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夜風在穿過空間門,吹入這座名為駒王鎮的小城時,仿佛也帶上了一絲燥熱。
妖精離宮的餐廳內,一場豐盛的晚宴剛剛進入尾聲。
玉藻貓今天展現出了十二分的幹勁,整整一桌子融合了神代食材與現代工藝的豪華料理,不僅成功填飽了兩位亞瑟王那深不見底的胃,更是讓初來乍到的修女愛莎經歷了一場靈魂與味蕾的雙重洗禮。
「嗚……太好吃了……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美味的食物……」
愛莎雙手捧著一杯溫熱的紅茶,眼角還掛著感動的淚花。
在遇到洛塵之前,她每天只能靠廉價的硬麵包充飢,甚至還要隨時提防墮天使的迫害。
而現在,坐在這張寬大奢華的餐桌旁,看著周圍雖然性格各異但都極其護短的「家人們」,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歸屬感」。
「Aaaaaa~」
坐在她旁邊的提亞馬特(Larva)似乎很滿意小修女的反應,伸出沾著一點奶油的手指,輕輕摸了摸愛莎金色的頭髮,像是在撫摸一隻乖巧的寵物。
「吃飽了就在家裡好好待著。如果覺得無聊,可以讓艾蕾帶你去地下室的溫室里種花。」
洛塵從主位上站起身,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披在身上。
他看著有些緊張地站起來的愛莎,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至於外面那些讓你擔驚受怕的烏鴉,今晚過後,就不會再出現在這座城市裡了。」
「御主,要出發了嗎?」
阿爾托莉雅(Saber)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眼神瞬間從一個滿足的吃貨切換成了威嚴的騎士王。
她站起身,金色的呆毛在頭頂微微晃動,無形之劍已經在腰間隱隱發出劍鳴。
「嗯。飯後散步,順便倒個垃圾。」
洛塵將目光投向了正在一旁擦拭魔槍的斯卡哈。
這位影之國的女王今天穿了一身紫黑色的緊身皮衣,將那傲人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聽到洛塵的話,斯卡哈站起身,酒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幾隻連神性都沒有的下級鳥人,說實話,連讓我出汗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既然是御主的要求,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去活動一下筋骨好了。就當是……為了今晚的『加練』做個熱身。」
斯卡哈故意咬重了「加練」兩個字,還挑釁地看了一眼坐在另一邊的摩根。
「不知羞恥的野蠻人。」
摩根端著茶杯,冷冷地回敬了一個白眼,但並沒有發作,只是對著洛塵淡淡說道。
「早去早回。我不想半夜還聞到你身上沾著那些低級生物的臭味。」
「放心,很快的。」
洛塵笑了笑,帶著Saber和斯卡哈,轉身走出了妖精離宮的大門。
……
駒王鎮郊外,廢棄教堂。
濃重的烏雲遮蔽了月光,讓這座本就破敗不堪的教堂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教堂內部的祈禱大廳里,原本神聖的十字架已經被倒置,地面上畫滿了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魔術陣紋。
「還沒有消息嗎?!」
雷娜蕾在祭壇前焦躁地來回踱步,背後的黑色墮天使之翼不安地拍打著。
她那張原本美艷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病態的瘋狂與恐懼。
「雷娜蕾大人,多納西克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
站在角落裡,穿著洛麗塔裙裝的雙馬尾墮天使米蒂爾,此刻正抱著一把光槍,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我們……我們還是逃吧!那個能瞬間秒殺多納西克的怪物,絕對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如果不向寇克博爾大人求援……」
「閉嘴!閉嘴!閉嘴!!!」
雷娜蕾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一巴掌將旁邊的一座石雕天使像拍得粉碎。
「逃?往哪逃?!我費了多少心血才找到那個擁有【聖母的微笑】的修女!只要抽乾她的神器,我就能躋身幹部的行列!我就不用再看那些高階墮天使的臉色了!」
「不管那個男人是誰!就算他是魔王,這裡也是我們布置了重重陷阱的據點!」
「卡拉瓦納!米蒂爾!」
雷娜蕾的眼中閃爍著賭徒般孤注一擲的凶光。
「把所有的結界都打開!把那些培養的下級惡魔和使魔全都放出去!」
「只要他們敢踏進這個教堂一步,我要把他們射成馬蜂窩!」
就在這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蕩時。
「——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們已經進來了。」
一道平靜、低沉,卻仿佛帶著某種絕對物理壓迫感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教堂的穹頂下方響起。
「什麼?!」
雷娜蕾、米蒂爾和卡拉瓦納同時大驚失色,猛地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轟隆——!!!
