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凌晨換箱

2026-07-15 20:27:55 作者: 灑灑又落落
  凌晨一點四十。

  沙暴雖然小了些,基地上空仍舊壓著厚重的黃霧。

  車庫門口停著兩輛軍用吉普,車燈沒開,發動機也沒響,保衛科的人正故意裝作忙得亂糟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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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四方木箱靜靜地擺在桌上。

  值班哨兵打了個哈欠,低頭看了一眼登記冊。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橡膠輪子碾過水泥地的沉悶聲響。

  馬成貴推著維修車走了過來。

  車上放著電纜鉗、絕緣膠布、備用燈泡,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帆布工具包。

  哨兵警覺地抬頭。

  「馬班長,這個點還來修?」

  馬成貴低聲罵了一句。

  「三號通道的備用燈又閃了,保衛科那邊催得急,你們車隊半夜要走,路燈要是滅了誰擔責任?」

  哨兵沒多想,揮了揮手抬起放行杆。

  暗處,小王的手已經無聲地按住了槍套。

  顧錚站在濃重的陰影里,像一尊隱匿的雕塑般巋然不動。

  馬成貴推車進了車庫,他先蹲在牆邊,裝模作樣地用鉗子擰了兩下電線接口。

  確認外面沒人注意後,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桌上的木箱。

  拉開帆布包的拉鏈,裡面赫然藏著一隻大小形制一模一樣的木箱。

  他伸手剛要把桌上的箱子換走。

  咔噠。

  車庫頂燈瞬間全亮,刺眼的白光灑滿角落。

  顧錚從暗處踱步而出。

  「馬班長,箱子重嗎?」

  馬成貴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猛地把假箱子砸向顧錚,轉身就撲向維修車。

  那隻帆布包的夾層里藏著槍。

  他剛摸到冰冷的槍柄,顧錚已經帶著一陣勁風跨到面前。


  顧錚抬腿一腳踹翻了維修車,工具稀里嘩啦撒了一地。

  馬成貴咬牙拔槍,槍口才剛剛抬起半寸,顧錚的左手已經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的腕骨,右膝順勢狂暴地頂向他的肋下。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馬成貴發出一聲悶哼,手槍頹然掉落在地。

  他不甘心地還想掙扎著撞開側門逃跑。

  顧錚反手毫不留情地擰住他的胳膊,將人狠狠壓在車庫斑駁的鐵門上。

  「想進沙暴區?」

  馬成貴疼得臉色發青,額頭冷汗直冒,仍舊咬牙死死往外掙。

  顧錚冷著臉,抬手卸下那把手槍的彈匣,又利落地上膛把槍管里的子彈退了出來。

  黃澄澄的金屬子彈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王帶著人立刻沖了上去,用手銬將馬成貴的雙手死死反鎖。

  馬成貴劇烈地喘著粗氣,破口大罵。

  「顧團長!你憑什麼抓我!我在基地幹了十六年,你們憑什麼拿我當敵特!」

  顧錚彎腰撿起地上的假箱子,眼神冷若冰霜。

  「憑你半夜來調包。」

  「我是接到檢修命令才來的!」

  「那這箱子是怎麼回事?」

  審訊室就設在冰冷的地下防爆室里。

  桌上沒有多餘的東西。

  顧錚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面,馬成貴被按在椅子上,雙手銬著扶手,半邊蹭破皮的臉顯得格外狼狽。

  彭司令、周科長、秦保全等人全站在旁邊。

  周科長的臉色難看得厲害,他似乎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老馬,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有人拿什麼東西逼你了?你可別犯糊塗。」

  馬成貴抬起頭,眼神閃躲。

  「我什麼都沒幹。」

  顧錚沒說話,直接把第一隻透明證物袋推到他面前。

  裡面是一枚黑色合金碎片。

  「絕緣漆成分化驗過了,和三號通道臨時檢修燈箱裡的塗層完全一致。」

  第二份文件緊跟著被壓在桌上。

  「爆炸前一天,整個基地只有你一個人申請過進入那個通道的權限。」

  第三隻裝有血樣的小玻璃瓶被重重放下。

  「這是從梁工引流管里抽出的血凝塊,病床下的引流管,被人為壓迫過。」

  馬成貴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顧錚往椅背上一靠,氣場猶如實質般壓迫過去。

  「不急,你不承認也行,光憑桌上這些東西,足夠送你上軍事法庭吃槍子兒了。」

  馬成貴被銬住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周科長紅著眼眶怒罵出聲。

  「老馬,你糊塗啊!梁工哪裡對不住你了?周建軍才二十四歲,他撲上去替梁工擋了那一下,你居然跑到病房裡還想讓他們死!」

  馬成貴深深地低下頭去,整個肩膀都在顫抖。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乾澀的嗓子開口。

  「我沒想殺周建軍。」

  顧錚那雙極具穿透力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你只想殺梁工。」

  馬成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跟我說,梁工如果不死,西北那個項目三年內就會大成,他們說那東西一旦真的上天,西邊很多人的算盤都要被徹底砸廢。」

  彭司令聞言勃然大怒,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誰指使你的?」

  馬成貴幹咽了一下,喉嚨上下滾了滾。

  「我沒見過他的真面目,接頭人當時在嘉峪關招待所,一直戴著灰帽子壓住臉,說話帶有很重的南方口音,他只給我留了一個代號。」

  顧錚的身體微微前傾,猶如即將撲食的獵豹。

  「代號是什麼。」

  「沙雀。」

  這兩個字一落地,本就逼仄的審訊室里,氣壓驟然變得極度沉重。

  馬成貴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開始倒筒子般交代。

  沙暴來的前兩天,他收到了一台走私的進口收音機,收音機的後蓋里夾著一層薄紙,上面詳細畫著定向引爆裝置的接線圖。

  沙暴肆虐的那天晚上,他以檢修照明燈為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裝置藏進了三號通道的防爆燈箱裡。

  當梁工走到那個致命的定位點時,他就在遠處的備用電路檢修口,冷酷地合上了開關。




  顧錚握著鋼筆,面無表情地把所有口供記錄在案。

  「病房裡的引流管也是你壓的,對吧。」

  馬成貴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破罐破摔的慘烈模樣。

  「他如果不死,我就活不了了。」

  顧錚合上審訊記錄的文件夾,冷冷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背叛者。

  「從你為了私慾按下開關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活不成乾淨人了。」

  沒有再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顧錚轉身走向門口。

  「小王,把人押下去,連夜移交軍法處從嚴審理。」

  隨著鐵門轟然關上,門外的風沙依舊肆虐,但隱匿在基地內部的這顆致命毒瘤,已被徹底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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