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卿雲開始發現有一點不對勁的時候。
滬上復旦大學已經邁入期末考試周。
所有人都在為期末結業埋頭苦讀。
空氣里都飄著油墨試卷與緊繃焦慮的味道。
人人都忙著和書本較勁、和分數博弈。
卻沒人察覺。
一場看不見摸不著、專誅人心的流言風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台灣好書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
正借著考試周的慌亂。
悄無聲息地席捲整座校園。
這段時日,周卿雲徹底閉門謝客。
一心撲在《新月》的稿件創作上。
近乎與世隔絕。
這天齊又晴和往常一樣去圖書館複習。
只是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她微微垂著頭,額前碎發遮擋住眉眼。
換鞋的動作遲緩又僵硬。
完全沒有半分往日的利落。
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疲憊與低落。
像是背著一身無人看見的風霜。
悄悄回到這片安穩的小院子。
周卿雲正坐在客廳藤椅上。
翻著一本剛到的文學期刊。
指尖摩挲著紙頁的粗糙紋理,心緒安然。
無意間抬眼,恰好捕捉到她極快的一個小動作……
她抬起手背,飛快蹭了一下眼角。
齊又晴的動作很隱蔽,但周卿雲還是能清清楚楚的看見她泛紅的眼尾。
還有那濕潤的眼底藏著未乾的水汽。
連纖長的眼睫都帶著一絲微顫。
眼底的微紅騙不了人,心底的委屈藏不住痕。
「怎麼了?」
周卿雲放下雜誌,聲音溫和,帶著細碎的關切。
齊又晴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像是驟然從紛亂的情緒里抽離出來。
她緩緩抬頭,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眉眼彎彎,依舊是那副溫順柔軟的模樣。
語氣輕得像晚風:
「沒什麼。回來騎車子,路上風沙大,迷了眼睛。」
說完,她不等他再追問,轉身走進廚房。
周卿雲靜靜望著她利落克制的背影。
沉默良久,終究沒有多問。
他太了解齊又晴的性子。
溫柔堅韌、內斂自持。
素來不喜歡訴苦,更不願拖累旁人。
若是她不想說,再三追問,只會徒增她的心理負擔。
接下來的三天,日子看似依舊平穩無波。
齊又晴依舊恪守著往日的作息。
日出赴圖書館備考,日落準時歸家。
風雨無阻。
她依舊會順路給周卿雲帶回溫熱的飯菜。
深夜替他熬好熱湯、溫好夜宵。
說話的語調溫柔如初,待人接物得體大方。
臉上瞧不出半分怨色、半分戾氣。
只是在閒暇時,她開始愛一個人搬一張竹製小凳。
坐在院中老槐樹下翻書。
可她捧著書本卻久久不曾翻動書頁。
只是目光空洞地落在遠方某處,失神凝滯。
她人雖然在書頁間,但心卻早已浮沉在無人知曉的風雨里。
周卿雲偶然從書房出來透氣。
見過她數次這般模樣。
只當是期末備考壓力太大,連日刷題疲憊。
心神倦怠,故而時常失神放空。
彼時的他,滿心皆是《新月》的稿件進度。
日夜伏案、字字斟酌。
幾乎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他窩在一方小小的書房裡奔赴自己的山海。
全然不知院外的人間,早已天翻地覆。
他更不會想到,自己埋頭髮光、驚艷世人的這段時日。
所有暗處滋生的惡意、漫天蔓延的流言、無孔不入的非議。
盡數越過他,精準砸在了齊又晴單薄的肩頭。
風波的蔓延範圍,早已不止復旦校園。
就連遠在日本求學的陳安娜。
也一樣被強行捲入這場無端的輿論漩渦。
唯獨日日伴在周卿雲身邊、距離他最近、相處最密切的陳念薇。
乾乾淨淨、毫髮無傷,全程隱身。
未被流言提及半句,完美避開了所有惡意與攻擊。
暴風雨徹底砸進周家小院,是在一個晚風微涼的傍晚。
暮色四合,巷子裡的炊煙散盡,家家戶戶亮起燈火。
周卿雲獨坐書房,筆尖沙沙作響。
正低頭逐字修改稿件,沉浸在文字的世界裡。
外界一切喧囂皆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錯落急促的腳步聲。
伴著熟悉的嗓音,打破了小院連日的寧靜。
王建國標誌性的大嗓門率先穿透木門。
帶著壓不住的焦灼與凝重:
「周卿雲!在家沒?」
周卿雲筆尖一頓,放下鋼筆。
起身走出書房、穿過客廳,抬手拉開院門。
院門推開的瞬間,幾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暮色之中。
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王建國站在最前。
往日裡大大咧咧、愛笑愛鬧的性子全然褪去。
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眉眼間滿是沉鬱鄭重。
是周卿雲認識他以來,從未見過的嚴肅模樣。
李建軍緊隨其後。
陳衛東與蘇曉禾並肩而立。
大家的眼底皆是擔憂與憤慨。
隊伍最後立著的是馮秋柔。
她素來心思縝密、冷靜通透,比旁人更懂人情世故、輿論兇險。
此刻她眉眼微蹙,神色比其餘四人更添一層沉重。
眼底藏著反覆斟酌後的糾結與無奈。
顯而易見,她早已聽聞所有流言。
心底權衡許久、猶豫再三。
最終還是決定親自登門。
將這場藏在暗處的風雨,徹底攤開在周卿雲面前。
「你們怎麼一起過來了?」
周卿雲側身拉開院門,將幾人讓進院子。
順手輕輕合上木門,隔絕了巷外的晚風與路人。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王建國一踏進院中,便直奔主題。
語氣凝重得嚇人: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關傻了?外面都傳翻天了,滿城風雨,你居然半點風聲都不知道?」
周卿雲微微一怔,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異樣:
「傳什麼?」
「傳你,傳又晴,傳遠在日本的陳安娜。」
周卿雲這時候才知道。
現在外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因為什麼誕生了大量關於周卿雲的謠言。
這些謠言沒有出現在任何的報紙雜誌上。
沒有任何書面記載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靠著大家口口相傳。
愣是在幾天的時間裡,傳遍了校園。
人人都在私下議論,人人心照不宣。
人人無實錘的證據。
卻人人都願意相信那些捕風捉影的惡意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