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打了個哈欠,對兩個隊友間無聲的交流毫無察覺。
「還要開多久?」他抱怨道,他已經有些坐累了。
在這個傳送陣盛行的時代,坐車什麼的,只適合短途,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坐一天的體驗了。
「到前一個服務區會停下休息。」司機如是說道,龍傲見狀,只能繼續百無聊賴的等待。
夜裡十點,車隊駛入了一個大型服務區。
「三位同學,今晚就在這休息,房間我已經安排好了。」
錢永年從卡車上跳下來,胖胖的臉上還是那副熱情的笑:「養足精神,明天我們好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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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訂的是服務區里最貴的套間,這點小錢他還不放在眼裡。
等錢永年帶著保鏢離開,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安長青第一個開口。
「我出去走走,熟悉下環境。」他看向龍傲和陳棺:「一起?」
龍傲眉頭一擰:「服務區有什麼好轉的,不都一個樣。」
他嘴上這麼說,但身體卻很誠實地站了起來。
陳棺沒出聲,默默跟在兩人後面。
三人用巡邏當藉口,很輕易就繞開了人流,走進後方一片漆黑的小樹林。
夜風吹得樹葉沙沙響,帶著一股涼氣。
「那輛運輸車的防護,你們怎麼看。」安長青站定,直接問了出來。
「過頭了。」龍傲抱著胳膊,這次表情很認真。
「車身用的是犀牛重工的特種鋼,輪胎里嵌了防彈纖維,底盤是軍用防爆結構,這是S級押運標準,就為了運幾個破瓶子?」
龍傲搖了搖頭:「大材小用。」
「也許吧。」安長青沒接這話,目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陳棺:「你發現了什麼。」
陳棺思索片刻:「從上高速到進服務區,五個小時,錢永年打了十次電話,每次隔半小時。」
這個數字讓龍傲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他能理解有錢人公務繁忙,但是每次不偏不倚間隔半小時,怎麼看都奇怪。
「問題就在這。」安長青的臉色也沉了下去:「委託人把最關鍵的東西瞞得死死的。」
「那現在怎麼辦。」龍傲問:「直接掀桌子?」
「不行。」安長青立刻搖頭:「我們接了任務,在錢永年撕破臉之前,不能主動掀桌子,這是學院的規矩。」
他的視線在兩人臉上一掃。
「我的建議是,繼續走下去。」
「不過從現在起,得萬事小心了。」
龍傲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這個方案。
三人達成一致,不再廢話,轉身走出了小樹林。
而此時,幾百公里外。
一家吵鬧的地下酒吧角落裡。
穿著風衣的女人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忽然,一個服務生鬼一樣走過來,放下一張照片,又躬身退開。
三台拿起了照片。
照片上,正是那輛停在服務區裡的,巨大的黑色運輸卡車。
她撇了撇嘴,一個富商而已,幹嘛非要找她?
「喂!」
她的聲音引起了方才那個服務生的注意。
服務生快步走過來,躬身詢問道:「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回去告訴那傢伙,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為了這種小事情騷擾我,我最近可是很忙的,沒空接私活。」
說罷,三台隨手將幾張紙鈔塞進了服務生胸前的口袋裡。
服務生見到錢,笑容越發恭敬了起來:「好的,我一定為您轉達到位。」
服務生離開後,三台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里紅色的酒水一口喝乾。
……
第二天的路程,枯燥乏味。
高速公路兩側的景色單調地重複,讓人昏昏欲睡。
龍傲把腦袋探出窗外,任由狂風吹亂他半長的頭髮,以此來對抗沉悶,安長青則繼續捧著他的電子閱讀器,看得專注。
陳棺靠在車窗上,看似在閉目養神,精神力卻無聲無息地覆蓋著前方那輛百噸王,一如昨日。
錢永年依舊坐在副駕駛位上。
但他的狀態,和昨天判若兩人。
胖子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眼可見的焦躁。
他額角的汗珠就沒幹過,手裡的那串沉香佛珠,也被他盤得飛快。
最關鍵的變化,是他的電話。
從早上出發開始,那部手機響起頻率,就從半小時一次,縮短到了十五分鐘一次。
前方的地勢開始起伏,平直的高速路漸漸被連綿的山脈吞沒,路邊的指示牌上,出現了幾個醒目的大字。
黑風山隧道群。
陳棺看著這個牌子上面的名字,總覺得不太妙。
不好的記憶涌了上來。
「這條隧道群,全長六十三公里,是全程最偏僻,也是信號最差的一段路。」安長青划動著手裡的地圖,輕聲說道。
這話落在陳棺耳朵里可就變了味,這不就是事故高發地嗎?
車隊一頭扎進了第一個隧道的入口,光明被瞬間吞噬,只有橘黃色的頂燈在頭頂一盞盞向後飛逝。
發動機的轟鳴在狹長的空間裡被放大,顯得格外壓抑。
三分鐘後。
尖銳的剎車聲撕裂了隧道的寂靜。
巨大的慣性將車上三人的身體狠狠向前甩去。
「怎麼回事。」龍傲第一個皺起眉。
沒等司機回答,車載對講機里就傳來了錢永年變了調的尖叫。
「路,路被堵了。」
那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一輛油罐車,橫在路中間,好像是翻了。」
「調頭。」錢永年幾乎是在嘶吼,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快調頭,快。」
不用他喊,經驗豐富的司機已經開始猛打方向盤,試圖在並不寬敞的隧道里完成掉頭。
可已經晚了。
陳棺回頭看了一眼車後,隧道的入口處,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停了數輛黑色的越野車。
它們一字排開,雪亮的車頭大燈在昏暗中連成一條刺眼的光帶,徹底封死了退路。
這絕不是意外。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截殺。
吱呀。
車門開啟的聲音,在死寂的隧道里被放大了數倍。
一道道人影,從後方的黑色越野車裡跳下。
為首的一人,從隊伍中走出。
他沒有戴面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釋放開來,正是六階。
陳棺暗自點了點頭,和他感知到的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