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越過越野車,釘死在了前方那輛巨大的運輸卡車上。
他的聲音在隧道里迴蕩:「交出東西,人可以走。」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們是華清學院的學生,正在執行A級委託。」
安長青第一個推開車門,走下車,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長劍,聲音冷靜。
「閣下是什麼人,無故攔截車隊,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終於來了點有意思的。」
另一側的車門也被推開,龍傲跳下車,這一路上的平靜讓他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眼下出現意外,反而讓他鬆了口氣。
面對那名六階的氣息壓迫,他非但沒有畏懼,眼中反而燃起了興奮的火焰。
總是和學院派切磋太沒意思了,偶爾也該跟野路子過過招。
陳棺最後才下車。
他先是看了一眼幾十米外那輛橫翻的油罐車,又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那些黑衣人,最後,目光落在了為首那名男人的臉上。
外套口袋裡,豹豹被驚醒,不安分地動了動,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口袋邊緣探出來,金色的豎瞳里滿是警惕。
陳棺伸手,安撫性地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為首的男人,顯然沒把安長青的警告放在眼裡。
他甚至沒再多看安長青和龍傲一眼,只是看著那輛運輸卡車,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他確定沒找錯,握住刀柄,長刀寸寸出鞘。
鏘。
刀身出鞘的清鳴,在隧道里拉出一道悠長的回音。
「動手。」
為首的男人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碎了對峙的死寂。
他身後的黑衣人動了,一群人朝著三人壓了過來。
「找死。」
龍傲一腳蹬地,腳下地面開裂,整個人如出膛的炮彈迎著人流沖了上去,目標直指那個六階的領頭男人。
安長青抬起長劍,劍尖在昏暗的燈光下,挽出一個清冷的劍花。
「星落。」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一道道細碎的劍氣憑空出現,如同驟雨,卻像長了眼睛,釘在那些黑衣人衝鋒的每一個發力點上。
叮叮噹噹。
沖在最前面的人只覺得腳下一絆,或被一股巧勁帶偏,原本嚴密的陣型頓時亂套,衝鋒的勢頭硬生生被掐斷。
就在這片刻間,龍傲的拳頭已經和領頭男人的長刀撞在一起。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在隧道里炸開,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錢永年帶來的那些人慌忙上前抵消著戰鬥的餘波,防止隧道坍塌。
陳棺看到,那個領頭的男人被一拳震得連退兩步,虎口崩裂,握刀的手臂都在顫抖。
他臉上沒了血色。
同為六階,他竟然在純粹的力量上,被一個看起來更年輕的學生給壓制了。
「就這點本事?」
龍傲一拳逼退對方,咧嘴一笑,社會派看起來比他想的還要弱。
果然,他是天才嘛。
他沒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第二拳緊隨而至。
拳風呼嘯,威力比剛才那一拳,竟又強了幾分。
男人臉色一白,只能橫刀格擋。
另一邊,陳棺也動了,他的身影在混亂的人群里穿行,步伐飄忽。
每次閃躲都正好避開要害,手中的漆黑鐮刀劃出刁鑽的弧度。
噗。
一名黑衣人剛舉起槍,就感覺脖子一涼,視野天旋地轉。
陳棺沒有停頓,手腕一轉,鐮刀的刀柄順勢撞在另一人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讓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出去,砸倒了身後好幾個人。
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每次攻擊後都會有一個明顯的停頓,仿佛在圍攻下有些手忙腳亂。
【哈哈哈,棺哥又開始了他的表演。】
【這演技,我給滿分,你看他躲那一下,還故意踉蹌了一下,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應付得很吃力。】
【心疼對面,碰上這麼個老演員。】
陳棺無視了彈幕的調侃,他一半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眼前的戰鬥上。
從戰鬥開始,他就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窺探感。
那道視線不帶惡意,安靜停在戰場的某個角落,觀察著這裡的一切。
而且,那股氣息,有點熟悉,但是陳棺想不起來是什麼人的了。
總之,不得不防,裝菜還得繼續。
陳棺的動作慢了一拍,一把戰刀擦著他的肩膀划過,割開了外套。
「嘶。」
他恰到好處地叫了一聲,身體像是被嚇到,順勢後退,拉開了距離。
這一切落在別人眼裡,就是他險而又險地避開了一次偷襲。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龍傲那邊已經完全壓制了那個六階領頭人,強化系異能在狹窄空間裡發揮得淋漓盡致,對方只能被動格擋,節節敗退。
安長青的劍氣則徹底打亂了剩下那些雜魚的節奏,讓他們無法形成有效的合圍。
陳棺在「艱難」放倒三個人後,便遊走在戰場邊緣,不再出手。
「留個活口。」
安長青冷靜的聲音響起。
龍傲的最後一拳停在領頭男人的面門前,凌厲的拳風吹得對方頭髮亂舞。
他收回拳頭,反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對方的後頸。
男人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黑衣人看到首領被制服,對視一眼,竟是轉頭就跑,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想走?」
龍傲冷哼一聲,錢永年帶來的民間保鏢們見狀一擁而上,將那些人全部拿下。
隧道里很快恢復安靜,只剩下倒地者的呻吟,和遠處運輸卡車裡,錢永年粗重的喘息聲。
安長青走到那個昏迷的領頭男人面前,一腳踢在他的傷口上。
「呃啊。」
男人痛醒過來,睜眼看到的是一柄冰冷的長劍,正抵著自己的喉嚨。
「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咬著牙,把頭偏向一邊,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骨頭還挺硬。」龍傲走了過來,冷笑一聲:「我有很多辦法讓你開口。」
安長青的劍尖向前遞進一分,一縷血絲順著劍刃滑落。
「我只問一遍。」安長青的耐心似乎用完了:「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感受到脖頸上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威脅,男人的心理防線終於動搖。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過分年輕,實力卻強得不像話的學生,眼裡的兇狠慢慢被死亡的恐懼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