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瞬間潑灑出來,將陳棺腳下的鏽跡和塵土照亮,也驅散了倉庫區的寒意。
一股食物的香氣,夾雜著啤酒的味道,迎面撲來。
陳棺邁步走了進去。
倉庫內部的空間大得驚人,高聳的穹頂隱沒在黑暗裡,只有正中央一盞孤零零的白熾燈,撐起一小片光明的孤島。
光暈之下,擺著一張最常見不過的摺疊方桌,兩把鐵質靠背椅。
男人正靠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雙腿交疊,姿態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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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陳棺進來,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來了?」
白虎的聲音帶著笑意,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一個外賣餐盒,又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給你點的,黃燜雞,趁熱吃。」
陳棺的目光掃過那份還在冒著熱氣的黃燜雞米飯,又看了一眼桌角兩罐冰鎮的啤酒,沒說話。
他走到桌子對面,拉開椅子坐下:「我剛吃完飯。」
口袋裡,豹豹的腦袋動了動,小巧的鼻頭在空氣里嗅著,最終還是把腦袋縮了回去。
它再貪吃也知道,白虎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上次蘋果的教訓豹豹還牢記於心。
「行吧。」
白虎也不勉強,他拿起一罐啤酒,食指扣進拉環。
咔噠一聲脆響,白色的泡沫從開口處溢出少許。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倉庫里一時間只剩下他吞咽的聲音。
「對了,我先確認個事嗷。」
他邊吃邊說,顯得漫不經心:「你是巴爾的契約者,對吧?」
「對。」陳棺沒有否認。
腦海內的巴爾活躍起來:「這小鬼打聽偉大的巴爾大人幹什麼?」
陳棺沒搭理巴爾,這個問題也是他想知道的。
白虎賤兮兮的說道:「好,那我就放心了,接下來,我要跟你講一個關於陰陽平衡的故事了——」
陳棺抬手打斷他:「不用講了,我知道。」
白虎的動作頓了一下,存心考驗他:「那你講講,你知道什麼。」
「世界是一個天平,一邊是人類,一邊是惡魔,人類勢弱,就會誕生絕世天才,反之亦然。」
白虎看著陳棺,眼神里的意外一點點變成瞭然,最後,那點然又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讚許。
「看來,祂跟你聊了不少。」
能夠知道這個秘密並且告訴陳棺的,除了巴爾不會有其他人了。
「既然你懂這個,那我就不廢話了。」
白虎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百年前的大戰,人類與惡魔攜手言和,惡魔自封魔界,看上去是永絕後患。」
「可代價就是,人類這邊,上限也被鎖死了。」
「百年來,十二階就是頂,再沒有一個人能往前多走半步,可威脅我們的東西,卻在不斷變強。」
「北斗為了騰出份額讓底下的人有空間往上爬,不惜把自己的本體撕裂,分散力量在世界各地遊蕩。」
「他硬生生把自己從鎮壓萬古的頂尖強者,切割成了無數個小黑人,這是拿自己的命,在給人類續時間。」
「所以,你要我做的事是?」
陳棺接過了話頭,直接把問題拋了回去。
白虎看著他,對他的直接毫不意外。
他拿起桌上那罐只喝了一口的啤酒,又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讓他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去魔界。」
「解開巴爾的部分封印。」
嗡的一聲。
陳棺的耳膜里只剩下這一個聲音,眼前的白熾燈光都扭曲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斑。
去魔界?
解開一位魔神之首的封印?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祂的契約者。」
白虎的回答簡單粗暴。
「除了你,沒人能靠近那個封印。」
想要解開封印,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巴爾自己願意,至少巴爾要不抗拒才行。
能做到的只有陳棺,巴爾對陳棺的那份喜愛,白虎也都看在眼裡。
別人看不出,他還能看不出嗎,陳棺平時使用的,可都是巴爾的技能啊,這是前所未有的。
「按照你半年前告訴我的,強者的誕生會讓世界變得更脆弱,那解封巴爾不是自相矛盾嗎?」
「而且,人類變強,惡魔也變強,這樣有什麼意義嗎?」
陳棺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白虎哈哈大笑:「問得好,因為威脅我們的,從來不止是惡魔。」
陳棺神情困惑:「妖獸?」
「不,是異族。」
白虎的聲音在倉庫的鋼架間迴蕩,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
「惡魔,妖獸,尚且算是鬧彆扭的自家人,打來打去,不過是為了地球母親的財產。」
「異族,是天外來物,是鄰村的強盜。」
陳棺沉默著聽。
「你說的沒錯,這樣會導致世界更加脆弱。」
白虎自嘲地笑了笑,手裡的易拉罐被徹底捏扁。
「但是,異族就要進入這個世界了,現在死,和晚一點死,我分的清。」
白虎把扁成一團的鋁片扔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所以,你們要掀桌子。」陳棺開口了。
白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對,掀桌子。」
「把巴爾放出來。」
這就等於親手把天平徹底推向另一邊。
陳棺眼前浮現出巴爾那暴虐的力量。
只是殘響,就足以造成毀天滅地的效果,如果本體降臨,這個世界會面臨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如果巴爾之前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他的話,那完全體的巴爾,毀滅世界易如反掌。
「解封魔神之首,力量回歸,天平傾斜失衡,封印就會破碎。」
白虎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了陳棺。
「然後,破而後立。」
「只有外部的壓力足夠大,大到人類隨時會被徹底抹殺,天平的限制才會被打破。」
「然後,英雄輩出的時代就要來臨了。」
「這是豪賭,賭注是幾十億人的命,賭我們能在世界毀滅前,衝出限制,鎮壓所有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