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至寶的爆炸,那是何等的恐怖,蘑菇雲在混沌虛空中緩緩升騰,爆炸的餘波如同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那座由混沌魔金鑄造的暗金色宮殿,在爆炸中被撕開了一個直徑直接能波及一個大千世界,無數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飛濺,在混沌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光芒軌跡。
戰之魔神站在廢墟之中,臉色鐵青,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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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寶庫——他辛辛苦苦積累了無數元會的寶庫就這麼全沒了。更讓他憤怒的是,那枚自爆靈寶爆炸後殘留的氣息中,夾雜著一縷極其清晰的魔道法則波動。
「羅睺……」
戰之魔神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又是你!又是你!!」
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身旁一根搖搖欲墜的柱子上。那根由混沌魔金鑄造、銘刻了無數防禦符文的柱子,在他含怒一拳之下,如同豆腐般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戰之魔神從未如此憤怒過。
他站在被炸成廢墟的老巢中央,周身暗金色的戰意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湧不息,將周圍的混沌虛空都灼燒得扭曲變形。那些聞訊趕來的手下魔神們跪伏在遠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從未見過自家老大如此暴怒的模樣。
「羅睺……」戰之魔神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得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好,很好。你敢炸我的老巢,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的手下:「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混沌中的所有眼線全部激活,全力追查羅睺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誰能提供羅睺的確切位置,賞一件混沌靈寶!」
此言一出,整個混沌都震動了。
一件混沌靈寶!那可是連那些實力不錯的混沌巨頭都夢寐以求的寶物!戰之魔神竟然拿出來作為懸賞,可見他對羅睺的恨意已經到了何種地步。
一時間,混沌中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散修魔神、甚至一些排名不高的勢力,都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紛紛出動,四處搜尋羅睺的蹤跡。戰之魔神更是親自帶隊,率領麾下數十位精英魔神,在混沌中進行地毯式搜索。
然而,羅睺就像是從混沌中蒸發了一般,任憑戰之魔神如何搜索,都找不到半點痕跡。
這自然是因為玄寶。
在世界樹空間中,羅睺盤膝坐在一棵巨大的樹枝上,面色陰沉如水。他能感覺到,外界有無數的神念正在混沌中掃蕩,如同梳子般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每一寸虛空。那些神念中,有好幾道都帶著戰之魔神獨有的暴戾氣息。
「你倒是悠閒。」羅睺看著不遠處正在悠閒地喝著悟道茶的玄寶,沒好氣地說道,「戰之魔神現在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你卻在這裡喝茶?」
「急什麼?」玄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悟道茶,咂了咂嘴,「讓他找唄。混沌這麼大,他就算把整個混沌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你。等他把精力都耗在追捕你上面,咱們就有機會去做別的事情了。」
羅睺眉頭一皺:「別的事情?你還想幹什麼?」
玄寶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世界樹空間的邊緣,目光望向混沌深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戰之魔神只是開胃菜。混沌中那些排名靠前的魔神,哪一個不是家大業大?咱們一個一個來,讓他們都嘗嘗後院起火的滋味。」
羅睺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你……你還要去招惹其他魔神?」
「為什麼不呢?」玄寶回過頭,笑得一臉無害,「反正你現在已經是混沌公敵了,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多背幾口鍋,也無所謂嘛。」
羅睺:「……」
他突然很想掐死眼前這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傢伙。但一想到眉心裡那枚要命的禁制,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這個衝動。
接下來的數百年間,混沌中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後院起火」浪潮。
繼戰之魔神的老巢被炸之後,第二位遭殃的是毀滅魔神。
毀滅魔神當年被盤古一斧頭劈成兩半,雖然殘魂逃脫並重新凝聚了肉身,但實力大損,一直躲在混沌深處療傷。他的手底下有一位名叫「裂骨」的七重開重巔峰的魔神統領,占據著混沌西南方向一片資源豐富的區域,麾下有數十位魔神,勢力不可小覷。
