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走就走,秦絕從來不拖泥帶水。他當場寫下一道聖旨,把整個北涼甚至九州的政務爛攤子,全丟給了內閣那幫快禿頭的老頭子。
至於那幾個天天拆家、讓人頭疼欲裂的神仙幼崽,則被他乾脆利落地打包送去了老王爺的院子裡。
老頭子聽說兒子兒媳要出去過二人世界,樂得鬍子都翹到了天上。他左手抱著噴火的老四,右手拎著下毒的老三,笑得滿臉褶子。
「去去去!趕緊走!別在家裡礙眼,乖孫們有老子照看著出不了岔子!」
搞定了大後方,秦絕終於帶著六位嬌妻,踏上了這趟遲來的環遊世界度蜜月之旅。
至於出行的交通工具,自然不能寒酸。
停在北涼城外的,是一艘耗資掏空天庭寶庫、由墨家大宗師親手設計督造的超級巨無霸。
轟隆隆——
陸地航母發出一聲宛如遠古巨獸般的咆哮,沉重的履帶碾壓著大地,緩緩向前開動。
沿途的山川河流,在這頭鋼鐵巨獸面前宛若無物。遇到高山,艦首的蒸汽撞角直接將山體強行撞穿,開出一條筆直的隧道。
遇到寬闊的江河,履帶兩側會彈出巨大的浮筒。它硬生生把滾滾江水壓得斷流,如履平地般蹚水而過。
這種蠻橫不講理的趕路方式,透著一股有錢有勢的囂張感。
航母一路向西,碾過大半個九州的版圖。
「恭迎北涼王聖駕!願王爺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所到之處宛如神明降臨。那些曾經呼風喚雨的大佬們此刻連頭都不敢抬,生怕惹惱了車上的活閻王。
而此時,被外面人敬若神明的北涼王,正穿著一條花褲衩,四仰八叉地躺在航母頂層的陽光房裡。
旁邊是一個冒著熱氣的白玉溫泉池,幾個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往水裡撒著新鮮的靈花花瓣。
秦絕嘴裡叼著一根冰鎮過的九千歲蟠桃汁吸管,聽著旁邊傳來的洗牌聲,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碰!二條!給錢給錢!」
蚩夢興奮地把牌一推,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收錢。
四個絕色大美女正圍坐在一張紫檀木麻將桌前玩得熱火朝天。
武明月穿著一身寬鬆的絲綢睡袍,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她隨手扔出兩塊極品靈石,鳳眸微挑。
「蚩夢妹妹今天手氣不錯嘛,這是把南疆的蠱神都請來保佑你贏錢了?」
「哼!明月姐姐少陰陽怪氣,打牌靠的是技術!」蚩夢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頭上的銀飾叮噹亂響。
蘇金兒手裡把玩著兩顆玉石色子,精明的大眼睛在牌桌上掃來掃去。
「技術再好也比不過本財神的直覺。這把咱們玩大點,每人底注加十塊極品靈石!」
紅薯坐在旁邊溫柔地笑著,熟練地替大家碼牌。
「金兒妹妹財大氣粗,我們這些窮人家出身的可跟不起,主子您得借奴婢點本錢呀。」
秦絕吐掉吸管,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本王的私房錢都在金兒那兒管著呢,你要借錢得找她。」
滿級神裝在新手村瘋狂飆車,老婆們在車上打馬吊看風景。
這種絕對權力帶來的安逸旅行,完全是男人的終極夢想。沒人在耳邊催著批閱奏摺,也沒有那幾個混世魔王在屁股後面惹是生非。
秦絕覺得,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享受蜜月的時候。
一直站在艦橋頂端吹冷風的青鳥,突然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陽光房的甲板上。
她快步走到秦絕身邊,神色罕見地有些凝重。
「主子,前面沒路了。」
秦絕聞言,有些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沒路了就拿大炮轟出一條路來,這種小事還要本王親自教你?」
青鳥搖了搖頭,伸手指向正西方向。
「不是山石擋路,是九州的邊界到了。」
「再往前,就是地圖上從來沒有標記過的死亡迷霧之海。」
秦絕坐直了身子,順著青鳥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視線的盡頭,原本湛藍的天空和廣袤的大地,被一道厚重狂暴的灰白色迷霧徹底截斷。
那片迷霧像是一堵接天連地的嘆息之牆,翻滾涌動著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
隱隱約約還能看到迷霧中不時閃過的猩紅閃電,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未知生物在裡面咆哮。
九州的靈氣到了這裡就像是遇到了一道絕緣層,被生生阻擋在外。
正在打牌的幾個女人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紛紛走到甲板邊緣眺望。
「好狂暴的元素亂流。」武明月微微蹙眉,感受著風中傳來的異樣氣息。「這迷霧裡的力量體系,似乎和咱們九州的真氣完全不同。」
蚩夢吸了吸鼻子,秀氣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有一股好難聞的酸腐味,連我養的蠱蟲聞了都直犯噁心。」
