吃不完的話,旁邊那隻小饞龍(指美露莘)可是會來搶的。」
」唔……謝謝您!」
愛莎感動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叉子,咬了一口煎蛋卷。
剎那間,那混合著高階魔力食材的濃郁鮮香在她口中爆開。
對於從小在教會吃著冷硬粗糧長大的她來說,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級別的美味。
」太……太好吃了……」
愛莎一邊吃,眼淚一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喂,新來的。」
黑貞德端著一杯紅茶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小修女。
雖然眼神依舊傲嬌,但她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手帕,粗暴地塞進了愛莎的懷裡。
」哭什麼哭,弄得好像我們欺負你了一樣。趕緊吃,吃完了去後院幫忙澆花,我們這裡可不養閒人。」
」是!我會努力幹活的!」
愛莎連忙擦乾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看著這個雖然嘴上兇巴巴、但其實心腸很軟的銀髮姐姐,愛莎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在這個名為妖精離宮的地方,似乎比她信仰了一輩子的教會,更加接近真正的」救贖」。
……
上午十點。
當眾女結束了早餐,開始各自尋找樂子(比如小莫和美露莘又在遊戲機前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時。
妖精離宮那扇厚重的雕花鐵門外,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留著黑色碎發、下巴上帶著些許胡茬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深邃而滄桑,身上帶著一股極其頹廢的成年男性氣質。
但如果仔細感知,就能發現他體內蘊藏著如同深淵般龐大的光與暗的混合魔力。
墮天使的總督——阿薩謝爾。
此刻,這位在惡魔高校世界裡屹立於頂點的三方巨頭之一,正站在妖精離宮的結界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咕嚕……」
阿薩謝爾咽了一口唾沫,抬頭看著這座昨晚還不存在、今天卻憑空出現在駒王鎮後山的龐大洋館。
作為神器研究的狂熱者,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在他的眼中,這座洋館根本不是什麼建築,而是一個被某種高維規則強行扭曲出來的」絕對領域」。
洋館周圍縈繞的那種幽藍色的魔力線條(妖精文字),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將他這個墮天使總督瞬間切成碎塊的恐怖概念。
」莉雅絲那個小丫頭傳回來的情報,竟然是真的……」
阿薩謝爾苦笑了一聲,手裡提著兩個看起來極其沉重的手提箱。
昨晚,當他得知雷娜蕾等人在駒王鎮的據點被瞬間抹平,且赤龍帝的靈魂被人生吞了之後,他整個人都懵了。
作為墮天使的最高領袖,他本該震怒並下令討伐。
但當他試圖用探知魔術去查看駒王鎮的狀況時,那股順著魔力網絡反向壓迫過來的、屬於【箱庭三位數】的恐怖龍威,直接讓他在總督府里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那一刻,阿薩謝爾明白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個突然降臨的勢力,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所謂的神話生物能夠抗衡的。
對方如果想,隨時可以把墮天使的總部連同整個冥界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為了弄清對方的意圖,也為了平息對方可能存在的怒火。
這位一向吊兒郎當的總督,破天荒地換上了正裝,親自提著」賠禮」找上門來了。
」呼……希望裡面那位脾氣能好一點吧。」
阿薩謝爾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上前按響了門鈴。
咔噠。
出乎意料的是,大門並沒有緩緩打開,而是直接在他面前消失了。
或者說,是空間被摺疊了。
他上一秒還在門外,下一秒,就已經站在了寬敞明亮、鋪著波斯地毯的奢華大廳中央。
」這空間魔術的造詣……」
阿薩謝爾心頭一凜。
」喲,看來我們這裡迎來了一位重量級的客人呢。」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沙發方向傳來。
阿薩謝爾抬起頭,目光瞬間被大廳里的景象震撼了。
左邊的沙發上,一個紫紅長發的美艷女子(斯卡哈)正在擦拭兩把散發著死氣的紅槍。
右邊的角落裡,一個金髮碧眼的騎士王(Saber)正在認真地品嘗著草莓蛋糕。
而在二樓的欄杆旁,一位渾身散發著高貴與冷酷氣息的黑衣女王(摩根),正用一種看螻蟻的眼神俯視著他。
每一個!在場的每一個女人,身上的魔力波動都讓他這個墮天使總督感到窒息!
而在這群怪物的正中央,那個穿著黑色襯衫、赤金豎瞳流轉著星辰光輝的男人,正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墮天使的總督,阿薩謝爾。」
洛塵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你的鼻子倒是挺靈的。我剛把你們那些不聽話的烏鴉清理掉,你就聞著味兒找上門來了。怎麼,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不不不!您誤會了!」
阿薩謝爾也是個能屈能伸的性子。
他果斷地將那股屬於總督的傲氣拋到了九霄雲外,將手裡的兩個重型手提箱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後打開。
嘩啦——!