那一日,裂骨魔神正在他的白骨王座上處理公務,忽然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他猛地衝出宮殿,只見自己儲存了無數元會資源的寶庫,正被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緩緩吞噬。爆炸的餘波中,一縷極其清晰的魔道法則氣息,如同挑釁般在虛空中飄蕩。
裂骨魔神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羅睺!!」
他當即下令,全力追捕羅睺。但與戰之魔神一樣,他搜遍了混沌西南區域,連羅睺的一根毛都沒找到。
然後是吞噬魔神。
這位以吞噬法則著稱的混沌巨頭,在混沌中占據著數十個大千世界,麾下魔神近百,勢力龐大。他的老巢位於混沌中心區域的一片本源海中,防禦之嚴密,號稱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然而,就在某一天,吞噬魔神的本源海中央,忽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爆炸。那爆炸的威力之大,直接將他苦心經營了無數元會的本源海炸出了一個方圓億萬里的巨大空洞,數十個大千世界被波及,其中三個直接被炸成了齏粉。
吞噬魔神從廢墟中爬出來,渾身焦黑,嘴角溢血。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魔道法則氣息,仰天發出一聲震徹混沌的怒吼:「羅睺!!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緊接著,是虛空魔神、巨獸魔神、天眼魔神……
一個又一個實力強大的混沌魔神,相繼遭遇了被炸掉寶庫的慘劇。珍藏了無數元會的混沌靈根被連根拔起,真的可以說的上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每一次爆炸現場,都會留下清晰的魔道法則氣息。
每一次,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羅睺。
短短數百年間,羅睺的名字在混沌中徹底到了臭不可聞的地步。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混沌魔神,如今提起羅睺,無不咬牙切齒。一個由十幾位排名靠前的混沌巨頭共同出資、由數百位精英魔神組成的「討羅聯軍」,在混沌中展開了前所未有的搜捕行動。
而此刻,真正的始作俑者玄寶,正躲在世界樹空間中,悠閒地數著戰利品。
「發了發了發了……」玄寶一邊清點著從各位魔神老巢中順來的寶貝,一邊笑得合不攏嘴,「混沌魔金、混沌靈根、混沌靈寶、大千世界本源……嘖嘖,這些強大的混沌魔神,真是富得流油啊!」
白露坐在一旁,看著他這副財迷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倒是開心了。羅睺現在可是成了混沌公敵,連門都不敢出了。」
「那不正合我意嗎?」玄寶頭也不抬地說道,「他越是被追殺,就越離不開我的庇護。這樣一來,他就只能老老實實給我幹活了。」
白露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些混沌巨頭發現,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操縱的,會怎麼樣?」
玄寶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抬起頭,咧嘴一笑:「那就讓他們發現唄。」
白露眉頭一皺:「你認真的?」
「半真半假吧。」玄寶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當然不希望他們發現。但如果真的瞞不住了,那也無所謂,大不了到時候同歸於盡,再說了即便我不做這些事情,他們就不會拿我怎麼樣了嗎?。」
頓了頓玄寶,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而且,我總有種預感——命運魔神和因果魔神那兩個老狐狸,不會坐視混沌中的平衡被徹底打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們應該會出手干預。」
白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
混沌深處,一片連命運魔神都未曾踏足的禁區。
這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混沌亂流,沒有法則波動,甚至連「虛無」這個概念本身,都仿佛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任何生靈踏入這片區域,都會在瞬間失去一切感知——視覺、聽覺、觸覺、甚至對自身存在的認知,都會被這片絕對的虛無吞噬殆盡。
這片禁區,在混沌魔神中有一個名字——永寂之墟。
傳說,這裡曾是混沌初開時,混沌魔神的葬身之地。那些魔神的名號早已被遺忘,甚至連他掌握的法則都已消散在無盡的歲月長河中。但他隕落時爆發的那股力量,卻在這片區域留下了一道永恆的烙印——一種比死亡更深邃、比虛無更純粹。
無數元會以來,沒有任何生靈敢於踏足這片禁區。即便是排名前十的混沌巨頭,也會在靠近永寂之墟邊緣時,本能地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慄,然後悄然繞行。
但今日,永寂之墟的深處,有一雙眼睛,睜開了。
那雙眼眸,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團深邃到極致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一切法則、一切存在,甚至連「命運」和「因果」這兩種至高法則,在它面前都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
虛無之主。
他在永寂之墟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個元會。久到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久到他與這片虛無幾乎融為一體。
但今日,那層帷幕被撕裂了。
一股又一股強烈的本源波動,如同漣漪般從混沌的各個方向傳來,不斷衝擊著永寂之墟的邊緣。那些波動中,有戰之魔神的暴怒、有吞噬魔神的貪婪、有空間魔神的算計、有命運魔神和因果魔神的窺探……但最讓虛無之主在意的,是其中一道極其隱晦、卻又極其頑強的氣息。
