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歡迎再來白石村!」
滿倉叔快步迎上前,臉上的笑容熱烈又真摯。
像五月盛放的槐花,密密匝匝、潔白濃烈,堆滿整張臉龐。
他雙手緊緊握住陸明的手,用力搖晃數次。
語氣里滿是尊崇與熱切:
「一路辛苦!快進村、進廠子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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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淡淡含笑,從容抬手拍了拍滿倉叔的手背。
姿態親近又疏離,帶著上位者的從容的姿態。
兩人並肩而行。
大搖大擺、坦坦蕩蕩地朝著廠區走去。
車間裡機器轟鳴、聲響震天,流水線全速運轉。
一瓶瓶封裝完好的白石陳釀整齊排列,順著傳送帶有序送出。
酒香四溢、熱氣騰騰。
工人們埋頭苦幹、各司其職。
整條生產線看起來熱火朝天、一派興盛景象。
陸明背著雙手,慢悠悠在車間裡踱步巡視。
目光掃過轟鳴運轉的設備、整齊排列的成品酒、忙碌勞作的工人。
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輕輕點了點頭。
他停下腳步,抬手指向一台高速運轉的全自動灌裝機。
聲音洪亮通透,刻意讓周遭工人、隨行幹部盡數聽清。
宛如當眾宣講:
「滿倉書記,你親眼所見、親身所感。」
「這就是集體掌廠的好處!」
「從前周卿雲掌控廠子的時候,刻意壓產量、控銷量。」
「死死拿捏著白石酒的出貨節奏。」
「就是怕村里人賺多了、壯大了!」
「明明是全村人的產業,偏偏被他一人攥在手裡。」
「獨享大頭利潤,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給村裡的批發價壓得極低,自己在外頭高價售賣、賺取暴利。」
「里外差價全被他一人吞了。」
「誰吃虧、誰得利,從前大家被蒙蔽看不清。」
「如今塵埃落定,總算是能看得明明白白了!」
李二哥的這番話,可謂是句句誅心、字字挑撥。
精準戳中村民心底的貪念與不甘。
徹底坐實周卿雲「自私利己、拿捏村民」的負面形象。
「說得太對了!陸總你真是句句說到我們心坎里!」
滿倉叔連連點頭附和,臉上滿是幡然醒悟的信服與懊悔:
「以前是我們糊塗!被周卿雲的表面善意蒙蔽。」
「傻乎乎替他幹活、給他數錢。」
「被人拿捏得死死的,還滿心感激!」
「現在總算徹底清醒了!」
「廠子回到咱們自己人手裡,大家幹活有勁頭、心裡有盼頭。」
「機器轉得比從前更快、產量比從前更高!」
「這才是咱們村該有的好日子!」
陸明聞言,仰頭朗聲大笑。
爽朗的笑聲迴蕩在轟鳴的車間裡,蓋過機器的嘈雜聲。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滿倉叔的肩膀,動作親切有力。
像安撫跟隨自己打天下的鐵桿兄弟:
「滿倉書記,我這次回來,不是空口畫餅、耍嘴皮子。」
「我是帶著真金白銀、帶著十足誠意來的。」
「我做生意,向來講究實在、講究長久。」
「以後你們的白石酒,全部優先供給我。」
「我給你們的批發價,比當初周卿雲的拿貨價,直接高出兩成!」
「有多少貨,我收多少貨,多多益善!」
「全部現款現結,不拖欠、不壓帳、不玩套路!」
兩成溢價、現款現結!
陸二哥的這句話瞬間炸得在場眾人心頭滾燙、雙眼發亮。
要知道,以現在白石酒業的出貨量,兩成的溢價已是極為可觀的收益。
這意味著全村今年的分紅、家家戶戶的收入。
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滿倉叔瞬間眼睛瞪得通紅,心頭狂喜難掩。
連忙轉頭和身旁新任的廠長、科長們快速交換眼神。
眾人眼神交匯間,滿是慶幸與貪慾。
果然!
趕走周卿雲、同陸明合作,是他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周卿雲從前果然一直在壓榨村子、壓低價格。
藏著私心、賺盡黑心錢!
「好!太好了!」
滿倉叔激動地拍著胸脯,語氣鏗鏘有力:
「陸總!有你這句話,我們全村人徹底放心!」
「今年咱們白石廠的所有產量、所有存貨,全部優先緊著你供應!」
「你要多少,我們供多少,絕不辜負你的誠意!」
陸明笑意更濃,眼底的算計深藏不露。
面上卻是一副為村子著想、為村民謀利的坦蕩模樣。
「滿倉書記爽快人,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們。」
「只不過,生意要做長久,就得講究規範、講究專業。」
「如今你們產能全開、產量暴漲。」
「可管理、財務、品控這些細節,還缺專業人手把控。」
「漏洞太多、容易出問題。」
「過幾天,我派一批我手下的專業管理人員、財務人員過來。」
「幫你們梳理生產流程、規整財務帳目、把控產品品質。」
「你放心,我不占你們的股份、不搶你們的產業、不插手你們的核心決策。」
「他們就是我公司在你們這邊設立的聯絡辦事處。」
「幫著滿倉叔你辦事的,薪水還是我這邊發。」
「我只是單純希望白石酒的牌子能越做越大、越做越響。」
「咱們的合作能長長久久、穩穩噹噹。」
「做一輩子的生意,不做一錘子買賣。」
這番話,說得光明磊落、情真意切。
不為利、不為權,只為村子發展、只為品牌長遠。
滿倉叔聽得心花怒放、全然不疑。
想都沒想便滿口答應:
「沒問題!陸總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配合!」
「有專業人士幫我們規整管理,是我們的福氣!」
此刻的他,滿心都是高價回款、增收致富的美夢。
全然不曾察覺,一張溫柔的大網,已然悄然籠罩整個白石村、整個白石酒廠。
外人進廠規整管理、把控財務、梳理產銷。
看似幫扶,實則是全面滲透、慢慢蠶食。
周卿雲留下的制度、流程、壁壘。
最終會被一點點拆解、替換、清空。
用不了多久,這座名義上屬於白石村集體的酒廠。
會徹底淪為陸明手中的傀儡產業、提款機器。
一行人伴著轟鳴的機器聲繼續往前巡視。
熱烈的交談聲、爽朗的笑聲盡數淹沒在嘈雜的車間聲響里。
陸明走在隊伍最前方,腳步從容緩慢,姿態悠然自得。
像在逐一巡視、欣賞自己親手打下的全新領地。
他的目光掠過飛速運轉的機械設備。
掠過埋頭勞作的淳樸工人。
掠過滿倉叔那張滿心信任、全然臣服的憨厚臉龐。
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嘲諷與完勝的得意。
周卿雲啊周卿雲。
你苦心經營兩年,嘔心瀝血、鋪路搭橋、傾盡心血養大的產業。
守得再牢、做得再好又如何。
你講格局、講體面、講人情、講底線,處處忍讓、步步退讓。
可我不講規矩、不念人情、不擇手段。
你守了兩年的江山,我只用短短數日,便讓人心盡反、大局盡改。
這一局,終究是我陸明,贏的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