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寶聽完守拙道人的描述,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他伸手在守拙道人肩頭輕輕一拍,一股溫潤的法力渡入對方體內,幫他將紊亂的氣息稍稍理順了幾分。
「你先去修養,修為跌落的事不必擔心。既然是為洪荒拼過命的人,天庭不會虧待你。」玄寶吩咐左右天兵將守拙道人送去療傷,隨後轉身,目光望向天庭之外的廣袤洪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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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看來是有客人不請自來了,還在洪荒玩起了捉迷藏。」
但一時之間也沒有別的辦法,哪怕是動用了天道分身,也找不到隱藏起來的混沌魔神,可想而知混沌魔神擁有的手段是多麼的噁心。
就在守拙道人遇刺後沒多久,洪荒西部的一個中型宗門——玄冥宗,一夜之間滿門覆滅。全宗上下萬餘名弟子,連同宗主在內,全部斃命,死狀與之前的受害者如出一轍:元神消散,魂魄無蹤,法力被抽乾。
緊接著,南部的一片山脈中,一位隱居的准聖被發現死於洞府之中。這位準聖的防禦靈寶完好無損,洞府禁制也沒有被觸動的跡象,但他本人的身體卻乾癟如枯木,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所有精華。
然後,東海龍宮傳來急報——龍王敖廣的三太子,在巡海途中神秘失蹤。三天後,他的屍體在東海岸邊被發現,死狀與之前的受害者一模一樣。
恐慌的情緒開始在整個洪荒蔓延。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們,終於意識到——這場暗殺風暴,絕不是針對某個特定勢力或個人,而是針對整個洪荒的高端戰力。太乙金仙以上修為的修士,人人自危。
看得出來隱藏的混沌魔神,因為自覺身份暴露也沒有太過隱藏,暗殺的更加肆無忌憚。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說之前的暗殺還只是讓洪荒感到恐懼,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則讓整個洪荒都陷入了憤怒和不安之中。
事情是從一個叫做白骨嶺的地方開始的。
白骨嶺,綿延億萬里,橫亘在洪荒西南與中部的交界處。
這裡曾是上古時期一處慘烈的古戰場。據傳,那是龍鳳麒麟三族大戰末期的一場決定性戰役——龍族與鳳族在此廝殺百年,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後來巫妖爭霸,這裡又成了巫族與妖族交鋒的前線,雙方在此折損了數以億計的戰士。
無數元會過去,血肉早已腐朽,只剩下一望無際的白骨,鋪滿了山川河谷。大的有萬丈巨獸的肋骨,如同連綿的山脊;小的有細碎的指骨,如同遍地的礫石。陰風一吹,骨粉飛揚,遮天蔽日,整片區域終年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之中,寸草不生,生靈絕跡。
正因為此地太過兇險,方圓千萬里內都沒有任何宗門或城鎮。偶爾有些修煉邪道功法的散修,會偷偷潛入白骨嶺深處,採集一些蘊含死氣的骨材煉製法器,但也只敢在外圍活動,從不敢深入核心區域。
然而就在數日前,白骨嶺深處,忽然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那聲音極輕極細,如同無數蟲蟻在啃噬骨骼,又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起初並沒有人在意——白骨嶺常年陰風呼嘯,各種怪異聲響層出不窮,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異常。
但很快,異常就出現了。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白骨嶺外圍一個小型狼族部落。這個部落由一隻太乙金仙的族長,手下約有百萬狼崽子,靠著在白骨嶺邊緣獵殺一些低階骨獸為生。日子雖然清苦,但也算安穩。
那一日,狼族長正在族中飲酒,忽然聽到寨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驚呼聲。他拎著酒罈搖搖晃晃地走出去,就看到負責巡山的小妖連滾帶爬地沖了回來,臉上滿是驚恐。
「族……族長!不好了!白骨嶺里的骨頭……全活了!」
族長一愣,還沒來得及問清楚情況,就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那震顫由遠及近,由弱到強,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族長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縱身一躍,跳到寨牆上,放眼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白骨嶺的億萬里疆域上,那些沉寂了無數元會的白骨,正在一片一片地站起來。
最先站起來的是那些小型生物的骸骨——狐、兔、鼠、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從地面的骨粉中湧出。它們的眼眶中跳躍著幽綠色的火焰,空洞的下頜一張一合,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匯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
緊接著,大型生物的骸骨也開始甦醒。那些長達萬丈的巨獸肋骨,如同巨大的蜈蚣般從地面爬起,一節一節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具具龐大到遮天蔽日的骨架。它們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大地為之震顫,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然後是人形骸骨——那些上古時期戰死的修士、巫族戰士、妖族大能的遺骸。它們從骨堆中爬出,有的手持鏽跡斑斑的兵器,有的赤手空拳,眼眶中的幽火比普通骨獸更加明亮,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更恐怖的是,這些白骨並非雜亂無章地行走。它們排列整齊,進退有序,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朝著白骨嶺外圍穩步推進。那種沉默而整齊的步伐,比任何嘶吼和咆哮都更加令人膽寒。
「快……快跑!」族長的聲音都變了調。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白骨大軍推進的速度,遠超他的想像。幾乎是眨眼之間,第一波骨潮就涌到了黑風寨的寨牆之下。那些小型骨獸如同螞蟻般攀上寨牆,從縫隙中鑽入寨內;大型骨獸則直接用身體撞擊寨牆,每一下撞擊都讓整座寨子劇烈晃動。
族長揮舞著一柄巨大的宣花斧,一斧頭劈碎了一頭衝上來的骨虎。但那骨虎碎裂之後,散落的骨頭竟然在地面上重新組合,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又恢復如初,再次朝他撲來!
