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溫元稚本以為小劉還要繼續請假調節一下情緒,但小劉如往常一樣來了宣傳部。
她的眼皮有些浮腫,應該是昨天哭過的原因。
溫元稚猶豫著要不要問小劉一下昨天后面的情況,關心兩句。
可是,溫元稚又怕戳到了小劉的傷口,小劉也注意到了溫元稚的欲言又止。
小劉抿了抿唇,自己率先開口了。
「昨天,我嫂子帶著我哥和我鬧了政委那邊去,最後就是給林衛東記過,讓林衛東寫檢討書,再給我賠了三百塊錢。」
三百塊錢,對一個連長來說並不算太多,但也不少了。
處罰和陸溫宴說的差不多,溫元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小劉卻對她笑了笑,不知道是寬慰溫元稚還是安慰自己。
「其實還好,三百塊錢呢,原本說好的彩禮都沒這麼多。」
訂婚那會,林衛東就和劉家商量好了彩禮,一百五十塊錢和一輛自行車。
「不虧。」
最後小劉這麼說。
「我嫂子說了,要給我找個更好的對象,林衛東算個屁,配不上我!」
小劉彎了彎眸子,溫元稚也笑了:「我覺得你嫂子說的沒錯。」
小劉模樣不差,家庭條件也不錯,自己還有工作,找個合適的對象不難。
而且這是部隊,什麼不多就是當兵的單身男同志多。
只要小劉想找,過來幫忙介紹的人多的是。
很快林衛東因為作風亂被部隊批評了的消息在部隊傳開了。
接著是林紅娟以林衛東媳婦的身份住進了家屬院來隨軍了。
家屬院不少人都知道林衛東和小劉訂婚的事,結果林衛東媳婦來隨軍了?
林淑華都忍不住八卦,來和溫元稚打探消息。
「那個林衛東不是和你們部門的小劉處對象嗎?怎麼突然多出來了一個媳婦?」
溫元稚自然是不會幫林衛東隱藏這種事,直接就將情況如實說了。
林淑華聽的目瞪口呆,最後呸了一聲。
「那林衛東還真是個畜生,當了個連長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媳婦孩子都不想要了。」
「比段家英還畜生!」
溫元稚納悶段家英是誰,林淑華就直接和溫元稚分享段家英的那些破事。
段家英是二團的一個營長,以前和周恆茂關係不錯,也來林淑華家吃過飯。
段家英也是農村來的兵,娶得媳婦聽說還是青梅竹馬的姑娘。
不過當時段家英沒資格帶媳婦隨軍,就只能分隔兩地,他媳婦偶爾來部隊看他。
「後來,他和媳婦離婚了又娶了個新媳婦,是部隊醫院的護士。」
「他還說的冠冕堂皇,說離婚是沒感情了,想要一個共同進步一起為國家做貢獻的媳婦。」
「我呸,說的那麼好聽,無非是嫌鄉下的媳婦操勞多了,不好看了,想要個年輕貌美的。」
「段家英今年都三十八,娶個媳婦才十八歲。」
溫元稚沒想到這種事還不少,只是林衛東更噁心一點,直接隱瞞了老家媳婦孩子的消息,讓小劉迷迷糊糊成了別人的談資。
溫元稚嫌棄的皺了皺鼻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
溫元稚再次見著林紅娟是一個多禮拜後。
聽說她和林衛東回了老家一趟,把三個孩子都一起帶了過來。
溫元稚能遇到她,是她提著糕點罐頭來了宣傳部,給小劉道歉。
「對不起,劉幹事是我對不起你。」林紅娟一個勁鞠躬。
林紅娟也知道上次這麼一鬧,她們都成了家屬院的談資。
小劉看著面前的林紅娟,她有種莫名的酸澀,為了林紅娟酸澀。
明明做錯的不是林紅娟,道歉的卻是林紅娟。
小劉扶住了林紅娟。神色格外的認真。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明明就是林衛東那個混蛋,我們倆都是受害者。」
林紅娟哭了,其實林紅娟今天來道歉,除了道歉把這件事鬧大,讓小劉成為談資。
更多的是那天的愧疚。
那天鬧到領導面前的時候,林紅娟聽到林衛東可能會被退伍臉色直接白了。
不但立刻表示不追責,還跪下來求了小劉放林衛東一馬。
林紅娟怕林衛東真的退伍,她的三個孩子沒有出頭之日。
林紅娟害怕林家也會因此記恨自己,林紅娟無路可退,林紅娟只能求小劉不追責,以此來保住林衛東。
「對不起。」林紅娟只有這三個字。
小劉明白了林紅娟的歉意和愧疚,她握住了林紅娟的手。
「我知道你的難處,我不怪你。」
林紅娟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哭她多年的付出,委屈,隱忍。
林紅娟哭過後就抹了抹眼淚離開了宣傳部,宣傳部又平靜了下來。
這件事好像對小劉沒什麼影響,小劉沒再提起過林衛東了,也沒再穿過那條紅色的布拉吉。
而徐姐在休息了一個多禮拜後也回來了。
溫元稚注意到,徐姐沒有以前那麼冷漠了,臉上神色柔和了許多。
並且在走路時候格外的小心翼翼,其他時候更是時刻護著肚子。
她在得知小劉代表宣傳部去表演節目時還微微詫異了一下。
楊科長也讓徐姐給小劉傳授一下上台經驗。
徐姐最近脾氣不錯,自然是同意了。
不過,在小劉唱完了一曲《映山紅》後,徐姐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小劉則是看向徐姐,滿是期待的問。
「徐姐你覺得我唱的怎樣?」
徐姐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最後只是說了句:「嗓門挺大的。」
唱紅歌,只要嗓門大一般大家也不會多說什麼。
小劉倒是挺自信的了:「我嫂子和我哥都說我唱得不錯。」
九月末,距離國慶還有一個多禮拜的時候,小劉穿了一件湖藍色的布拉吉來了辦公室。
「溫幹事,你說我國慶匯演穿這條布拉吉上台唱歌怎樣?」
「這條布拉吉是我嫂子給我做的,她把我的那條紅色布拉吉拿去給我沒出生的小侄子當尿布了。」
「好看!」
溫元稚是真的覺得嫂子手藝不錯,這條湖藍色布拉吉絲毫不比那條紅色的做工差。
小劉彎了眸子,隨後小劉有些不好意思試探性開口問。
「溫幹事,可以麻煩你一些事嗎?」
溫元稚看過去,認認真真道:「那你要先說說是什麼事,我才可以決定能不能幫忙。」
小劉沒有因為這個回答不悅,而是老老實實說事。
「溫幹事,你手上有沒有多餘的布票呀,我想找你借一點布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