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陳棺沒勉強,拍了拍身下的皮毛。
豹豹邁開四肢,在荒蕪的大地上狂奔起來。
它的速度奇快無比,周圍那些扭曲的黑色岩柱被遠遠拋在身後。
有了坐騎代步,陳棺不需要自己消耗灰能,維持薄膜的消耗大幅度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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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體內灰能的恢復與流失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
「多久能到第一座城。」他在心底詢問。
巴爾導航給出了答案:「按照當前速度,再跑一個小時即可到達目的地。」
一個小時後,前方的地平線上果然浮現出一片參差不齊的輪廓。
輪廓隨著距離拉近,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座十分破敗的城市,連一堵像樣的城牆都沒有。
只有一些扭曲的尖塔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土裡。
天空中漂浮著幾塊巨大的碎石平台,上面建著簡陋的石屋。
城門口的位置矗立著兩尊巨大的雕像。
雕像完全是用白色的骨骼拼接而成的,長著四隻手和三個腦袋,根本看不出是什麼物種。
豹豹放慢了奔跑的步伐,在距離城門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停下。
它迅速縮水變回原本的大小,靈活地竄回陳棺的口袋裡。
陳棺隨意拍了拍風衣上沾染的灰塵。
關今越並肩走到他身旁。
「到了,第一站,貪食城。」
巴爾的聲音在腦子裡再次響起,少了些許輕浮。
「別丟了巴爾大人的臉。」
陳棺邁步向前,關今越安靜地跟在側後方,冷清的城門口只有兩頭體型龐大的守衛佇立著。
那兩頭怪物站直了足有五米高,粗糙的黑色甲殼像岩石般拼湊在身上,縫隙間向外支出尖銳的骨刺。
左側的守衛轟隆一步跨出,龐大的身軀直接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那顆醜陋的腦袋探了下來,黃色豎瞳鎖定在陳棺身上,參差不齊的獠牙間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人類?」
粗噶的嗓音像破銅鑼,震得人耳膜發疼。
右側的守衛一言不發,默默掄起手裡的粗大骨棒,上面還掛著乾涸發黑的碎肉。
陳棺停住腳步,視線快速掃過這兩頭約莫五階實力的看門狗。
三秒不解決算旁邊頂技炸單,但隨便浪費藍條是個極其愚蠢的決定。
「直接亮印記,抬起手,靠著精神力將精神空間裡面屬於巴爾大人的印記投射出來。」
陳棺抬起右手,掌心對準那個還在噴唾沫的守衛,按照巴爾說的話做。
暗紅色的微光乍現,一股純粹屬於魔神之首的恐怖威壓從掌心傾瀉而出。
擋路的守衛身體像被施了定身法,粗糙的骨棒噹啷落地,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佝僂下去。
它的膝蓋重重磕在石板上,腦袋死乞白賴地往土裡拱,那些原本張揚的骨刺此刻全慫得貼緊了甲殼。
餘光里,另一頭守衛甚至連掙扎的過程都省了,直接四肢著地縮成一團肉球,抖得像個開了最高檔位的篩子。
陳棺放下手臂,任由紅紋退回掌心。
「去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趴在地上的兩頭怪物不敢接半個字,左邊那個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撅著屁股瘋了似的往城裡逃跑。
不到一分鐘,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城內傳來。
來的是一頭臃腫如肉山的惡魔,外形活像一隻直立行走的巨型蟾蜍,那件破布般的紅袍被它圓鼓鼓的大肚子撐得快要炸開。
它滿頭大汗地剎在陳棺面前,兩隻向外凸起的眼球滴溜溜打轉,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里殘存的威壓。
這蛤蟆怪的眼底湧起毫不掩飾的驚駭。
帶著巴爾大人的印記,這在這個鬼地方簡直就是行走的免死金牌。
它這個小破城的城主要是敢怠慢半分,明天貪食城連骨灰都剩不下。
蛤蟆怪立刻把腰彎成了蝦米,兩隻粗短的爪子來回搓動,臉上擠出令人作嘔的諂媚笑容。
「尊貴的客人。」
它的嗓音尖細刺耳,透著不加掩飾的卑微。
「我是貪食城的城主,不知道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什麼吩咐您儘管提。」
「帶路,我要用傳送陣。」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蛤蟆城主點頭哈腰地轉過身,邁著兩條短腿走得飛快,生怕怠慢了這位瘟神。
陳棺和關今越穿過骯髒的街道,踩著那些不知名的惡臭液體一路前行,兩旁破敗的石屋裡隱約藏著不少貪婪的視線。
但在看到前面領路的城主那副孫子樣後,這些惡魔全成了啞巴。
沒走多遠,一個刻滿複雜紅紋的圓形石台就出現在視線里。
蛤蟆城主在石台邊緣停下,兩手絞在一起,肥厚的嘴唇囁嚅了幾下。
「客人,按魔界的規矩,用的話,得稍微交點過路費。」
它連腰都不敢直,姿態放得極低。
「真就是隨便一點什麼都行,不收的話,怕壞了規矩,也讓您起疑心。」
陳棺聽完這套等價交換的歪理,思索了片刻。
魔界估計不收紙鈔,他這次來的倉促,也沒帶AD鈣奶啊。
不過,既然這裡叫貪食城,應該挺貪吃的吧?這樣想著,陳棺拿出了肉乾。
藏在口袋的豹豹還以為到了放飯時間,毛茸茸的腦袋立刻拱到他掌心,卻眼睜睜的看著肉乾在空中划過弧線。
蛤蟆城主手忙腳亂地接住肉乾,那張醜臉頓時笑開了花。
「多謝客人賞賜!」
它把肉乾寶貝似的塞進袍子深處,讓開了登台的通道。
口袋裡傳來細微的抗議聲,丟了零食的豹豹不滿地用爪子扒拉著布料,陳棺隔著衣服按了按它的小腦殼算作安撫。
陳棺直接跨上石台,關今越安靜地跟了上來。
蟾蜍城主手中的灰色石頭嵌入凹槽的瞬間,石台上的符文自內向外逐層點亮,刺目的紅光吞沒了陳棺和關今越的身影。
與第一次被撕裂般的痛楚不同,這次的傳送更像是一種蠻橫的擠壓,仿佛有無形的巨手要將他們的身體拍成壓縮包。
擠壓感持續了不到三秒便陡然消失。
眼前的紅光散去,陳棺發現自己依舊站在石台上,但周圍的景象已經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