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在開玩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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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娜對不死鳥這個提議保持懷疑。
佩利亞斯也覺得不靠譜,他瞳孔一轉:「以假亂真,瞞天過海,怎麼樣?」
「以你的能力造個假石頭應該不難,拿假石頭換真隕石,我覺得這樣更保險一點,你覺得呢?」
不死鳥:「可行。」
「隕石有了著落。」佩利亞斯接著分析:「還剩下一個更為關鍵、更為棘手的問題——你如何殺死天道?這不只是取勝那麼簡單,你的實力,必須要遠超天道本身。」
他說的對。
殺死天道,意味著弒神。
弒一方神明,哪有那麼簡單。
不死鳥消沉了許多:「吾尚未沉睡前,完全不是天道對手,甚至接不了其一擊,天道只是殺不死我。」
「而今滄海桑田,吾已然步入成熟期,又承接了族群凝聚出最精純的一縷本源之力,修為進階一日千里。」
「可即便如此,吾與天道對抗,也只能做到三七開——天道七,吾三。要徹底殺死天道,這個比例最起碼要反過來。」
聽完不死鳥的坦言,消沉的人從一個變成了三個,互相唉聲嘆氣。
不死鳥:「難。」
莫林娜搖頭:「太難。」
佩利亞斯搖了搖頭:「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過於文縐縐的話,瞬間吸引另外兩個人/鳥的注視。
莫林娜皺眉:「你中黑魔法了?」
「沒有沒有沒有。」佩利亞斯瘋狂搖頭,嘿嘿一笑:「最近看了些東方書籍,感覺和這個時候很適配。」
眼下情況很明朗,此問題已超綱,且無解決措施。
不死鳥第一個站起來,抖了抖渾身羽毛,仰起修長脖頸,以極其驕傲的姿態,打了一個最響的退堂鼓。
「殺天道的事先放一邊。既然隕石這條路走的通,那就先把隕石搞到手。」
莫林娜&佩利亞斯:「……」
不愧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高手,這心態不是一般的好。
莫林娜也展顏一笑,忍不住追問:「如果隕石全到手了,傳送陣也畫好了,只差這一陣東風怎麼辦?」
「只能盡力而為了。」
不死鳥目光死死盯著黑暗的盡頭,那裡有一扇青銅巨門,它被分隔在世界之外,已經數不清多久未見天光了。
「殺不死天道也沒關係,吾擁有不死之身,可以永遠與天道耗下去,但這個籠子囚困吾億年,也是時候出去看看新世界了。」
話已至此,莫林娜和佩利亞斯不再搭話,選擇尊重不死鳥的決定。
不死鳥長長地吐息,一縷凝實的白霧裹挾著它的一根尾羽,在空中飄飄蕩蕩地前行,一溜煙就穿過門縫溜了出去。
本體和分身能共享視野,不死鳥看見了很多聞所未見的新事物。
奇形怪狀的房屋,形色各異的人類……它感到新奇,一路上走馬觀花。
一切都不一樣了。
最初那股新奇勁兒淡了後,它漸漸停下了穿行的腳步,新世界沒有它的位置,它也感受不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它蹲下身,試探地將手放在水流中。
涼涼的,和緩的。
記憶中毀天滅地的洪水,是什麼時候退下去的?竟然變得如此溫順。
它忍不住想更靠近一些時,手腕卻忽地被人拽住。
???
有人觸碰到了它?
沒有人能看見它才對。
難道是天道?
不死鳥猛地朝身後看去,渾身緊繃起來,充滿了攻擊性。
「啊,不好意思。」男人趕緊後退半米,滿臉歉意地解釋:「我看你表情不太好,還在海邊站了很久,以為你要……」
「尋死」兩個字及時消音。
「如果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他又重複一遍。
真不怪他多想。
誰家好好的女孩子,從早到晚站海邊一言不發,還滿臉的惆悵悲涼,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
理智告訴他不能多管閒事。
但——
也許是同病相憐,他的人生沒有活路了,不想看著稚氣未脫的女孩也走上死路。
顧及著男女之別,他禮貌一笑,將輪椅推得更遠了一些。
「可以問一下你家人在哪嗎?」
「……」
難道他問到了點子上?
他不由得多想,未成年的小孩子和家人有矛盾,確實容易想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自己是個陌生人,只能淺淺勸誡:「孩子,你還年輕,好好活著,沒什麼是過不去的,沒有什麼比命重要。」
「呵。」不死鳥倏地笑了。
孩子是在叫它嗎?
一個雙腿殘廢,滿臉死氣,命數即盡,活不了幾天的人,在勸它好好活著?
好滑稽。
它平靜陳述事實。
「吾死不了,吾沒有家人。」
來不及疑惑「吾」這個特殊的自稱,他更對後一句話感到愧疚。
他的話揭了別人傷疤。
無力感湧上心頭,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又一次低頭:「抱歉……」
不死鳥心裏面沒有任何起伏,只不過對於這個看得見自己的人類,多了些耐心。
「你叫什麼?」
「張海俠。」三個字脫口而出。
當事人說完自己都驚了,他的身份極其敏感,平時也極為謹慎,今天怎麼會不過腦跟一位陌生的女孩說本名。
不死鳥聽後,點點頭。
沒有時間浪費在他人身上了,它記得這附近的海域就有一顆小型隕石。
轉身之際,又莫名感覺什麼東西在拉扯它。
力道源頭是男人,但男人離它很遠。
哦~
大概是因果。
想明白的它無奈轉身,走到男人身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忽然道:「張海俠,你願意當吾家人嗎?」
張海俠滿臉困惑。
沒管男人什麼表情,什麼想法,不死鳥說完,轉身就走。
這只是個意外插曲。
男人同不同意無所謂,反正他很快就死了,人死後靈魂歸處是終極。
若他們真有緣分,自會再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