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寶目送命運魔神與因果魔神的身影消散在混沌深處,嘴角那抹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三十六位氣息萎靡的聖人。三清,女媧后土等人雖然還能勉強站立,但臉色也同樣蒼白。方才那三次全力出手,幾乎榨乾了他們體內的每一絲法力。
「辛苦了。」玄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回洪荒休整。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通天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如今誰都知道玄寶才是這裡面實力最強的,自己如今現在在這邊也幫不上什麼忙。
隨後點了點頭化作一道道流光沒入洪荒的世界壁壘之中。如同倦鳥歸林,返回洪荒深處休養。
白露走到玄寶身邊,目光望向聯軍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是必然的,他們可是死了上百位混沌魔神。」玄寶點了點頭,「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他回去之後,一定會重整旗鼓,召集更多的力量,捲土重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
玄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咧嘴一笑:「圍魏救趙」
白露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混沌魔神想打洪荒,那我們就反過來攻打他們。」玄寶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不是要集結兵力來攻我們嗎?那我們就趁他集結兵力的時候,去抄他的老巢。」
白露愣住了:「你要主動出擊?」
「為什麼不呢?」玄寶攤了攤手,「反正他們在明,我們在暗。他們以為我們只能被動挨打,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
他說完,轉身朝著洪荒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對了,幫我叫上羅睺。那老狐狸在混沌中混了這麼久,對各方勢力的老巢分布了如指掌。這種活兒,不帶他可惜了。」
與此同時,混沌深處,戰之魔神的大營中。
戰之魔神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右臂雖然已經重新接上,但那股被周天星斗大陣鎮壓的屈辱感,卻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命運魔神……因果魔神……」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出這兩個名字,「你們給我等著。等本尊拿下洪荒,突破九重天,第一個就拿你們開刀!」
空間魔神坐在他下首,聞言眉頭微皺:「戰之魔神,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命運魔神和因果魔神向來不參與混沌紛爭,這次卻破例出手維護洪荒,這其中必有蹊蹺。我們貿然行動,恐怕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那又如何?」戰之魔神冷哼一聲,「他們能護洪荒一時,還能護洪荒一世不成?只要我們集結足夠的力量,就算是命運魔神和因果魔神聯手,也擋不住我們!」
……
數日後,一支由玄寶親自帶隊的小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洪荒。
小隊成員不多,由玄寶本人、白露,以及羅睺。化作六道流光,在混沌中疾馳,目標直指混沌深處的一片區域——那裡是戰之魔神經營了無數元會的老巢所在。
之所以沒帶太多人去,一是沒有必要幹這種事情還是人少一點好,俗話說的好打槍的不要偷偷的進村。
二是如今洪荒也很危險,所以玄寶也只能之身前往,況且洪荒自己可還有不少小弟呢。
不過此時的羅睺雖然心中一萬個不情願,但眉心的禁製作祟,讓他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在前面帶路。他一邊飛一邊在心裡罵娘——他堂堂魔祖,當年縱橫混沌的時候,玄寶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吃奶呢!如今卻要給這小子當嚮導,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罵歸罵,羅睺嘴上卻不敢有半分怠慢。他指著前方一片被暗金色法則紋路籠罩的區域,低聲道:「前面就是戰之魔神的老巢了。那廝在混沌中經營了無數元會,老巢的防禦極其嚴密。外圍有一層結界,是戰之魔神以自身戰意凝聚而成,能夠感知一切有攻擊性的企圖。」
玄寶眯起眼睛,遠遠地打量著那片被暗金色光芒籠罩的區域。他能感覺到,那片區域中散發出的戰意之濃烈,幾乎凝成了實質。若是尋常修士靠近,恐怕光是那股戰意,就足以讓道心崩潰。
「有意思。」玄寶摸了摸下巴,然後轉頭看向羅睺,「你有辦法繞過那層結界嗎?」
羅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有倒是有,但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
「1000年。」
「不行,我給你三天。」玄寶拍了拍羅睺的肩膀,「我覺得你可以的。」
羅睺:……
「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1000年,你他苗的只給我三天時間?」