那道氣息,仿佛不屬於混沌,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世界。它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虛無之主的感知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有意思。」
虛無之主的聲音在永寂之墟中迴蕩。那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直達混沌的每一個角落。他緩緩站起身來——或者說,他那團無形的存在,開始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他抬起手,輕輕在虛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縫在他面前展開,裂縫的另一端,正是混沌中那些魔神們正在激烈爭吵的議事大殿。
他沒有跨過那道裂縫,只是靜靜地站在永寂之墟中,透過裂縫,觀察著混沌中的局勢。
他看到戰之魔神暴跳如雷地咒罵著羅睺的名字;他看到空間魔神面色陰沉地分析著混沌中的勢力分布;他看到吞噬魔神咬牙切齒地發誓要將羅睺碎屍萬段;他看到那些被炸了老巢的魔神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四處奔走。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了這些喧囂的表象,落在了更深處的命運線上。
那些命運線,如同蛛網般交織纏繞,每一條線都連接著一位魔神、一個世界、一段因果。但在這張龐大的命運之網中,有一條線,卻顯得格格不入——它忽明忽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在刻意躲避著命運法則的捕捉。
虛無之主的目光,沿著那條命運線一路追溯,穿過層層迷霧,越過無數障礙,最終定格在一道青色的身影上。
「原來是你。」
虛無之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那不是驚訝,不是憤怒,也不是欣賞——更像是一種,發現了有趣玩具的好奇。
他沒有立刻出手。因為他能感覺到,那道青色身影周圍,纏繞著命運魔神和因果魔神的氣息。那兩個老狐狸,顯然已經注意到了這個變數,並且在暗中施加了保護。
「命運,因果……你們想借他的手,打破混沌的僵局嗎?」虛無之主喃喃自語,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還是說,你們自己也看不清,他究竟會走向何方?」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永寂之墟為中心,向整個混沌擴散開來。那波動極其微弱,微弱到即便是命運魔神和因果魔神,也僅僅只是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震顫,仿佛有一隻蝴蝶在混沌的某個角落扇動了一下翅膀。
但就是這一絲震顫,讓正在世界樹空間中清點戰利品的玄寶,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升起,直衝天靈蓋。那感覺,比當初命運魔神窺探他時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從混沌的最深處伸來,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命運線。
「怎麼了?」白露察覺到他的異常,放下手中的靈根,關切地問道。
玄寶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三千法則在體內緩緩運轉,試圖捕捉那股寒意的來源。但那股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只在他心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陰影。
「……沒什麼。」玄寶睜開眼,搖了搖頭,但眉頭卻微微皺起,「只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白露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是那些混沌魔神?」
「不像。」玄寶再次搖頭,「那些魔神的氣息,我已經很熟悉了。但剛才那股感覺……很陌生,很遙遠,卻又很強大。強大到讓我都感到了一絲不安。」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世界樹空間之外的混沌深處,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混沌中,恐怕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存在,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白露的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她雖然曾是混沌魔神,但混沌太過廣袤,即便是她,也未曾踏足過所有區域。那些真正站在混沌頂端的古老存在,有些甚至在她誕生之前便已沉睡,連她都不曾知曉。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白露問道。
玄寶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咧嘴一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該發育發育,該搞事搞事。管他是誰在暗中窺探,只要他不主動跳出來找麻煩,咱們就當他不存在。」
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清點起那些從魔神老巢中順來的戰利品,仿佛剛才那股寒意從未出現過一般。
但在他低下頭的那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凝重。
他知道,那股寒意的主人,絕不會是路過打醬油的。那傢伙既然主動釋放出了一絲氣息,就說明他已經注意到了自己。而一個能讓命運魔神和因果魔神都未曾察覺的存在,其修為恐怕至少也是聖人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