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薇妮一句話就把整個恐怖氣氛破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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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科澤伊只嚇到了蓋米爾和露婭。
就連他自己回味的時候,也覺得好像的確因此變得索然無味。
估計從此以後,整個和「咒」有關的系列恐怖故事都因為拉穆的存在而變得奇怪起來。
「嘶.......我再講一個。」科澤伊顯然並不服氣:「這個故事發生在伊斯特更古老的時代.......」
沒有任何氣氛加持,他的那些個爛慫過時的鬼故事,在一個有很多人都會法術,隨手就能放出光亮的世界裡,顯然翻不起幾個浪花。
蓋米爾抖了抖翅膀,把露婭從羽毛底下抖摟出來。
後者在炕上滾了半圈,若無其事地爬回自己的位置上。
滿溢的雲層從天空中飄過,將明晃晃的月亮遮掩得若隱若現。
光線像是經過一塊蒙塵鏡子得反射,亮一陣暗一陣,在地面上投下不斷變換的斑駁紋理。
每當月光被雲層吞沒,本就被樹冠遮擋的森林就沉入一片黑暗。
在光芒被遮蔽掉的時間裡,樹林當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節奏、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凍土上一步一步地向前行走。
步伐端正而沉緩,偶爾踩到早已脫落的枯葉,發出不太清脆的悶響。
然後是皮肉被劃開的聲音,骨骼被折斷的聲音,重物墜落地面的聲音。
一具屍體橫躺在森林深處,流出的溫熱血液在寒冷的地面上冒著白汽。
類似貓科動物的腦袋被三道微微傾斜的交錯鋒芒劈成四節。
帶有橫截面的顱骨,和其中還在微微搏動的白色內容物,凌亂地散落在周圍的地面上。
雲層從天邊飄過,月光重新從縫隙中照向大地。
清冷的銀白色光線鋪灑在樹林邊緣。
一個旋轉過九十度的腦袋,豎著從樹林的陰影中緩慢而絲滑地伸了出來。
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姿態。
兩隻眼睛一上一下,眼珠不斷向四周轉動,像是誰歪著頭,專注地從樹叢後面觀察著外面的世界。
既像人又像狒狒的外貌下,是一張蒼白而僵硬的笑容。
咧著的嘴裡,密密麻麻排列著鯊魚一樣尖細的牙齒。
腦袋從陰影中伸出不久,又按照剛剛伸出來的軌跡,退回到樹林當中。
動作平滑無聲,像一段被倒放的錄像。
......
科澤伊他們在故事講著講著,終於漸漸打起哈欠,有點犯困,除了烏薩。
講真,這隻黑貓在迷廩學院的時候就是——
明明白天和蓋米爾、露婭一起瘋玩,到晚上之後還能精神地到處亂跑。
就偶爾被科澤伊叫出來的時候可能在睡覺,也不知道每天到底什麼時候休息。
此刻他趴在希爾薇妮腿上,尾巴來回晃來晃去。
科澤伊把燒熱的炕上鋪好被褥,四仰八叉地倒下。
蓋米爾趴在中間,露婭躺在他背上,被羽毛淹沒,只露出一小截枝幹。
希爾薇妮把烏薩放在床邊,自己躺在另一側,用毯子裹住肩膀,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
萬籟俱寂。
冬天的夜晚連蟲鳴都沒有。
就在所有人都沉入夢鄉之後,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地貼近了。
一張豎著的人臉從門口哦緩緩向內探入。
上下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反光。
停在那裡,一動不動,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氣味,確認屋子裡的呼吸聲是否已然平穩。
細長但沒有分叉的舌頭從嘴巴里伸出來,靈活地清掃掉從嘴角滴落的液體。
蜷縮起來的大腿末端,爪子依次伸展,依次收攏,按捺不住本能帶來的欲望。
向前邁步,落在地上,留下一個「個」字形狀的腳印。
烏薩突然竄進影子,又從科澤伊身旁的陰影中鑽出來。
上半身壓在科澤伊的臉上,兩隻前爪交替用肉墊向下拍打,試圖把科澤伊從睡夢中叫醒。
「烏薩?」科澤伊有些昏昏沉沉地醒來,艱難地睜開眼睛,入眼就是烏薩在用舌頭舔他的臉頰。
神識掃過岩石小屋附近的區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怎麼了?天亮了?我感覺好像還沒睡多久一樣。」
他打了個哈欠,伸手想去摸烏薩的腦袋——迷迷糊糊把他當鬧鐘那麼關閉了。
黑貓偏過頭,又用力搓了搓科澤伊的臉,然後朝小屋外面指了指。
他指著的方向......好像記得是......
哦,那個黑袍少年所在的地方!
科澤伊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神識向遠處瞭望——
原本自己用法術給黑袍少年搭建起來的避風小屋,已經被掀飛破壞掉,土層塌陷。
他帶著的五具「屍體」中的一具被某種利刃武器撕開,裡面的臟器從傷口撒了一地。
少年身邊站著兩個骸骨守衛,還漂浮著各種靈體武器,扇形展開,面對著一個飛禽一樣的生物。
飛禽足有兩個成年人高,以「金雞獨立」的姿勢站在地面上。
另一條腿蜷縮在腹部,緊貼著羽毛。
長相奇特,生著一副倒著的猿臉,被蛇一樣扭動著的脖子連接在身體上,左右扭動搖擺,像是在用不同的角度觀察面前的獵物。
科澤伊飽讀詩書,還真沒見過這個造型的飛鳥魔獸。
黑袍少年原本是能夠召喚出三個骸骨守衛的。
其中一個就在那隻飛禽面前,舉著盾牌防禦,應該是擋住剛剛少年所在的位置,掩護對方撤退。
飛禽蜷縮起來的那條腿猛然彈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強大的力量精準落在骸骨守衛的頭上,將它連人帶盾,以站立的姿勢,踩碎在地面上。
這鬼東西的爪子分為四節。
第一節就是腿骨,連接腿骨的下一部分最是修長。
緊接著是負責收束彎曲的部分,最後具備弧度的爪尖,帶著超過十厘米的鋒利倒鉤。
甚至在月色下泛著寒光,材質堪比金鐵。
整條大腿足有一米五,像是從出鞘的彎刀。
那具被撕開的屍體,大概就是黑袍少年平時睡覺時,用來代替本體的「替身」,在最開始的襲擊中充當了誘餌。
怪鳥又抬起了爪子,帶著不急不緩的壓迫感,一步一步向黑袍少年的方向逼近。
孩子也是真夠倒霉的,一個晚上連續遭遇兩次襲擊
他揮舞雙手,手腕翻轉,指揮靈體武器划過一條條淡藍色的軌跡,從四面八方發動攻擊。
怪鳥發出「嚯嚯嚯嚯」的怪叫,聲音粗糙刺耳。
它向身體兩側猛地張開強有力的翼展。
狂風暴起,翅膀將劈砍而來的靈體武器盡數拍飛,扇出的狂風帶著鋒利的氣流將武器攪碎,碎成無數細碎的藍色光電,在空中飄散。
一隻骸骨守衛衝到黑袍少年面前,無形氣流透過盾牌而出,盾牌出現兩條交叉的平滑斷口,分成四塊,掉落在地面上。
守衛本身也受到不小的創傷,無力的向前面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