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亨和解之後，五姓得以抽出手來鎮壓這些叛徒。
他們準備施以雷霆手段，打壓其餘世家內心的叛逆之心。
但是李亨雖然不和他們正面對上，私下裡對於這些世家的支持卻絲毫不弱。
靠著李亨的支持，損失慘重的五姓一時之間竟然沒能拿下這些世家。
這也讓一些其他世家蠢蠢欲動，看到了取代五姓七望的機會。
五姓迫不得已將陳郡謝氏、河東裴氏等一線世家匯聚起來，要求他們出手幫忙。
這些家族的人嘴角抽了抽，想讓他們幫忙，還這麼不客氣，不愧是五姓七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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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代替五姓七望，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他們不落井下石都已經是夠講義氣了，還想讓他們幫忙？怎麼可能？
「沒了我們五姓七望，陛下下一個就會對你們動手，到時候沒了我們頂在前面，你們覺得你們還會是李唐皇室的對手嗎？」
李元不解地看一下這幾個世家的家主，他們世家才應該是鐵板一塊才對。
「一鯨落而萬物生，在五姓七望的屍體上，重新站立起來的只會是新的門閥。」
「固然在陛下的打壓下，世家階級會損失不小，但活下來的，都是真正的精英。」
「蠱蟲唯有經過廝殺才能出現真正的蠱王，這蠱王可以是你們五姓七望，又何嘗不能是我們呢？」
「你們不行，你們無法帶領我們壓過皇權，既然如此，我們就用養蠱的方式，選出一條真正的蠱王，帶領我們延續世家的輝煌。」
謝硯冷笑道。
王沖不屑地嗤笑一聲，「說的好聽，不就是你們也想坐上這五姓七望門閥的位置嗎？」
「說那麼多藉口幹什麼？」
「怎麼覺得我們不行？你上你就行了？」
「忠武王說的對，或曰：六國互喪，率賂秦耶？曰：不賂者以賂者喪，蓋失強援，不能獨完。故曰：弊在賂秦也。」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至於顛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此言得之。」
「嗚呼！以賂秦之地，封天下之謀臣，以事秦之心，禮天下之奇才，並力西向，則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悲夫！有如此之勢，而為秦人積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趨於亡。為國者無使為積威之所劫哉！ 」
「夫六國與秦皆諸侯，其勢弱於秦，而猶有可以不賂而勝之之勢。苟以天下之大，下而從六國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國下矣。」
「如今之李唐於世家，與昔日秦國之於六國何異？」
「……」
謝硯心顫動了一下，還是沒有放棄家族的謀劃。
當年他們陳郡謝氏的一位先祖謝靈運曾經師從燕王，並且留下祖訓，世家永遠不會消亡，隨著時代的更迭，現在的世家體系註定沒落。
謝氏必須早做打算，轉換形態，以另外一種形式繼續延續下去。
那可是當時號稱除魏家外天下之才一石，曹子建獨得八斗，我占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的謝靈運。
但世家的轉型何其困難，別的不說，僅僅是皇族這一座大山，就難以讓謝家抵擋。
打不過就加入。
既然門閥是註定失敗的方向，那麼他們就提前依靠皇室，開始轉變方向，依靠先祖謝靈運留下來的書信，他們要轉變為學閥。
這個世界上只要有教育，就會有學閥的誕生，這是由人類的社會屬性所決定的，不受任何外在因素的影響。
根據謝靈運的判斷，這將會是未來千年世家的轉變之路。
隨著時代的發展，越來越多的百姓能吃得起飯、讀得起書，自然就會出現越來越多的讀書人。
無法將學習知識的權利握在手中，世家就不再有了威脅皇權的力量。
尤其是在那些掌握了刀把子的帝王面前，更是如此。
從以家族血脈為紐帶的世家，轉變成以師徒傳承為紐帶的學閥，世家的勢力足以膨脹 10 倍、百倍。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背棄師傅和背棄父母一樣可恥。
而且，真到了那個地步，世家隱沒，皇權需要擔心的就是另外一股力量了。
當世家存在的時候，那股超然的力量，皇帝不會去管，也不敢去管。
但是當世家的力量隱退，皇權的力量達到頂峰，在皇權之上依舊有一股超然的力量，那就是皇帝所無法接受的了。
所以到時候皇帝絕對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相反，會開始扶植他們，利用學閥這種方式，削弱魏家對天下學子的掌控。
不愧是他們謝家的麒麟兒，有史以來智慧最高的人，謝靈運的目光已經望過了千年時間，看到了未來。
其他幾位家族的家主也都是心智堅定之人，王沖說的，他們自然也都考慮過，自然不會因為王沖的話而改變自己的計劃。
從他們的眼神和神態中察覺到這一點，王沖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看來諸位是已經下定決心與我們為敵，那就請回吧，道不同不相為謀。」
「只不過希望未來諸位家族勢弱，被那些泥腿子騎在頭上的時候，諸位不要後悔。」
眾人不歡而散，謝硯也和其他世家的家主告別。
臨走之前，他略含深意地看了一眼這些世家的家主，今天所表現來的一切，他們究竟是出自真心還是假意？
恐怕沒有一個是真心的吧，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計。
而且，估計有不少人都已經和五姓勾結在一起了，站在他們這邊，只是表現出來的罷了。
兩頭下注的就更多了，世家分散下注乃是老傳統了，這渾水越來越渾了。
他們謝家只需要保證謝家的轉型順利即可，至於其他的世家生死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們謝家也算是在為走到盡頭的世家開闢前路，若是成功，未來所有的世家都要承他們這一份情。
左右兩邊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