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書朗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的確不了解做生意,但我抓過許多特別會做生意的。」
「無一例外,都是從一件小事開始,嘗到甜頭後,手段逐漸加碼,最後要麼功成身退,要麼鋃鐺入獄,我不求你在外事事乾淨穩妥,但最起碼不能把自己也弄髒了,還覺得理所當然。」
樊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辯解,可話到嘴邊,又盡數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見游書朗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澄澈的認真。
「我不是怪你用了手段,」游書朗抬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眼下尚未消退的青痕,「我是怪你,瞞著我還要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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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聰明人很多,不會只有你一個,你要是以後都用這種手段做生意,我真的要成天提心弔膽,害怕你會不會被人暗中報復。」
游書朗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克制,「你總說不想讓我擔心,可你踩著鋼絲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得知真相那一刻的心慌?」
最後,游書朗頓了頓,手指緩緩在樊霄下巴上收緊,「答應我,以後不管多複雜的事,都先告訴我,好不好?」
字字真心,字字珍惜。
樊霄猛地掙脫游書朗的桎梏,直直咬上游書朗的嘴唇,力道重得幾乎要咬破皮肉,卻又在即將見血的瞬間收住,轉而化作一種猛烈的吮吸。
游書朗都沒想到他的反應是這樣,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嗯......唔!」
樊霄的手死死扣住游書朗的後頸,指節用力,仿佛要把游書朗嵌進自己的懷抱里。
但這麼洶湧的吻里卻沒有情慾,只有愧疚。
游書朗剛才的話,真是讓樊霄心臟先漲得發痛,又被無形的手攥住,狠狠一縮。
樊霄的呼吸愈發粗重,唇齒間嘗到一絲鐵鏽味,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游書朗的。
游書朗躲不了就沒躲,任他發泄般地啃噬,還抬起手,輕輕撫過樊霄緊繃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撫一頭受傷的野獸。
良久之後,實在受不了的游書朗抖著手臂撐開瘋狂的樊霄,努力偏過頭喘息找空氣。
紅唇被肆虐的腫到發疼。
樊霄這時才稍稍退開,伸著額頭抵著游書朗的鬢角,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答應你......以後所有事,我都先告訴你,絕對不瞞著你。」
他深吸一口氣,又把臉埋進游書朗肩窩,補了一句,「我錯了。我不該替你做決定,更不該讓你從別人嘴裡拼湊真相。你問我的時候,我就該全盤托出,而不是挑揀著說一半藏一半。」
樊霄拉著游書朗的雙臂退後半步,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現在,書朗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游書朗拿回自己的呼吸自主權之後,就看到樊霄乖巧認錯的樣子,剛才缺氧導致眼中還有點點淚花。
平復好呼吸之後,抬手捧住樊霄的臉,拇指再次擦過他眼下那片青影。
游書朗眸光瀲灩的看他,帶著心疼的說道「行,知道錯了就是好寶寶,這幾天也累壞了,先吃飯吧!」
身材高大的樊霄被游書朗拉著,來到了餐桌旁。
看著滿桌被保溫罩蓋著的,都是自己愛吃的菜,樊霄心裡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抬眼看向游書朗,游書朗已經盛好一碗湯放在他面前,瓷勺碰著碗沿發出細微的聲響,叮鈴叮鈴,划過樊霄的心尖。
游書朗把勺子塞進他手裡,語氣輕得像哄孩子「先喝點湯,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樊霄坐下後攥著勺柄,低聲說「你一直等我回來吃飯?」
游書朗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也盛了小半碗湯,吹了吹熱氣,隨口應道「嗯,怕你落地餓,特意掐著時間做的。」
樊霄現在反而更難受。
他一想到游書朗在家裡一個人又擔心他,又給他做飯,還要去機場接他。
游書朗這份不動聲色的溫柔,比厲聲責罵更讓他無地自容,比從前所有懲罰他的手段都更讓他難受。
樊霄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真的錯了。
像樊霄這種嘴上經常喊錯但實際上從不走心的壞蛋,讓他說一句錯了,他翻著花樣能說一百句。
要是再給他點好處,樊霄都能把『我錯了』這幾個字寫在身上。
他從不在意所謂的對錯。
可這一次,游書朗的一陣敲打,直接鬆開樊霄的心防,不動聲色的操控樊霄,讓他真的知道自己這麼做是有問題的。
一下子從源頭上掐死樊霄以後會再犯這種錯誤的可能性。
當然,這全都在游書朗的計劃之中。
游書朗坐在樊霄對面,攪動碗裡的湯,平靜如常地吃飯,說話,還體貼地給樊霄夾菜。
瞥到樊霄現在溫順甚至有點傻氣的樣子,游書朗低頭喝湯的唇角略微上升幾個像素。
相處了這麼久,兩個人都是完全的互相了解。
要讓這小子聽話,游書朗不得不用點針對性的法子才能拿住他。
早知道樊霄會內疚低頭,不是因為今天自己的手段高明,而是樊霄骨子裡認定了自己,才肯把他最柔軟的一麵攤開在自己面前。
當然,也只有游書朗耍這些小心思管用,換了別人,樊霄連理都不會理。
說不定等到明天,樊霄就能回過味兒來。
但那又如何?
游書朗就是想要樊霄永遠記得他在這一刻的想法,以後每一次想冒險的時候都能想到自己。
游書朗也不是要掌控樊霄的全部,而是他無法接受自己在他做出冒險的決策中,竟成了最後一個知情的人。
游書朗之前也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竟這麼強,但是既然他可以容忍樊霄的鋒利、偏執甚至偶爾的失控,那樊霄也讓渡一些信任給他,這一點也不過分。
樊霄總說他們是天生一對,此時此刻,游書朗深以為然。
游書朗再次把一塊剔了刺的魚肉放進樊霄碗裡,目光落在樊霄低垂的睫毛上,心裡那點隱秘的得意很快被更柔軟的情緒壓了下去。
「書朗~」
「嗯,在的呢。」
樊霄的手開始在桌子下面不老實起來。
游書朗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手放好,好好吃飯。」
樊霄卻得寸進尺,掌心順著他的大腿內側緩緩上移,明顯是游書朗剛才的縱容,讓這人心猿意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