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爆炸的餘波還在石牆之間迴蕩,Jackie把Alan從椅子上解了下來,利落地往背上一甩,朝著禮拜堂側門的方向沖了出去。
「Alan你個王八蛋……平時瞧著挺瘦,怎麼這麼沉……」
Jackie咬著牙吐槽道,準備沿著螺旋石梯向上跑去。結果剛到樓梯口,上方就亮起了一排排刺眼的火光,還夾雜著黑袍人用希臘語喊叫的咒罵聲。
「嘖,還來?」Jackie皺了皺眉,無奈之下只能調轉方向,抬腳朝地下的更深處狂奔。
下去兩三層,轉過一個拐角後,走廊盡頭出現了一扇半掩的木門。Jackie來不及多想,聽著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趕緊擠了進去,用腳後跟把門勾上,然後背靠門板喘了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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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逐漸遠去,jackie終於鬆了口氣,小心打量起四周。
這是一間堆滿雜物的石室,牆角碼著一些桌椅板凳、一把斷了一條腿的掃帚還有幾張破爛的草蓆,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乾草的氣味。
Jackie把Alan放在牆角的草蓆上,又扯下自己那件卡其色風衣摺疊了幾下,墊在Alan腦袋下頭,算是讓他躺得舒服些。
然後他直起身,反手抽出腰後那根鐵棍,小心翼翼地朝著門外探去。
「砰!」
下一刻,一隻穿著黑色皮靴的腳以極快的速度掃了過來,正中他的手腕,將他的鐵管打飛了出去。
未等他反應過來,又有第二隻腳出現,直踢他的下巴,巨大的力量使得Jackie狼狽地往後一縮,後腦勺磕在牆壁上,眼冒金星。
「我靠——」Jackie捂著腦袋連滾帶爬地閃到了那張倒扣的木桌後面,一邊揉著頭一邊喘著氣,「是誰在偷襲!」
話音落下,四個穿著深色短袍的身影走了進來,然後動作整齊地扯下了罩袍——露出四張黝黑的臉,短髮齊耳,眼神銳利,手臂上肌肉線條清晰,一看就是練家子。
Jackie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女打手?這年頭邪教也搞男女平等了?」
然而,沒人理會jackie的口花花,只見四人一字排開,站在中間的一位率先出手,直接朝著jackie面門打來。
那一拳又快又沉,帶起一陣呼嘯,Jackie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讓。
「砰」
悶響一聲,拳頭擦著他耳朵砸在身側的牆上,石灰簌簌地往下落,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我靠!」Jackie怪叫一聲,趕緊左撤兩步,剛準備對那女人反擊,結果左右兩邊又同時撲上來兩道黑影,Jackie避無可避,只好再次連連後退。
他是真沒想到,這四個女殺手的默契好得嚇人。每次他剛閃開一拳,就立馬有人補上一腳;甚至有時還會一個攻上盤,一個掃下盤,他只能狼狽地左擋右架,肩頭、大胯、屁股等處挨了無數攻擊,火辣辣地疼。
「我說幾位大姐……你們配合得也太好了吧?!」Jackie一邊挨打一邊叫苦不迭,逐漸被四個人堵在屋角,退無可退。
「飛鷹先生,我也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挨打時叫的聲音居然這麼嬌弱。」為首的黑人女大姐舔了下嘴唇,開口嘲諷道。
「我靠,你——」Jackie剛準備反駁一下維護男人的尊嚴,結果那大姐直接一記高鞭腿掃過來。
Jackie連忙膝蓋一彎,整個人往下一蹲。那記腿貼著他的頭頂掃過去,「嗖」的一聲,帶起的風把他的頭髮都掀了起來。
「好險好險……」Jackie摸了摸還在的頭髮,鬆了口氣,順勢一個飛撲閃到牆根,抓住了柄只有杆子的禿掃帚抄了起來,往擋路那個大姐臉上一戳。
「噗」的一聲,掃帚杆直挺挺地戳在對方臉上。那大姐「啊」地慘叫一聲,捂著臉連退了兩步。
趁著她踉蹌的空檔,Jackie翻身爬起來,撒腿就朝屋子另一頭跑。可他剛邁出兩步就腳底下一滑,整個人「啪」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原來牆角那個髒水桶不知什麼時候被撞翻了,污水流了一地,他正好踩上去。
「我×!」Jackie仰面朝天摔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就在這時一個黑人女郎跳到了他跟前,一腳就要往他身上踩。
「倒霉倒霉倒霉!」
Jackie直接一個極不美觀地驢打滾,堪堪躲過對方的這記跺地,然後順手抄起地上一條被蘸濕的麻袋,「啪」地甩在對方小腿上。
那女郎沒防備,被麻袋絆了一下,整個人朝前一個趔趄,一頭撞在牆上。
「咚!——」
一聲悶響傳來,那女郎成了第一個退出戰場的。
「哎呀我的天……」Jackie自己也看得直呲牙,「這下可夠疼的。」
不過經過這一陣鬧騰,Jackie也發現了那四個黑人女郎的弱點:她們雖然力氣大、配合好,可這間雜物間實在太小,雜物又多,到處都是障礙物,她們那種大開大合的打法根本施展不開,反而經常互相撞在一起,招式還沒遞出去就先被身邊的同伴擋住。
摸清了破局之道,Jackie索性放棄了正統交手,開始滿屋子亂竄起來。
