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短促悲鳴。
豹豹把身體蜷縮成一個緊實的毛球，爪尖緊緊扒住風衣布料，連平時最愛亂轉的腦袋都藏得嚴嚴實實。
顯然，就連一隻豹也被制裁了。
「到了，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巴爾的聲音終於響起，透著威嚴。
陳棺頂著沉重壓力站直身體，僅僅是這幾秒鐘的動作就消耗掉藍條，力量正順著每一塊肌肉快速剝離。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關今越，對方落地時輕巧無聲，現在已經穩穩站立，正抬手拍去風衣下擺沾染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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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停歇的熱風吹亂了她標誌性的銀色長髮，幾縷髮絲拂過側臉，周遭足以逼瘋普通人的詭異景象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關今越目光快速掃過周圍扭曲的地形地貌，最終看向自己的掌心，微微蹙眉：「靈力流失速度太快了。」
陳棺選擇用實際行動應對這種惡劣環境，在皮膚表面覆上一層看不見的隔絕薄膜。
不知道是不是灰能和靈力有區別的緣故，外泄的速度雖然出現明顯放緩，但依然處於水龍頭沒擰緊的持續漏水狀態中。
直接激活手臂惡魔化應該能讓他徹底適應，只不過動用就要承受理智被深度侵蝕的代價。
不到山窮水盡的絕境，陳棺絕不想去碰這條危險的高壓線。
「桀桀，還算聰明，知道先弄個殼子把自己包裹起來，不過這些手段在我的地盤上都是白費力氣。」
巴爾的語調里重新帶上了戲謔，剛才那種主宰者的威嚴瞬間消散，又變回了平時那副欠揍的德行。
陳棺不想在這種惡劣的環境裡浪費任何多餘時間，乾脆在腦子裡直奔主題去追問這個本地嚮導。
「你的封印具體在哪。」
巴爾對答如流：「在魔界空間的最底層，一個被那些廢物惡魔們叫作灰燼之都的破落地方。」
「從我們現在的位置過去，直線距離不算遠。」
巴爾的聲音在陳棺腦海里響起：「但中間，隔著幾個不成氣候的小傢伙建的城市。」
「能繞開嗎？」
陳棺在心裡問，直接闖過去什麼的，聽起來就像個愚蠢的主意。
「繞不開。」
巴爾的回答乾脆利落，直接掐滅了他的僥倖。
「小子，你得明白，魔界不是一個平面。」
「它是個垂直的世界，一層一層往下，像個倒扣的深淵，我們現在在上層，灰燼之都在最底層。」
巴爾的解釋讓陳棺瞬間理解了這裡的地理結構。
他們想要往下，就必須通過特定的路徑。
「每一層之間，都有固定的通道，通常是傳送陣，而這些傳送陣，基本都被那些魔神或者大惡魔控制著。」
「想從一層去到下一層，就必須經過他們的地盤，用他們的傳送陣。」
陳棺的眉心擰了起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
巴爾含著笑意的聲音里，透著理所當然的傲慢。
「這裡大部分的惡魔，腦子還沒壞到敢主動挑釁巴爾大人的契約者。」
「你亮出我的印記，他們最多也就象徵性地收點過路費，或者提些小小的刁難，不敢真把你們怎麼樣。」
「畢竟，巴爾大人就算被封印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踩一腳的。」
誰給面子祂未必記得住，但是誰不給……哼哼，龍捲風摧毀停車場！
陳棺轉頭看向關今越，發現對方也在看他。
「巴爾告訴你該怎麼走了嗎？」
關今越微微點頭。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遠方那些扭曲的岩柱：「先去最近的城市吧，我們時間不多。」
她做出了決定。
在這裡多待一分鐘，他們體內的靈力就會多流失一分，儘快找到落腳點和前往下一層的傳送陣，是眼下最理智的選擇。
陳棺沒有異議。
「巴爾，指路。」
「桀桀，好嘞。」
巴爾的聲音透著歡快，對接下來的旅程充滿了看戲的期待。
一個方向，清晰地出現在陳棺的腦海里。
他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地平線的盡頭是一片混沌的灰黑，什麼也看不清。
陳棺不再猶豫，邁開步子。
關今越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未知的荒原深處走去。
陳棺走在黑色的砂礫上，腳底觸感粗糲堅硬，每邁出一步他都能感覺到體內灰能在往外傾瀉。
流失速度快得讓人心驚，薄膜能擋住一部分外泄，但也需要消耗來維持。
這是一個進水出水的數學題，陳棺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按照現在的流失速度，他走到第一座城市前先廢兩成藍條。
這筆買賣很不划算。
他停下腳步，關今越也跟著停在原地，陳棺打量了對方一眼，發現關今越的靈力控制十分精細。
她直接把所有的靈力強行鎖在體內，這種做法對個人要求極高，陳棺知道自己學不來。
不過他有自己的偷懶辦法。
他伸手探進風衣內袋，摸到那個縮成一團的毛球。
豹豹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四隻爪子用力摳住口袋邊緣，不想出來。
陳棺加大手上的力道，把它提溜到半空中。
豹豹在空中扭動身體，尾巴甩來甩去表達不滿。
陳棺空出的那隻手從儲物空間裡摸出一塊風乾牛肉。
肉乾硬邦邦的，散發著誘人的肉香。
豹豹的鼻子立刻動了動。
它放棄了掙扎，那雙金色豎瞳眼巴巴地看著肉乾。
陳棺把肉乾在它眼前晃了晃，養豹千日，用豹一時。
「就決定是你了，變大吧豹豹。」
豹豹張嘴咬住肉乾，胡亂嚼了幾下，便咽進肚子。
隨後，它落在地上，身體開始不可思議地膨脹。
原本只有貓大小的身體，在短短几秒內拔高變長。
紫色的皮毛在暗紅色的光線下顯得越發的深，轉眼間，它變成了一頭巨獸。
它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
陳棺抓住它脖子上的軟毛，翻身騎了上去。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關今越：「要上來嗎。」
關今越搖了搖頭，拒絕了，她不信任野生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