「這……這怎麼打?!」狼族長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帶著百萬狼族拼死抵抗,但那些白骨根本殺不死——打碎了重組,燒成灰了也能從骨粉中重新凝聚。而且它們不知疲倦,不懼傷痛,沒有恐懼,如同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
僅僅一刻鐘的時間,整個狼族就被攻破了。
族長帶著僅存的百餘實力最強的族人,拼死殺出一條血路,逃出了白骨嶺的範圍。他回頭望去,只見自己經營了萬百年的族地,已經被白色的骨潮徹底淹沒。那些自己的徒子徒孫,一個都沒有逃出來。
消息很快傳到了天庭。
但此時的天庭,正忙於應對那場持續不斷的暗殺風暴,對白骨嶺的異變並未給予足夠的重視。昊天雖然派了一隊天兵前去查看,但也不過是例行公事,並未放在心上。
然而,接下來的數個月,形勢急轉直下。
白骨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以不可阻擋之勢,從白骨嶺向四面八方擴散。它們所過之處,一切生靈都被吞噬——血肉被剝離,魂魄被抽走,法力被吸乾,只剩下一具新的白骨,加入到那支不斷壯大的大軍之中。
短短十五天,就有數千個種族被徹底滅絕。
那些種族,有的是生活在白骨嶺周邊的小型部落,有的是世代隱居深山的古老族群。它們中有妖族、有蠻族、有異獸、甚至還有一些早已在洪荒銷聲匿跡的上古遺族。無論強弱,無論大小,在白骨大軍的面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一個叫做「青羽族」的飛行妖族,全族千萬餘人,一夜之間被骨潮吞噬。第二天,人們就看到天空中多了一群由鳥類骸骨組成的飛行軍團,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火焰,盤旋在白骨嶺的上空,俯瞰著更遠處的土地。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洪荒西南部蔓延。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終於意識到——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亡靈暴動,而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全面入侵!
更讓人絕望的是,白骨大軍似乎有著明確的目標。它們並非盲目地四處擴散,而是精準地朝著那些人口密集、氣運旺盛的區域推進。每攻陷一處,就會有專門的骨獸負責收集死去生靈的魂魄和法力,通過某種詭異的方式,將這些東西傳送到白骨嶺的深處。
仿佛在白骨嶺的核心,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地汲取著這些養分。
天庭終於坐不住了。
大管家昊天親自率領一億天兵,趕往白骨嶺前線。同行的還有幾位天庭供奉的老牌准聖,以及一支由三十位大羅金仙組成的精銳小隊。
當他們抵達白骨嶺外圍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鬱鬱蔥蔥的洪荒大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慘白的死域。山川被白骨覆蓋,河流被骨粉填塞,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死亡氣息,連天空都被一層灰濛濛的死氣遮蔽,陽光無法穿透,整片區域如同墜入了永恆的黃昏。
而在那片死域的邊界,白色的骨潮如同海浪般翻湧不息,不斷向外擴張。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土地被吞噬,都有新的生靈被轉化為白骨。
「布陣!」昊天大喝一聲。
億萬天兵迅速展開陣型,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虛空中亮起,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封印法陣,試圖阻擋白骨大軍的推進。金色的光芒與灰白色的死氣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然而,封印法陣剛一接觸骨潮,昊天的臉色就變了。
他感覺到,那些白骨之上,附著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力量——那力量與普通的亡靈法則截然不同,它不僅僅是在驅動白骨行動,更是在以一種近乎貪婪的方式,吞噬著封印法陣的能量!
金色的符文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了一般。
「不好!它們在吸收法陣的能量!」一名陣法師驚呼道。
天兵們迅速變換陣型,刀槍劍戟齊出,朝著骨潮猛攻而去。然而,那些白骨被打碎之後,很快就重新組合,仿佛無窮無盡一般。天兵們奮戰了三天三夜,斬殺了數以億計的白骨,但骨潮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吸收了戰死天兵的魂魄,變得更加強大!
「撤!」昊天咬著牙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一億天兵,折損了近百萬,才勉強撤回安全區域。昊天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望著那片不斷擴大的白色死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絕不是普通的亡靈復甦。」他沉聲道,「背後一定有黑手。」
他當即下令,將白骨嶺的情況加急上報給正在煉製靈寶的玄寶。
玄寶接到消息時,正在世界樹空間中研究從暴亂那裡繳獲的混沌靈根。當他聽完昊天的匯報,眉頭微微一挑,放下了手中的靈寶。
「白骨嶺?全部復活了?」
「是的,陛下。」傳訊天兵跪在地上,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白骨大軍已經吞噬了數千個種族,連昊天大人的一億天兵都擋不住。那白骨之上附著著一種詭異的力量,能吞噬法力、魂魄,甚至能吸收封印法陣的能量。」
玄寶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
「有點意思。」
他走出世界樹空間,站在天庭的最高處,目光穿透億萬里虛空,望向白骨嶺的方向。以他的修為,即便相隔如此遙遠的距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區域散發出的濃烈死氣。
那股死氣之純粹、之濃郁,甚至讓他想起了當年在混沌中遇到的那些以死亡法則為本源的混沌魔神。
「死亡法則……不對,比死亡法則更詭異。」玄寶眯起眼睛,「死亡法則只是操控死者,但這股力量,更像是自己所知道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