只見他一會兒鑽到桌子底下,一會兒又踩著凳子翻到另一邊,一邊跑一邊把手邊能摸到的東西全往外拋——布頭、麻袋、木桶蓋、破椅板……噼里啪啦砸過去,砸得剩餘三人手忙腳亂。
而效果也很喜人,一個女郎正朝著他撲過來,結果踩在jackie剛才推倒的濕滑木板上,整個人「呲溜」一聲滑了出去,直接撞在牆上,又被牆邊那堆破布兜頭罩住,一個勁「呸呸」往外吐。
另一個女郎繞到Jackie側後,猛地一拳——Jackie卻像是腦後長了眼睛,頭一偏,那拳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正正打在另一個同伴的肩頭,那同伴「哎喲」一聲叫了出來,回頭怒瞪了她一眼。
「哎哎哎,別打自己人!」Jackie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叫。
最終,jackie依靠道具賽順利又解決了另外兩人,場面終於變成了1V1對決。
最後還站著的那個四號看著三個姐姐狼狽倒地,勃然大怒,一聲暴喝,大步衝過來,抬手就要抓Jackie的衣領。
然而jackie根本不和對方硬碰硬,而是側身一讓,趁著對方因為慣性往前一衝,順勢在她後腰上狠狠推了一把。那四號一個收不住腳,直直地撞在堆著的舊桌椅堆上。
「嘩啦」一聲巨響,桌椅瞬間全部坍塌,將她結結實實地砸在底下,動彈不得。
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Jackie靠在牆邊,喘了幾口粗氣,確認她們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了,這才扶著牆壁站起來,朝牆角走去。
「Alan,沒事了,咱們可以——」
然而,話沒說完,jackie震驚的發現Alan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此刻正緩緩從地上爬起,手裡攥著一把開了刃的匕首。
Jackie的瞳孔猛地一縮:「Alan?」
回應他的只有一記毫不猶豫的直刺。
「我靠!」Jackie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憑本能猛地一側身,同時雙手往前一推。
「撲通」一聲,Alan被他這一推直接推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手裡的匕首也「叮」地掉在一邊。
Jackie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還好剛才那一擊只是劃破了他衣服的下擺,沒傷到皮肉。饒是如此,也是驚得他後心直冒冷汗。
「你他媽——」Jackie氣得直跺腳,指著地上的Alan大罵,「你個臭小子,老子拼了命把你救出來,你倒好,抄傢伙捅我腰子?!你抽什麼風?!」
然而,面對jackie的質問,Alan卻像沒聽見一樣,掙扎著要爬起來,眼神里滿是茫然和空茫,就像是被操縱的提線木偶。
「別叫了,他根本沒醒。」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Jackie猛地抬頭。
天養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雜物間的門口,手裡捏著一把冒著煙的消音手槍。而在他身後,幾道黑影正快速掠過過——全都是嘉禾安防的精銳。
「義哥?!」Jackie大喜。
天養義擺擺手,隨後如魅影般閃到Alan身後,兩隻手臂猛地鎖住了Alan的脖頸,力道恰到好處,Alan掙扎了兩下,很快就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倒了下去。
Jackie看著倒在地上的Alan,神色中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緊張:「我朋友這是——」
「安神劑,」天養義解釋道,「末世福音會新研製的一種藥物,注射之後受害者的意識機會被壓制,完全受他們操控。」
Jackie蹲下來,翻了翻他的眼皮,擔憂道:「那怎麼辦?」
「去找那個亞歷山大長老,我們的人已經把他控制住了,」天養義淡然道,「他手裡應該有解藥。」
「太好了!」一聽這話,Jackie整個人都精神了,二話不說把他往肩上一扛,「還等什麼呢,快走吧義哥!」
天養義點點頭,轉身帶著Jackie朝外走去。
他們穿過幾條彎曲的走廊,又繞過一段被炸毀的樓梯,最終來到了一個圓形禮拜堂。
此刻禮拜堂已經成了臨時關押的地方,嘉禾安防的武裝人員守住了所有出入口,三十幾名福音會核心成員雙手抱頭蹲在牆邊,亞歷山大也在其中。
Jackie把Alan放在靠牆的椅子上,然後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亞歷山大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半步:「說,安神劑的解藥在哪裡?」
亞歷山大轉過頭,看著Jackie,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你把老夫的心血和地盤毀成了這個樣子……你覺得我會開口告訴你們嗎?」
Jackie怒不可遏,揚起手直接狠狠給了這老頭兩個大耳刮子。
「啪啪」兩聲巨響,然而對方咬緊牙關,即使被打的鮮血從嘴角滲出,依舊是一副要死不說的硬骨頭模樣。
Jackie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嗤」地笑了一聲,鬆開手。
