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堂上,不時有官員咳嗽兩聲,有心人馬上注意到,這些咳嗽的人幾乎都和五姓七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甚至有幾個本身就是五姓七望的嫡系。
隨著朝議的進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咳嗽。
就連龍椅上的李亨,都察覺到了這裡面的不正常之處。
朝堂上這麼多人同時感冒了嗎?難不成最近京城有什麼流感?
李亨想到這裡,很想離朝堂遠一些,萬一被傳染了怎麼辦?
其他尚不知情的大臣也是一樣的想法,誰都不想被傳染。
傳染了這麼多人,一看就是極為厲害的流感,歷史上,每一次出現感染力如此強的流感,都會造成一片的屍山血海,腐屍遍野。
看著朝堂上的幾個老頭也開始咳嗽,李亨終於忍不住了。
「諸位愛卿身體既然不適,為何不告假?」
「如此多的愛卿都身體不適,莫非是有流感要爆發了?」
「太醫署,為什麼朕沒有接到任何的報告??」
李亨看向了太醫署中唯一有資格上朝的太醫令,太醫令也有些納悶,只要有人看病,都一定會去找醫生。
尤其是這些地位較高的大臣,太醫署有專門的下屬部門來負責這些大臣的身體,可是為何在這之前沒有絲毫的跡象呢?
太醫令也百思不得其解,也有一些惶恐,若真是有大的流感襲來,那可是他這個太醫令的失職。
「臣失職,還請陛下恕罪。」
太醫令跪在地上,惶恐不已。
李亨擺擺手,「罰俸一年。」
「迅速調查洛陽周圍有沒有出現大規模的疫病,儘快上報。」
「接下來的朝會你就不用參與了,去吧。」
太醫令起身,躬身緩緩後退。
退出大殿後,他的腳步迅速快了起來,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直奔太醫署。
來到太醫署後,他馬上召集了負責朝廷大臣的官醫,詢問一番後,他雙眼迷茫。
這些人從來都沒有找過官醫,而且之前的檢查也都表示身體良好。
那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都給我出去在京中走訪,去查清楚京中是否真的出了疫病!」
太醫令將朝堂上發生的事告訴了麾下的御醫和官醫,這些御醫和官醫都陡然色變,作為一名醫生,沒有人比他們更加的清楚疫病到底有多麼可怕。
「諾!」
身為一名醫者,哪怕他們知道若是真的有疫病,現在他們外出很容易感染,但作為一名醫者的責任,他們還是毅然決然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半天的時間過去,外出的御醫和官醫都返回了太醫署。
聽完他們的匯報,太醫令臉色更加古怪和疑惑,在整個洛陽周遭地界,都沒有尋找到絲毫疫病的信息。
除了朝中的這些官員之外,也沒有發生大規模的生病、咳嗽、感冒、發燒等病灶。
偶爾有些個例,那也是正常的,洛陽城這麼多人口,總會有一些感冒不適的。
這些人都呈散點分布,並沒有都在一塊,完全不符合疫病的特徵。
太醫令硬著頭皮,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還是去單獨找李亨做了稟報。
李亨聽後,馬上就反應過來。
他的政治能力可遠不是這些只知道治病救人和明哲保身的御醫可比的。
馬上就反應過來,這並不是有疫病,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目的就是為了促成朝堂上的後半段事情。
一批位於中樞的核心重要官員病倒了,申請在家養病。
雖然人數不多,以現在朝廷的官員儲備完全能夠頂上。
但是可以預料,接下來的數日,每一日都會有一批重要官員因病告假。
直至最終,大量的官員因生病閒賦在家,朝廷政務無人處理,朝廷一片混亂。
「他們這是想幹什麼?想要逼宮嗎?」
李亨有些惱火,這些世家果真是心中只有家族,毫無朝廷。
他們知道他們此舉會給朝廷帶來多大的麻煩?會導致多少的政務無法被及時處理?對天下的百姓有多大的傷害嗎?
他們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他們只在乎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讓他這個皇帝得到了懲罰,是否能讓他這個皇帝向他們低頭。
果然,他除去這些世家的事情是對的。
這些世家,從根子上都已經壞了,已經沒有拯救的必要。
「請杜尚書、王尚書……進宮議事。」
李亨眼神閃爍,這次的事件對他來說確實危險,但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若他能夠成功吃下這波空缺的官職,哪怕僅僅是暫時吃下,培養出一批有能力擔任朝廷核心官職的官員。
那對他的勢力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補充。
只不過很可能會一口氣吃成一個胖子,然後撐死。
利益與風險並存,利益有多大,風險就有多大。
杜甫等人到來之後,李亨迫不及待地問道,「朝堂上的這些官職,我們能吃得下嗎?」
杜甫等人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李亨看到幾人眼中的疑惑,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給他們解釋。
將太醫令在洛陽城的調查結果告訴他們之後,杜甫幾人也同時反應過來這件事情的真相,同時也明白了李亨這句話的意思。
「很難。」
接替崔渙成為吏部尚書的岑參最先開口,吏部掌管官員調動,有最為詳細的官員資料。
「涉及到三省六部核心部門的核心官員,每一個都是優中選優,經過大量時間的培養,才能夠擔任這個職位的。」
「目前朝廷的後備官員數量遠遠不足。」
「若僅僅是今日,倒是無妨,可若是照這麼下去,估計再過兩日,整個朝廷的後備官員就會抽之一空。」
「到時候,朝堂的運轉就會開始出現問題,甚至因為部分部門沒有決策者,導致朝堂癱瘓。」
「陛下預估,對方會做到什麼程度?」
李亨沉吟片刻,「以我對對方的了解來看,對方倒也不至於魚死網破,將所有人都這麼弄。」
「但是以對方對朝廷和百姓的無視程度來看,估計至少會有 2/3 的人病休。」
岑參臉色更難,變成了一張苦瓜臉。
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他也擠不出來這麼多官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