負責駕駛航母的墨家機關師擦著冷汗跑了上來。他手裡拿著一個正在瘋狂亂轉的羅盤儀,語氣有些發顫。
「王爺!這片迷霧磁場詭異,咱們的導航陣法全都失效了。」
「如果貿然衝進去,陸地航母很可能會迷失方向,甚至被空間亂流撕碎。」
「為了安全起見,咱們是不是先停下來,派幾支斥候小隊進去探探路?」
聽到這話,秦絕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隨手披上一件黑色的寬鬆長袍,大步走到甲板最前方。
狂風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那股天下無敵的狂傲氣焰瞬間透體而出。
「停下來?老子出來度蜜月,難道還得看這破天氣的臉色?」
「導航陣法失效了,那就閉著眼睛往前開!」
秦絕一腳踩在護欄上,黑金陌刀帶著刺耳的錚鳴聲脫鞘而出。他握緊刀柄,刀尖直指那片翻滾的狂暴迷霧。
「傳本王的命令,九座動力爐全部超載運行!」
「把速度給老子推到最高!」
墨家機關師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擺手。
「王爺!超載運行會損害鍋爐壽命,萬一裡面有大恐怖……」
「有大恐怖老子就一刀砍了它!」秦絕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在老子的字典里,就沒有退縮這兩個字。」
「給老子撞過去!」
伴隨著秦絕的怒喝。
陸地航母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煙囪里噴出的蒸汽瞬間變成了刺眼的深紅色,巨大的履帶瘋狂轉動,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溝壑。
鋼鐵巨獸像是一頭髮怒的洪荒猛獁,不顧一切地一頭扎進了那片狂暴的迷霧之海中。
轟隆!
剛一進入迷霧,狂暴的元素亂流就像無數把利刃一樣切割在航母的合金裝甲上。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雲霄,火花四濺。猩紅的閃電如同狂舞的毒蛇,瘋狂地劈打在防禦陣法上。
整個車廂劇烈顛簸起來,桌上的麻將牌嘩啦啦散落一地。
「抓緊扶手!」秦絕大吼一聲,渾身罡氣暴漲。
他單手撐起一個巨大的暗金色防護罩,將陽光房裡的女人們死死護在身後。
迷霧中的能見度不足十米,耳邊全是悽厲的鬼嘯聲和雷霆的轟鳴聲。仿佛這片迷霧本身,就是為了阻擋一切敢於跨越界限的生靈。
但秦絕打造的這艘工業結晶,實在太硬了。
天庭廢棄精鋼熔煉的裝甲,硬是抗住了所有的元素攻擊。陸地航母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硬生生在這片混沌的迷霧中燙出了一條通道。
這種劇烈的顛簸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就連見多識廣的武明月,都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墨家機關師快要堅持不住,準備切斷動力爐的時候。
航母前方的壓力陡然一輕。伴隨著撕裂破布般的清脆聲響,那厚重的灰白迷霧終於被徹底撞穿。
陽光再次灑落下來。
但這一次照亮在眾人眼前的,卻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
陸地航母發出一聲長長的泄壓汽笛聲,在一條寬闊的大道上緩緩停了下來。
秦絕撤去防護罩,走到甲板邊緣。
這裡的空氣中不再蘊含溫和的靈氣,而是充斥著濃郁到極點的魔法元素。
遠處是一片綿延不絕的茂密森林,樹木高聳入雲,葉片呈現出詭異的紫藍色。森林的盡頭,隱隱可見幾座高聳尖塔的城堡。
建築風格完全不同於九州的飛檐翹角,透著一股濃濃的西方中世紀味道。
更讓人震撼的是。
在那極高的蒼穹之上,竟然懸浮著一座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宏偉神殿。
神殿周圍環繞著聖潔的光環,不時有長著白色羽翼的人形生物在半空中盤旋飛舞。
「哇!長翅膀的鳥人!」蚩夢趴在欄杆上,興奮地指著天上的景象大叫。「那是什麼地方?看著好像比天庭還要氣派一點點。」
蘇金兒也湊了過來,小財神商人的直覺讓她兩眼放光。
「管它是什麼地方,那座浮空島上全都是金燦燦的,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秦絕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頭頂那座高高在上的神系建築。他在北涼苟了這麼久,早覺得天下無敵的日子有些乏味了。
現在誤打誤撞闖進了西方神明的地盤,這不正好給他送來了上好的消遣玩具嗎。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躍躍欲試的南宮。這位白衣女劍仙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冰雪長劍上,劍意直衝雲霄。
「看來咱們這次度蜜月,不小心跑到別人的新手村了。」
秦絕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走,咱們去天上問問那幫長翅膀的鳥人,這片地盤的保護費該怎麼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