「行,有骨氣。」Jackie退後半步,手往腰後一探,竟然掏出一把黑沉沉的格洛克手槍,「咣」地擱在旁邊的桌面上。
「既然你不肯說,那咱們就來玩個小遊戲。」
亞歷山大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心中頓時有了種不妙的預感。
只見Jackie利落地退出彈匣,當著亞歷山大的面一顆一顆地裝填子彈。然後他合上彈匣,拉動套筒上膛,果斷朝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砰!」
巨大的槍響在封閉的禮拜堂內炸裂開來,在古老的石質穹頂間迴蕩不息。幾個蹲在牆邊的福音會教徒嚇得渾身一抖,死死縮起了脖子。
「看到沒有?真槍,實彈,現在還有十六發。」Jackie把還在冒著硝煙的槍口緩緩抵到亞歷山大的腦門上,「你說你的萬物尊者會保佑你。那咱們賭一把——如果你的尊者保佑你,接下來我開的每一槍都會卡殼。只要有一發沒卡……這顆子彈就會從你的腦門穿過去。」
亞歷山大整個人都傻了,額頭上的冷汗一瞬間滲了出來,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誰……誰他媽的叫你這麼玩俄羅斯輪盤賭的?」亞歷山大聲音發著顫,牙關打著結,「你、你起碼拿一把轉輪左輪手槍啊!」
「我就數三個數。」
亞歷山大盯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嘴唇顫抖著,想要維持最後一絲高傲,但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如雨滴般落下。
「三!」
亞歷山大站在那裡,呼吸越來越重。
「二!」
「我……我說!」最終,亞歷山大還是崩潰地嘶吼出聲,「……解藥在密室北側石櫃的夾層里!」
Jackie扭頭看了天養義一眼,不用多說,後者已經示意手下朝密室的方向走去。
幾分鐘後,一個手下拿著一隻手掌大小的金屬盒走了回來。打開盒蓋,裡面是三支密封的注射劑。
Jackie接過盒子,快速走到Alan身旁蹲下,拉起他的衣袖,將針頭刺入他的手臂,緩緩推入液體。
大約過了半分鐘,Alan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他緩緩睜開眼。目光依然有些渙散,但焦距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他看到了Jackie的臉,嘴角動了一下。
「……Jackie?」他的聲音沙啞而含混,帶著剛從昏迷中甦醒的遲鈍,「你……怎麼在這兒?」
Jackie看著他那張茫然的臉,鬆了一口氣,然後毫不客氣地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被人綁到這兒來了?還被人扎了那種亂七八糟的針,差點把我捅個對穿!」
Alan皺著眉,捂著被打的地方,一臉困惑:「什麼針?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Jackie本還想痛罵幾句,但看著對方那虛弱的模樣,最終也只是嘆了一口氣:「行了,人沒事就好,回頭再跟你算帳。」
……
當jackie扶著Alan穿過最後一道石門、重新站到修道院外那座孤岩頂端的平台時,午後的陽光正好斜斜地鋪滿了整片山谷。
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機停在平台中央,槳葉攪起的風吹得兩人的衣擺獵獵作響。兩名嘉禾安防的隊員站在直升機旁邊,腳邊放著兩隻黑色金屬箱,那是從亞歷山大手中收繳的五件上帝武裝,一件不少。
天養義從直升機側面繞過來,走到Jackie面前:「飛機會送你們去附近的城市醫院,他需要做個全面檢查,確保身體沒有遺留問題。」
Jackie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義哥,這次的事,真的多謝你了。」
一旁的Alan也撐著站了起來,剛才來的路上jackie也給他講述了前因後果,因此他感激的朝天養義微微欠身:「多謝這位先生,救命之恩……我記住了。」
「不用客氣,」天養義點點頭,「老闆安排的事,我照做而已。」
Jackie扶著Alan朝直升機艙門走去。Alan在隊員的幫助下爬上座椅,系好了安全帶。Jackie卻沒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艙門邊,回頭看了天養義一眼。
「義哥,」他說,「下次你休假的時候來找我。」
天養義微微一愣。
「我帶你好好體驗一下寶藏獵人的冒險生活,」Jackie咧嘴一笑,恢復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保證超乎你預期。」
天養義沉默了兩秒,看著Jackie那張欠揍的笑臉,嘴角動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Jackie笑著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轉身鑽進直升機,拉上了艙門。
旋翼的轟鳴聲漸漸加大,直升機緩緩升空,在地面上揚起一陣塵土和碎石的渦流。
天養義站在原地,看著那架深灰色的直升機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變成一個細小的黑點,消失在了邁泰奧拉群山和天空交界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