教堂那兩扇厚達半尺、被施加了十幾種防禦魔術的橡木大門,並沒有被推開,而是直接在某種恐怖的力量下,向內轟然爆碎!
無數木屑和鐵片如同子彈般向著大廳內部席捲而來。
但在漫天的煙塵中,那股足以將人撕碎的風暴卻在距離祭壇十米的地方,被極其生硬地一分為二。
洛塵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踩著滿地的狼藉,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這座被墮天使占據的巢穴。
他的步伐很輕,但每一步落下,整個教堂的地基都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在他身側,阿爾托莉雅和斯卡哈一左一右,如同兩尊宣告死亡的門神,冷冷地注視著祭壇上的三隻墮天使。
「你……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外面的結界呢?那些使魔呢?!」
雷娜蕾看著毫髮無損的洛塵,聲音都在發顫。
她在教堂外圍布置了至少三層警戒法陣,還有上百隻下級使魔在巡邏。
為什麼這個男人能無聲無息地走到大門口,然後一腳把門踹開?!
「結界?」
洛塵停下腳步,微微偏了偏頭,赤金色的豎瞳中滿是輕蔑。
「如果你是指外面那些像是蜘蛛網一樣一扯就斷的魔力絲線,還有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蟲子……」
「很抱歉,我的感知範圍有點大。在距離這裡還有五公里的時候,我就順手把它們全都碾死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卡拉瓦納,那個身材高挑的女性墮天使,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凝聚出一把巨大的光之槍,背後的黑色羽翼猛地一扇,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朝著洛塵的咽喉直刺而來!
「去死吧!傲慢的人類!」
「太慢了。」
根本不需要洛塵出手。
一道紫紅色的殘影甚至比光還快,瞬間阻斷了卡拉瓦納的衝鋒路線。
斯卡哈單手倒提著【貫穿死翔之槍】,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在雙方交錯的瞬間,手腕極其隨意地一抖。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肉體被極致利刃切開的沉悶聲。
卡拉瓦納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她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已經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心臟被徹底絞碎。
而那股附著在槍尖上的「死之概念」,甚至連她體內的魔力迴路都一併抹殺了。
「砰。」
卡拉瓦納的屍體重重地砸在地磚上,黑色的羽毛散落一地,瞬間化為了灰燼。
「卡拉瓦納!!!」
米蒂爾發出一聲恐懼到極點的尖叫,她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光槍「噹啷」一聲掉落。
秒殺。
僅僅是一擊,甚至連防禦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紫發女人的實力,已經徹底超越了她們的認知維度。
「只剩兩個了。」
斯卡哈隨手甩去槍尖上的血跡,酒紅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祭壇上的雷娜蕾。
「Saber,左邊那個嚇破膽的小丫頭交給你了。中間那個叫得最大聲的,留給御主處理。」
「了解。」
阿爾托莉雅微微頷首,一步步走向了癱在地上的米蒂爾。
風王結界在劍刃上呼嘯,騎士王的威嚴如同實質般壓在雙馬尾墮天使的身上。
「為了滿足一己私慾而殘害無辜者,此等惡行,違背騎士之道。」
「以我手中之劍,賜予你終結。」
「不……不要過來……救命!雷娜蕾大人救命!」
米蒂爾絕望地往後退,但無形之劍的鋒芒已經劃破了她的視野。
隨著一道金色的劍光閃過,米蒂爾的聲音戛然而止,化作了第二灘灰燼。
現在,整個大廳里,只剩下雷娜蕾一個活著的墮天使了。
「……」
雷娜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看著卡拉瓦納和米蒂爾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被像捏死蟲子一樣抹殺,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終於徹底摧毀了她所有的野心與驕傲。
「別、別殺我……」
雷娜蕾撲通一聲跪倒在祭壇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美艷的面容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我不該去抓那個修女!求求您,大人!放過我!我可以把我收集的所有神器都獻給您!我可以做您的奴隸!只要您不殺我……」
「奴隸?」
洛塵雙手插兜,緩緩走上祭壇的台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搖尾乞憐的墮天使。
他的眼神冰冷徹骨,沒有一絲溫度。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價值有什麼誤解?」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的身邊,不需要你這種散發著下水道臭味的垃圾。」
「而且,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
「既然你那麼喜歡抽別人的神器……」
洛塵緩緩抬起右手。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運轉,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紫金色的恐怖重力場,瞬間鎖定了雷娜蕾的身體。
「不……不要……」
雷娜蕾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來。
那股重力並非將她往下壓,而是從四面八方拉扯著她的四肢、她的羽翼,甚至她的靈魂!
