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姜寒順著土地神指的方向，望向那片深邃無光的黑暗海洋，若有所思。
他能感覺到，赤霄礦山本身就是一種奇特的、擁有活性的法則集合體，能與土地神的神職產生共鳴。
但它似乎也僅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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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姜寒收回目光，看向土地神，做出了一個承諾，「等我離開這個禁區時，會帶上你和山神，一同返回地球。」
「地球？」土地神一愣。
「我的母星。」姜寒淡淡道，「雖然那裡沒有大秦天庭，但山清水秀，靈氣也正在復甦，總好過在這片死寂之地流浪。」
聽到姜寒的承諾，土地神那早已乾涸的眼中，再次湧上了淚光。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只能再次對著姜寒，行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大禮。
「上仙大恩，小神……永世不忘！」
對於一個流浪了數萬年的孤魂而言，「回家」這兩個字，重於一切。
姜寒安頓好土地神，讓他暫時留在這片「法則綠洲」中照看山神盆景，自己則轉身走向了海邊。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從剛才的悲壯氣氛中緩了過來，充滿了期待。
【嗚嗚嗚，姜神太暖了！我哭死！】
【好人有好報，土地爺終於可以回家了！】
【等等，姜神這是要去哪？他不會真的要去土地爺說那個『最深處』吧？】
【前方高能預警！深海恐懼症患者請立刻退出直播間！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在全網億萬觀眾的注視下，姜寒來到了漆黑的海水邊緣。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拿出潛水艇，也沒有使用任何載具。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然後，心念一動。
嗡——！
一套猙獰、霸氣、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黑色外骨骼戰甲，憑空出現，迅速覆蓋了他的全身。
流線型的黑色裝甲閉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關節處噴射出淡淡的白色蒸汽，頭盔的面甲落下，兩道猩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一頭從深淵中甦醒的惡龍。
正是那套由大秦天工公輸班親手為他打造的，融合了無數禁區科技的專屬戰甲——「黑龍」！
戰甲在瞬間完成了形態切換，原本用於陸地作戰的結構迅速調整，變得更加修長、更具流線型，背後和腿部的推進器也轉變為適應萬米水壓的深潛模式。
「臥槽！！」
「這他媽比好萊塢大片帥一萬倍！這金屬質感，這壓迫感，我人沒了！」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
彈幕瞬間被「帥炸了」三個字徹底刷屏。
而下一秒，姜寒穿著這套猙獰的戰甲，沒有絲毫猶豫，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徑直墜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海洋。
噗通！
水花濺起，又瞬間歸於平靜。
直播間的鏡頭，在這一刻切換為了姜寒的第一人稱視角。
周圍，是絕對的黑暗。
絕對的死寂。
所有觀眾仿佛都被拖入了這片冰冷的海水之中，耳邊只剩下戰甲維生系統傳來的、極具壓迫感的呼吸聲，以及單調的水流聲。
幽閉恐懼症的感覺，瞬間拉滿。
無數觀眾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戰甲在飛速下潛。
深度計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周圍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探照燈的光芒也只能照亮前方十幾米的距離。
就在這時。
嘭！！！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從側面傳來！
一張布滿了慘白複眼和扭曲口器的恐怖大臉，猛地貼在了戰甲的觀察窗上，將所有觀眾都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啊！」
「我草！嚇死我了！」
「我的手機飛出去了！！」
彈幕瞬間被各種驚恐的尖叫和亂碼淹沒。
那頭不知道是什麼的深海畸變體，在用身體狠狠撞擊了一下戰甲後，便「嘭」的一聲，在巨大的水壓下爆成了一團血霧，染紅了觀察窗。
這只是一個開始。
在接下來的下潛過程中，這樣的「貼臉殺」不斷上演。
嘭！嘭！嘭！
無數長相可怖、奇形怪狀的怪物，如同飛蛾撲火般，從無盡的黑暗中猛地竄出，用自己的身體對戰甲發動自殺式的攻擊，然後爆開。
觀眾們的心臟，就像是在坐過山車，SAN值在持續不斷的驚嚇中瘋狂下降。
【救命啊！我再也不說恐怖片不嚇人了！】
【姜神你倒是說句話啊！這第一人稱視角太他媽嚇人了！】
【我感覺我要吐了……這比上次在歸墟還刺激……】
姜寒卻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冷靜地操控著戰甲，繼續下潛。
深度計很快突破了五千米。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根據戰甲的探測數據顯示，周圍原本已經接近絕對零度的海水，溫度竟然開始緩慢回升。
而隨著深度的增加，這種回升的趨勢越來越明顯。
周圍出現的畸變體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活躍，它們不再是瘋狂地撞擊戰甲，而是在探照燈的光柱邊緣游弋，形成了一片反常識的「深海熱土」。
無數散發著詭異磷光的生物在黑暗中穿梭，構成了一幅既美麗又致命的畫卷。
姜寒停下了推進器，懸浮在水中，冷靜地分析著眼前這片反常的生態。
他打開了對直播間的通訊，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正常的海洋生態，能量來源是太陽，所以生命形式是倒金字塔結構，越往下越荒蕪。」
「但這裡，是正金字塔。」
「說明真正的『太陽』，或者說熱源，在這片海的……下面。」
他的科普，非但沒有讓觀眾安心，反而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在萬米深海之下，居然存在一個能供養成如此龐大生態圈的「熱源」？
那會是什麼東西？
戰甲繼續下潛。
八千米……
九千米……
一萬米！
當深度計上的數字最終停留在一萬零八百米時，姜寒停了下來。
戰甲所有的推進器全部關閉，懸停在這片死寂的深海之中。
因為，他到了。
戰甲頭部的曜日級探照燈，將一束刺目的光柱射向前方無盡的黑暗。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探照燈光柱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巨大到無法用鏡頭完全收納的、輪廓模糊不清的巨大陰影。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黑暗裡，仿佛一座橫亘在海底的黑色山脈，沉默而古老。
探照燈那足以刺穿雲層的光芒，在照射到它身上時，竟被完全吞噬，只能勉強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令人心悸的輪廓。
這一刻，就連姜寒體內的麒麟血脈，都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源自遠古的悸動。
直播間裡。
之前還因為怪物貼臉而瘋狂刷屏的彈幕，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出理解範圍的景象，震撼到失語。
時間仿佛靜止了。
過了許久，許久。
彈幕上才孤零零地飄過一兩條評論。
【……】
【我……是不是瞎了？】
【那……那是什麼？】
就在這片足以讓全球觀眾連呼吸都忘記的死寂之中，姜寒那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戲謔和好奇的聲音，通過全頻道通訊，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我說，你們誰眼神好，幫我看看。」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