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路上還算安穩。
只是臨近目的地時,方才還透亮的天空,突然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車內的光線都暗了大半。
「轟隆——」
一道驚雷炸開,電光撕裂雲層,轉瞬之間,大雨便傾盆而下。
雨點狠狠砸落在車頂,噼里啪啦的聲響將昏昏欲睡的沈明朝驚醒。她下意識看向車窗外,外面已經被雨霧揉成了一片虛影。
下雨了?
還是這麼大的暴雨?
怎麼會?
她明明查過天氣預報,顯示的是晴天,而且是一個多星期的晴天。
思及此,沈明朝連忙打開手機,想重新確認一下,卻發現頁面上依舊是連日的太陽圖標識,一點暴雨提示都沒有。
實況與預報出入太大,她半困惑半吐槽地說:「天氣預報這麼不准嗎?」
問是這麼問,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恐慌。
以她對這群人的了解,這麼重要的行動,他們不會毫無準備地上路,尤其不會選一個雷雨天,那是自己給自己上難度。
果然,張海客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我們出發前,研究過盲塚這片地區的天氣,都是晴天,沒說有雨。不過天氣預報也確實有時候不准。」
考慮到安全問題,沈明朝扭過頭問:「車隊能不能在路邊停一會兒?反正我們時間寬裕,不著急趕路,等雨停了再走?」
「不行。」吳峫神色凝重,擰著眉解釋:「停不了,我們開上盤山路了,路邊沒有避險區域,半路停車就是找死。」
「可是這雨是不是太大了。」開車的白蛇壓力巨大,手心全是汗。
一邊是陡峭山體,一邊是懸崖,彎道盲區大,雨水打糊車窗,雨刷器也只勉強掃開眼前一小片視野,實在考驗他的開車技術。
「你看著點路,雨天路滑,檔位拉低,油門別踩太重,別分心。」
吳峫囑咐完白蛇,用手機和其他人聯絡,讓開車的人都注意點。這種情況出了意外,那就是九死一生。
「狂風暴雨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張日山沉著聲,問出心中疑惑:「若我沒記錯,齊秋是算了個良辰吉日吧。」
於他們而言,行事不止依靠那些物理手段,玄學卜算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目前看來,天氣預報和卜算的結果同時失了效。
「這雨,來得蹊蹺。」
一直沒說話的張起欞也冷不丁開口。
除了白蛇,其他人一齊看過去。
迎著眾人目光,他冷靜分析:「我們上山路一段時間後,這雨才突然下,就像是專門給我們下的。」
張起欞從不說沒有根據的話,車裡眾人心頭一沉,不由自主順著他的說法,往最壞的地方揣測。
如果這雨不是偶然,目的是什麼?想攔路?還是想把他們困死在山路?
正常人有那麼大的能力嗎?可以呼風喚雨,操控天象?
但萬一呢。
萬一是那個汪鷙搞出來的呢。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遠了不說,就說這車裡頭,坐了好幾位拉出去都能上手術台被切片研究的存在。
俄羅斯那次就有人遠程做法,讓機翼在天上起霧結冰,企圖使飛機失衡墜機。
這個世界早不是科學能完全解釋的了。
想到此處,眾人心頭都蒙上一層陰霾,看著這詭譎異變的天象,只覺得處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誰也說不清,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究竟是尋常天災,還是某種危險的前兆。
車裡一片沉寂,不安如同藤蔓,在狹小的空間裡悄然滋長。
沈明朝聽完幾人的話,也意識到這場雨可能沒那麼簡單。
眼下這種局面她就算有掛,也有心無力,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雨儘快停,車隊能平安駛出盤山路。
可偏偏事與願違。
雨勢絲毫沒有緩和的跡象,還越下越猛,狂風裹挾著雨水扑打車身,車身都能感受到一陣陣輕微的震顫。
為了方便溝通,應對突發狀況,吳峫的手機一直保持著連線的狀態,偶爾會聊幾句話,匯報一下其他車的情況。
「餵……是我,劉喪。我隱約聽見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隔著電流,混著嘩嘩的雨聲,劉喪的話有些模糊。
吳峫和其他人對視一眼,握著手機追問:「能聽出來具體是什麼聲音嗎?」
「我在努力,但雨聲太大,雜音太多,我一時分辨不清,只是我的直覺很不好。」
手機那頭劉喪面露難色,閉著眼睛仔細聽。那聲響並不尖銳,悶悶的,混雜在暴雨之中,極容易被人忽略。
「喪背,你這不會是自己嚇自己吧。」胖子說話大大咧咧,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外面大雨滂沱,雨水嘩嘩地下,聽著什麼都像異響。」
「不對!」另一道尖銳的男聲傳出,不是劉喪,是齊秋。
「我算到了!是山體滑坡!有人想在山路上搞死我們,還故意干擾我的卜卦結果。」
聽見這四個字,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這個!」劉喪也醍醐灌頂。
原來如此,他聽到的是土層互相錯動的摩擦聲,還有石子從高處滾落,砸在公路護欄上,發出的撞擊聲。
情況十分危急,他語氣突變,急聲提醒:「山上的岩土怕是已經鬆動了!那聲響就在我們頭頂,離我們越來越近,這一路段可能馬上就要被掩埋!」
聞言,眾人臉色驟然沉下來。
停車肯定停不了,掉頭就更不可能了。
那就只剩一條路子。
這一刻,所有人的想法高度一致。
吳峫當機立斷,對著白蛇大喊:「加速!還有幾十公里就出山路了,全力往前開,我們直接衝出去!」
「好。」白蛇表情嚴肅,精神高度集中,往下踩油門。
車子驟然加快。
沈明朝緊繃到極致,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心臟狂跳著,每一秒都備受煎熬。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際,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了!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徹耳畔,巨大的後坐力讓眾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又被安全帶死死勒住,將前傾的身體拽回座椅上。
不是泥石流。
是有車從後面撞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