但是事在人為,自己也沒得選擇,羅睺咬了咬牙,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那片暗金色區域潛行而去。
羅睺蹲在混沌虛空中,望著遠處那片被暗金色戰意籠罩的老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三天。玄寶只給了他三天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年他縱橫混沌時,確實掌握過一門極其偏門的隱匿法門,能夠在短時間內模仿任何他接觸過的氣息。
這門法門他從未用過,因為實在太雞肋了——模擬出來的氣息只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而且一旦動手就會暴露。但用在眼前這個場景,卻是再合適不過。
羅睺閉上眼,體內魔道法則緩緩運轉,周身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那原本濃郁的黑霧逐漸淡化,顏色從深邃的墨黑轉變為一種暗金色的光澤——正是戰之魔神獨有的戰意氣息。他的身形也在扭曲,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原本修長的體型變得更加魁梧,面部輪廓也變得粗獷起來。
片刻之後,羅睺睜開眼。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戰之魔神」——雖然修為只有聖人六重天巔峰,但那股戰意氣息,卻與真正的戰之魔神有八九分相似。
「只能撐一炷香。」羅睺低聲道,「一炷香之內,必須穿過結界,進入老巢內部。否則就會被發現。」
玄寶豎起大拇指:「夠了。走。」
羅睺不再廢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那片被戰意籠罩的區域疾馳而去。玄寶和白露緊隨其後,三人如同三根羽毛般輕盈地貼在羅睺身後,藉助他偽裝出的戰意氣息,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層連八重天魔神都無法強行突破的結界。
穿過結界的瞬間,玄寶感覺到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戰意撲面而來。那戰意如同實質般粘稠,仿佛連空氣都變成了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鐵鏽。他抬眼望去,只見老巢內部是一片廣袤到難以想像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座大小不一的島嶼——那些島嶼都是由戰之魔神征服的世界碎片煉化而成,每一座島嶼上都駐紮著數量不等的魔神或軍團。
而在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暗金色宮殿。那宮殿通體由混沌魔金鑄造,表面布滿了猙獰的尖刺和傷痕——那些傷痕不是裝飾,而是戰之魔神在無數次戰鬥中留下的真實印記,每一道傷痕都代表著一場慘烈的勝利。
「好傢夥,這老巢比我想像的還要氣派。」玄寶嘖嘖兩聲,然後轉頭看向羅睺,「戰之魔神的寶庫在哪兒?」
羅睺指了指中央宮殿後方一片被重重禁制封鎖的區域:「那裡。戰之魔神無數元會積累的財富,大半都藏在那裡。不過禁制極其嚴密,而且有他的一具分身坐鎮。」
「分身?什麼修為?」
「大約八重天初期。」羅睺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分身與本體的意識相連。只要分身受到攻擊,本體立刻就會知曉。」
玄寶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片刻之後,他咧嘴一笑:「那就讓他知曉。」
羅睺一愣:「你瘋了?要是讓他本體知曉,我們豈不是……」
「就是要讓他知曉。」玄寶打斷了他,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以為我真的只是為了偷他的寶庫?我要的是——讓他知道,有人在抄他的老巢。」
羅睺瞬間明白了玄寶的意圖。
圍魏救趙。玄寶要的不是戰利品,而是要讓戰之魔神以為洪荒要來抄他的老家,從而放棄進攻洪荒的計劃,回援老巢。這樣一來,洪荒的壓力就能大大緩解。
「但這樣的話,我們怎麼脫身?」羅睺皺眉道,「戰之魔神一旦回援,我們被困在他的老巢里,豈不是瓮中捉鱉?」
「誰說我們要被困在這裡了?」玄寶嘿嘿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混沌色珠子——又是一枚特製的自爆型先天至寶,「我這兒還有不少存貨呢。到時候給他來個大的,趁亂跑路就是了。」
羅睺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他突然覺得,自己跟玄寶合作,可能比當混沌公敵還要危險。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羅睺咬了咬牙,帶著玄寶和白露,悄無聲息地朝著寶庫的方向潛行而去。
與此同時戰之魔神還在那裡拍桌子呢,目光陰沉地望著洪荒的方向。他的右臂雖然已經重新接上,但那股被周天星斗大陣鎮壓的屈辱感,依然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空間魔神,能集結多少混沌魔神?」
空間魔神從虛空中走出,面色有些凝重:「已經集結了三百餘位魔神。但命運魔神和因果魔神那邊,似乎還在觀望。他們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這片區域。」
「哼,那兩個老狐狸。」戰之魔神冷哼一聲,「他們想坐山觀虎鬥,那就讓他們觀。等我們拿下洪荒,我看他們還坐不坐得住。」
他話音剛落,忽然臉色一變!