箱子打開的瞬間,極其璀璨的光芒差點閃瞎了旁邊正在打遊戲的伊什塔爾的眼睛。
左邊的箱子裡,裝滿了高純度的魔力結晶、罕見的深海珍珠以及各種外界難以尋覓的神代金屬礦石。
右邊的箱子裡,則靜靜地躺著幾件散發著強大波動的未覺醒【神器】原型。
」這是賠禮。」
阿薩謝爾陪著笑臉,語氣極其誠懇。
」雷娜蕾那些蠢貨擅自行動,觸怒了閣下,那是她們死有餘辜。我作為墮天使的管理者,御下不嚴,理應承擔責任。」
」這些是我們格里戈里(Grigori)組織的一點心意,希望閣下能大人有大量,不要因為幾隻蒼蠅,影響了對我們的看法。」
」哦?」
洛塵看了一眼箱子裡的東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阿薩謝爾是個實用主義者,但對方這種滑跪的速度,還是稍微出乎了他的意料。
」哇!是寶石!」
伊什塔爾已經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兩眼放光地把手伸進了左邊的箱子裡,抓起一把魔力結晶興奮地搓了搓。
」成色雖然比不上神代的,但也算是不錯的硬通貨了!洛塵洛塵!這個大叔挺上道的嘛!」
」咳……這位美麗的女神喜歡就好。」
阿薩謝爾擦了擦汗,心裡卻在滴血。
這可是他攢了好幾年的壓箱底寶貝啊。
」東西我收下了。」
洛塵揮了揮手,系統空間自動將兩個箱子吞沒。
他看著阿薩謝爾,那雙豎瞳微微收縮,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讓大廳內的空氣變得沉重起來:
」不過,阿薩謝爾。你應該清楚,我不僅殺了你的部下,我的人(美露莘)還生吞了你們這片土地上那隻所謂的'赤龍帝'的靈魂。」
」這就等於直接打破了你們惡魔、天使、墮天使三大陣營的平衡。」
」你就不怕,我會把這個世界徹底翻個底朝天嗎?」
面對洛塵這毫不掩飾的霸道與試探,阿薩謝爾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的回答,將決定整個墮天使陣營的存亡。
」平衡,本來就是用來被打破的。」
阿薩謝爾抬起頭,那雙滄桑的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神明已死,這個世界早就已經千瘡百孔。所謂的平衡,不過是我們這些苟延殘喘的舊日殘黨,為了互相忌憚而維持的虛假和平罷了。」
」閣下的降臨,雖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但在我看來……」
阿薩謝爾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鄭重:
」與其讓這個世界在無休止的內耗中慢慢腐朽,不如迎來一位能夠以絕對力量統御一切的'新王'。」
」墮天使陣營,無意與閣下為敵。」
」如果閣下有任何需要,無論是情報、技術,還是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我阿薩謝爾,都願意為您效勞。」
這是一種變相的臣服。
堂堂三大勢力的巨頭之一,在洛塵面前,選擇了最徹底的低頭。
」聰明的老烏鴉。」
洛塵笑了。
他身上的威壓瞬間收斂,大廳內的空氣重新恢復了流通。
」既然你這麼識時務,那我也給你吃顆定心丸。」
洛塵靠回沙發上,語氣變得慵懶起來。
」我來這個世界,不是來滅世的。我只是帶我的家人們來這裡度個長假。只要你們不來打擾我的日常,不招惹我的人,你們這三方勢力怎麼打生打死,我都不管。」
」但如果誰不長眼……」
洛塵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阿薩謝爾已經感覺到了一股直刺靈魂的寒意。
」我明白了。我會將您的意志轉達給另外兩方勢力的。」
阿薩謝爾深深地鞠了一躬,準備告辭。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充滿怪物的地方,回去喝杯烈酒壓壓驚。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嗡——!!!
一股極其突兀、且充滿了傲慢與狂暴的火焰魔力,突然在妖精離宮的上空爆發。
緊接著,一個囂張至極的年輕男聲,通過擴音魔術,在整個駒王鎮的上空迴蕩起來:
」莉雅絲·吉蒙里!我親愛的未婚妻!」
」本少爺來接你了!」
」還有這座山上那個不知死活、敢搶占吉蒙里領地的外鄉人!趕緊給本少爺滾出來受死!」
」菲尼克斯家族的烈焰,將把你燒成灰燼!」
大廳內。
阿薩謝爾的腳步僵住了。
他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有人正在提著汽油桶往火山口裡跳。
」瑞賽爾·菲尼克斯……這個腦子裡只有女人的白痴烤雞……」
阿薩謝爾在心裡瘋狂咆哮,」你想死別拉著整個冥界陪葬啊!!!」
而坐在沙發上的洛塵,則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的眼神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平靜。
」看來……」
洛塵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魔力的激盪下無風自動。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停下動作的斯卡哈、摩根等人。
」有人不想讓我們好好休假啊。」
洛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小莫,美露莘。」
」在!老爹/御主!」
」去把那隻吵鬧的烤火雞打下來。」
」記住,留一口氣。」
洛塵的赤金豎瞳中閃爍著極致的暴虐:
」我要讓他知道,在我的領空亂飛,是需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