「我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做被『生抽』的絕望。」
洛塵五指猛地向外一扯。
「——概念剝離。」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雷娜蕾在這個世界上發出的最後一聲、也是最為悽厲的一聲慘叫。
洛塵並沒有直接殺了她,而是用【第三魔法】結合絕對的物理重力,硬生生地將她背後的黑色墮天使羽翼,連同她體內的魔術迴路和生命本源,一寸一寸地從她的軀殼裡撕裂了出來!
黑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灑滿祭壇。
雷娜蕾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著,眼球暴突,她親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被那個男人如同拔草一般生生拔除。
這種痛苦,超越了肉體的極限,是靈魂被寸寸碾碎的極刑。
僅僅持續了五秒。
當洛塵放下手時。
雷娜蕾的軀體已經變成了一具失去所有生機的乾屍,重重地砸在祭壇上,隨後在洛塵的一絲赤龍之火中,化為了虛無。
「真是無聊的鬧劇。」
洛塵看著空蕩蕩的祭壇,撣了撣衣袖,轉過身。
「走吧,回家。」
「這種地方待久了,回去連洗澡都要洗三遍。」
……
就在洛塵三人離開教堂不到十分鐘後。
夜色中,幾道魔法陣的光芒在教堂外圍亮起。
莉雅絲·吉蒙裡帶著她的眷屬——姬島朱乃、木場佑斗和塔城小貓,神色凝重地趕到了這裡。
「部長,這裡的魔力反應……消失了。」
朱乃看著那扇被轟得稀巴爛的大門,一向掛著妖媚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
「不僅是魔力反應消失了。」
木場佑斗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的灰燼,聲音乾澀。
「雷娜蕾、多納西克……那些我們一直盯著的墮天使幹部,他們的生命氣息,被徹底抹除了。」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中級墮天使的據點!就算是我們全員出動,也要經歷一場苦戰才能……」
莉雅絲沒有說話。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教堂大廳。
看著那碎裂的祭壇,看著空氣中還未散去的、那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殘留。
那位吉蒙里家族的天才惡魔公主,此刻只覺得手腳冰涼。
她想起了昨天在廢棄倉庫里,那個黑衣男人隨手剝離神滅具的畫面。
「是他……」
莉雅絲的雙手死死地握緊,指甲陷入了掌心。
「是那個叫洛塵的男人……」
「他僅僅是用了一次『飯後散步』的時間,就把這股足以威脅到駒王鎮平衡的墮天使勢力,像碾死螞蟻一樣徹底抹平了。」
「部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小貓面無表情,但眼神中也透著深深的忌憚。
莉雅絲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掩飾住內心的無力感。
莉雅絲轉過身,聲音中帶著一種認命般的苦澀。
「從今天起,駒王鎮的規矩變了。」
「傳令下去,吉蒙里家族的所有眷屬,遇到那個男人和他的眷屬……」
「退避三舍,絕不可有任何冒犯。」
「因為這座城市……已經迎來了一個我們根本無法直視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