他感覺到,自己留在老巢中的那具分身,傳來了一道極其微弱的警示——有人入侵!
「不好!」戰之魔神猛地轉身,目光穿透無盡混沌,望向老巢的方向,「有人偷襲我的老巢!」
空間魔神也是一驚:「什麼?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不知道!」戰之魔神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他知道,自己現在面臨一個兩難的抉擇——若是回援老巢,那麼進攻洪荒的計劃就只能暫時擱置;若是不回援,老巢中的積累若是被洗劫一空,那損失可就大了。
「你回去,我在這裡盯著。」空間魔神看出了他的猶豫,主動開口道,「你的老巢不能丟。這裡有我,出不了大亂子。」
戰之魔神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你替我盯著,我去去就回。」
他話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老巢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刻,玄寶正站在戰之魔神的寶庫中央,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混沌靈材、先天靈寶、以及數十個被封印的大千世界本源,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他一邊往世界樹空間裡塞東西,一邊嘴裡念念有詞,「這戰之魔神,真是個好人啊。知道咱們洪荒缺資源,特地攢了這麼多等著我們來拿。」
羅睺站在一旁,看著玄寶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戰之魔神的本體應該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我們最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夠了夠了。」玄寶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你先去把外面的禁制加固一下,給咱們爭取點時間。等會兒我給你們看個好玩的。」
羅睺雖然不知道玄寶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依言退了出去,開始加固寶庫外圍的禁制。
白露則靜靜地站在玄寶身邊,看著他如同蝗蟲過境般掃蕩著寶庫中的收藏,忽然開口問道:「你真的只是為了偷東西?」
玄寶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回過頭,咧嘴一笑:「還是你懂我。」
他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寶庫中那些被他洗劫了大半的收藏,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混沌色珠子——正是他特製的自爆型先天至寶。
「偷東西只是順便。我真正的目的,是把這個東西,留在他的寶庫里。」
白露的瞳孔微微收縮:「你要炸了他的老巢?」
「不只是炸。」玄寶嘿嘿一笑,將珠子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寶庫中央的一根支柱上,「我還要讓這顆珠子,在爆炸之後,留下一點『小禮物』。」
他從懷中取出一縷黑色的髮絲——那是羅睺的頭髮——纏繞在珠子上。然後又在珠子上刻畫了幾道玄奧的符文,那符文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魔道法則獨有的波動。
「這樣一來,等戰之魔神回來,看到寶庫被炸,又發現了魔道法則的氣息,他會怎麼想?」
白露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兩個字:「羅睺。」
「賓果!」玄寶打了個響指,「反正羅睺已經是混沌公敵了,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再多背一口鍋,也無所謂嘛。」
正在外面加固禁制的羅睺,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戰之魔神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老巢。當他穿過結界,看到寶庫外圍那些被加固過的禁制時,心中已經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當他衝進寶庫,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大半空間,以及中央那根柱子上正在閃爍著危險光芒的混沌色珠子時——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爆——」
玄寶的聲音,在虛空中輕輕迴蕩。
然後,一朵暗金色的蘑菇雲,在戰之魔神的老巢中央,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