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又變強了,這拳速,快出殘影了。」
「那個陳棺也真厲害,被這麼壓著打,居然都沒受傷,不愧是拿了第一的人啊。」
因為龍傲缺席個人賽,所以對於他倆誰更強的事情一直在學校內部論壇里爭論不休,兩邊各有粉絲。
此刻,在旁人看來,陳棺完全是被龍傲壓著打,可只有龍傲自己清楚,他現在有多憋屈。
他的每一拳,都打在了一團滑不留手的空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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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就像和自己的影子在打架,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喝!」
龍傲爆喝一聲,全身肌肉猛地墳起,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
他的氣勢再度攀升,拳頭的力道和速度,瞬間又上了一個台階。
這是無盡格鬥的特性,戰鬥時間越長,威力疊加得越恐怖。
面對龍傲的爆發,陳棺終於不再閃躲。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抓住了龍傲轟過來的拳頭。
砰。
一聲悶響。
龍傲那能轟碎鋼板的一拳,就這麼被他穩穩接住,狂暴的氣勁炸開,只吹動了陳棺的衣角,卻沒讓他後退一分。
龍傲的眼睛瞪大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被盡數吸收,連一絲波瀾都沒能掀起。
「怎麼可能……」
陳棺沒有給他驚訝的時間,抓住他手腕的手猛地發力,順勢一帶。
龍傲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巧力傳來,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向前撲去。
陳棺側身,抬起膝蓋,不輕不重地頂在了他的腹部。
龍傲的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但他硬是咬著牙,借著這股衝力,另一隻手肘化作利刃,反手砸向陳棺的後心。
戰鬥,還在繼續。
四十分鐘後。
龍傲呈一個大字躺在冰涼的地面上,胸膛劇烈起伏,渾身上下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水浸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他的眼珠子費力地轉了轉,看向旁邊。
就算威力疊加的再強,打不到都白瞎。
陳棺依舊站在那裡,還是那個姿勢,別說汗了,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半分變化。
【叮,您的對手電量已耗盡。】
【傲哥,慘。】
【告訴賽小息,我找到無盡能源了。】
寂靜中,龍傲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看著訓練場上方的天空,眼神有些渙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問出那個問題。
「餵。」
「你這傢伙……完全不會累的嗎。」
陳棺看著他,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最直接的回答。
龍傲的瞳孔里映著訓練場頂棚的燈光,喉結滾動,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乾澀的自嘲。
笑聲帶著氣音,聽起來很是頹敗。
「怪物。」
他吐出這兩個字,不再看陳棺,撐著地面試圖坐起,手臂卻酸軟發抖,剛撐起半寸又重重摔了回去。
後腦勺磕在墊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棺看著他,終於動了,他伸出手,抓住龍傲的胳膊,輕輕一提。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龍傲那灌了鉛的身體,就這麼被輕飄飄地拽了起來。
他站穩身子,踉蹌了一下,別開視線,拖著步子走向場地邊緣的長椅。
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在細微地顫抖抗議。
陳棺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
【傲哥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棺哥,你好溫柔,我哭死。】
【別刀了別刀了,傲哥只是個孩子啊,怎麼能跟開了掛的比。】
【所以棺哥剛才到底是什麼回答?是還是不是?】
【這還用問?那必須是啊,我懷疑棺哥現在去跑個一萬米都臉不紅心不跳。】
彈幕的歡聲笑語連成一片,另一邊龍傲悶悶不樂地坐在長椅上。
他抓起旁邊的水瓶,擰開蓋子,仰頭就往嘴裡灌。
瓶里的水轉眼下去半瓶,冰涼的液體滑進胃裡,總算壓下了那股火燒火燎的燥熱。
水順著他的嘴角淌下,划過下頜線,滴落在他汗濕的脖頸上。
陳棺靠在旁邊的欄杆上,視線落在遠處揮汗如雨的同學身上,沒有打擾他。
訓練場上的喧囂,吶喊聲,拳腳碰撞聲,都被隔絕開來,變得模糊又遙遠。
安靜坐了兩分鐘,龍傲才把頂在胸口的憋悶氣喘勻。
他把水瓶蓋子用力擰緊,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黑風山那個女人說的話,你信多少?」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眼睛看著遠處一個練習踢腿的學弟,像是隨口閒聊。
陳棺的視線從遠處收回,落在他身上。
「哪句。」
「獻祭一切,換來毀滅那套。」
龍傲壓低聲音,終於轉過頭,和陳棺對視,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眼睛裡,此刻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
「我爺爺以前,跟我說過一些事。」
他停頓了一下,決定把鍋甩給自家爺爺。
「關于歸源組的,比安長青知道的要多一點。」
陳棺維持著靠著欄杆的姿勢,豎起了耳朵。
莫非,龍傲知道他不知道的?
龍傲沒有注意到陳棺瞬間的異常,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我爺爺說,歸源組不是一群瘋子,他們的目的不是單純的破壞。」
他的眉頭緊皺,努力回憶那些模糊的對話。
「他說,他們在走一條很艱難的路,一條不被任何人理解,甚至會被全世界當成敵人的路。」
「這個世界病了,而且是一種無法治癒,正在不斷蔓延的絕症,他們在做的就是儘可能地保留它還健康的部分。」
龍傲複述著這些話,眼神里的迷茫更深了。
「聽起來,和那個女人說的差不多,對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可他從來不說,絕症到底是什麼。」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要變強,要強到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強到能自己去做出選擇,而不是被別人推著走。」
說完這些,龍傲像是耗盡了力氣,把頭重新靠在牆壁上,盯著棚頂的燈光,不再開口。
他把藏在心底最深的困惑,就這麼剖開,攤在了陳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