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三言兩語解釋完,見張海俠神色平靜從容,她心中有數了。
「你果然知道很多。」
想起張海俠有禁制,她又補充道:「你能說就說,不要逞強,我可不想看你一大清早就吐血。」
知道她在開玩笑,張海俠低眉淺笑。
「明朝,不用感到驚訝,這是你與生俱來的能力。」
沈明朝滿眼疑惑。
「與生俱來?那就是我一直都能點火的意思?不對啊,我之前明明——」
追問到一半,對上男人溫和的眼眸,她忽然悟了。
「和你們相關?」
「你主動找上門,也放任汪燦參與,不單單是偶然,這一切早在你的意料之中,你是故意的!」
張海俠的笑意更深,沒有否認沈明朝的猜測,只是輕聲為自己添了一句:「有故意的成分,但也是情不自禁。」
「明朝…」
他低垂著眼,雙手攏住沈明朝的手,不疾不徐,娓娓道來。
「我曾看過一則希臘神話,據說遠古人間沒有火種,人類困於無邊黑暗,提坦神普羅米修斯憐憫世人,盜取天火,贈予凡人,人間有了光明,文明就此誕生。」
「火,是生機,亦是希望。」
和緩的聲線如同六月雨,清清冽冽,澆滅了沈明朝心頭所有焦躁。
「你又開始謎語人了。」沈明朝無奈笑笑:「我聽懂了,總之就是沒有壞處!」
「不過,」她話音一轉,看著指間小小火苗發愁:「這么小,能幹些什麼呢?」
「也不是不能變大…」
張海俠適時解答。只是聲音越說越小,表情也變得晦澀難明。
聽出其中的不對勁,沈明朝抬眼,發現張海俠沒有在看她。
視線直勾勾地落到一個地方。
心中生出疑惑,她也順著看過去,視野里出現了她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還在嗡嗡作響。
不知道多少人在發消息。
嗯……
她好像有點懂了。
燃料多了,火勢自然就大了。
怪不得張海俠會是這副左右為難的表情呢。一個人再理智,再以大局為重,在感情方面,不可能完全沒有排他性。
正好,她也不想操之過急。
「那就先這樣吧。」
聽沈老師這麼說,張海俠有一瞬慌了神:「別…你不用有所顧慮。」
沈明朝搖了搖頭,釋然一笑:「這種事,急不來的。我不喜歡強扭的瓜,我還是更喜歡順其自然。」
「嗯,也是。」張海俠放鬆下來,也跟著和煦一笑:「都聽你的。」
屋子裡剛安靜沒一會兒,地上傳來窸窸窣窣地摩擦音。
而後響起一道盛怒的質問聲:「靠!老子怎麼在地上?張海俠!是不是你趁老子睡覺暗害我!」
沈明朝揶揄地看向張海俠。
但罪魁禍首卻不承認罪行了,還顛倒黑白:「明明是你的睡姿太醜。」
「不可能!老子一直睡覺規規矩矩,絕對是你下了黑手。」
沈明朝認可地點頭。
確實。
不要懷疑汪家出品,汪家訓練極為嚴苛,不規整不利索的,根本活不下來。
堪比訓練特種兵。
張海俠依舊無辜,反問:「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別瞎說。」
「我!」汪燦黑著臉,哽住。
沈明朝看夠了戲,順手將衣服扔汪燦身上:「行了,趕快收拾一下,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汪燦聞言驚疑不定,卻在下一秒看見蔥白指尖上冒出了火星,他瞬間瞪大眼睛。
*
突如其來的火搞明白了出處,行動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中。
六月末,正是高考分數公布,以及報志願的時候。
所以,他們把出發日期定在了七月初。
沈明朝深吸一口氣,熟練地敲擊鍵盤,輸入准考證號。
指頭隱隱顫抖。
心裡忍不住腹誹,都第三次了,竟然還會緊張。
屏幕閃爍,成績單出現。
沈明朝一眼就看見了總分!
[702]
竟然超過700了?
大腦懵了一秒。
前兩次,無論是在她的世界,還是齊秋那次幻象,都沒有超過700。
看來熟能生巧這句話誠不欺她。
這個分數確實超出她的預想,身邊那群人也紛紛發來祝賀的消息。
出分了,不代表結束,接下來的報考才是重中之重。
這個階段找她的人就更多了。
解雨臣、黎簇這些常住北京的人,肯定是希望她報考北京的院校。
以吳峫為首的那些人,更多希望她報考江浙滬或珠三角的學校,說是離得近,方便照顧。
還有張家人,張海客一個勁勸說她報考香港那邊的學校,還說四年衣食住行,他們張家可以全包。
「當然,這些都是我們的建議,具體報什麼學校,還是你自己決定,我們不會過多干涉。我們只是幫忙參謀。」
辦公室里,解雨臣的聲音沉穩從容,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明朝靠著沙發,看著手機上的文件。
上面標註了各所大學、專業的利弊,還有專業人士的建議。
極其周全細緻,一看就是用了心。
「明朝,你可以慢慢研究,慢慢抉擇,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
一杯咖啡被推到了面前。
沈明朝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解雨臣。
男人身著黑色西裝,筆挺得體,神色溫和從容,舉手投足間既親切,又自帶一種令人敬重的風度。
就仿佛在說:可以當我為靠山,我也能為你托底,你無需為此擔憂。
嗯~~
靠譜才是成熟大人的魅力所在。
沈明朝將咖啡放下,「多謝你們為我花的心思,不過,我已經決定好了。」
她看向挎包上掛著的哈利波特魔杖鑰匙鏈,一晃一晃,光照下格外醒目。
「其實早在出分那一刻,我就想好報考哪所學校了。我的表姐,她成績一直比我好,所以在我的世界,我們沒有上同一所學校。這個遺憾,如今算是圓滿了。」
「這樣啊。」解雨臣點點頭,又問:「方便問是哪所學校嗎?」
「**大學。」
解雨臣聽了,莫名鬆了口氣,嘴角忍不住上揚。
是北京的大學啊。
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