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淮在黃策的建議下,效仿先秦時候的將軍吳起,為了拉攏軍心,放棄了身為主帥的大營和山珍海味,和普通士卒同吃同住,親自為士卒上藥,包紮傷口。
無論是哪個節度使麾下的士卒,他都一視同仁。
各大節度使麾下的兵馬對此都極為感激,張淮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逐漸超過了他們各自的節度使。
當他在和士卒同吃同住的時候,了解到有些士卒家中有困難,便給予其部分錢財,送他離開軍隊,回家照顧家人。
若是出於感激報答,那就等家裡邊的事安排好後,再返回軍隊中。
黃策還建議,讓人從後方花費大價錢將家書傳來,念給軍中的士卒。
同時在閒暇的時候,讓張淮親自帶領著節度使的眾多文官,為一些離家非常久,從來沒有回去過的士卒寫家書,命人將家書親手送到士卒家中。
這兩件事完成之後,徹底收服了所有士卒的心。
在各大節度使還沒反應過來,還在自己的營帳中載歌載舞的時候,他們的軍隊除了部分親信之外,都已經落到了張淮的手中。
等他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再調動屬於自己的大軍,並且被張淮軟禁,根本無法離開軍營。
張淮不準備殺他們,因為若是動了他們,後方必然會暴動。
但為了防止這些人給他拖後腿,還是決定將其軟禁,等到攻破范陽城,大事已成,這些人也只能認栽,徹底臣服於他。
到時候就是正式的上下級,而非同級別的盟友。
徹底整合軍隊後,張淮對軍隊的指揮如臂指使,再也不會出現軍隊不聽掌控的情況。
再加上他的所作所為,讓無數的士族都願意為他效死,哥舒翰的防守壓力越來越大。
唐軍雖然訓練有素,可叛軍也都是久經戰陣的精銳,雙方的損失占比逐漸在縮小。
張淮徹底掌控軍隊之後第三天,田承嗣再次率兵殺上城牆,並且固守住缺口,源源不斷的聯軍士卒藉助這個缺口衝上城牆,和城牆上的守軍開展白刃戰。
張淮看準這個機會,將所有軍隊都壓了上去,徹底占領了一段城牆。
這部分城牆淪陷後,源源不斷的大軍都通過這一段爬上城牆,唐軍再也堅守不住,在哥舒翰的指揮下,邊戰邊退。
城牆一陷落,整個范陽城就守不住了,哥舒翰當機立斷,率領著殘兵敗將退出范陽城。
率領著殘兵敗將,根本無法抵抗叛軍,哥舒翰且戰且退,張淮趁機接連占領薊州、定州、恆州、相州、衛州,威鎮天下。
哥舒翰在黎陽和朝廷派來的援軍匯合,決定堅守黎陽這個叛軍南下最大的渡口。
叛軍如今浩浩蕩蕩近百萬大軍,想要儘快渡過黃河,黎陽是唯一的選擇。
而且這裡還是朝廷屯積糧草的重地之一,乃是一處極為重要的官倉所在之地。
這處官倉中的糧草足夠百萬大軍吃上一年之久,一旦黎陽也落入叛軍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黎陽也是在虎牢關之前,唯一還擁有防禦能力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在黎陽還有一支水軍駐紮,水軍是叛軍的硬傷,叛軍多出於北地,手中以騎兵、步兵為主,都沒有水軍。
藉助水軍的機動性,他們便能夠將叛軍牢牢地擋在黎陽,甚至恢復好士氣,反攻過去。
哥舒翰現在手中雖然加上叛軍足足有 60 萬人馬,可相比於叛軍還是有所不如。
再加上這 60 萬人馬中有近 20 萬都是被張淮在范陽擊敗過的,並且一連被追了數百里,士氣早就沒了。
這 20 萬大軍的士氣還影響到了朝廷的 40 萬援軍,他必須讓士氣恢復恢復,並且想盡辦法打幾場勝仗,哪怕損失再大,也必須是勝仗,只有這樣才能夠提起士氣,和叛軍決戰。
現在只希望正面關那邊能夠有戰果,逼迫張淮露出破綻,若是能逼得張淮退兵,那就再好不過了。
……
洛陽城。
李亨已經拿到了前線的戰報,高適那邊互有勝敗,整體來說,勝仗居多,正在一步步逼近西疆叛軍的本土。
但是北疆這邊戰事糜爛,自從范陽被攻下後,朝廷大軍節節敗退,現在已經被叛軍打到了黃河邊上。
「哥舒翰誤我!」
李亨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子上。
「若非臨陣換將會導致軍隊大亂,朕恨不得現在就撤了哥舒翰的職!」
黎陽距離洛陽距離極近,中間只隔了一個滎陽,可以說現在他已經被叛軍打到面前了,別管未來能不能消滅叛軍,他的臉都丟盡了。
「傳朕的命令,從黎陽周邊各地府軍再次抽調 30 萬,不,50 萬大軍,讓這 50 萬大軍馬上去支援黎陽。」
「告訴哥舒翰,如果他不能滅掉叛軍,就不用再回來了。」
盛怒之下,李亨下了死命令,不惜代價從周圍府軍抽調 50 萬,現在都被打到面前了,其他人也都沒有阻止,只要李亨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要臨陣換將就行。
現在朝廷雖然也有一些將領,但是論實力和能打,能超過哥舒翰的還真沒有。
更不要說臨陣換將,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掌控軍隊,反而會被叛軍抓住這個機會,說不定一舉能擊破黎陽。
到時候黎陽失陷,黃河天險失去,叛軍又得到了朝廷的糧倉,那大唐就真的要考慮,要麼遷都,要麼死守有滅國的風險。
「鎮北關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李亨又問道。
「算算時間,戰報也差不多要到了。」
杜甫掐指算了算,以朝廷情報的傳遞速度,這幾日應該會有北疆的情報傳來。
「有消息後第一時間告訴朕。」
李亨道。
……
十天前,雲州。
雲州城的守將突然出現,天邊出現一抹黑線,久經戰陣的士卒,馬上就意識到這是一股規模龐大的騎兵。
他連忙敲響警鐘,關閉城門,警戒地看向對面越來越大的黑線。
聽到警鐘被敲響後,張淮留守在雲州的長子張崇和黃策的長子黃毅連忙帶著如今還在雲州的幾個宿將趕往北城門。
一個將領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遠處越來越近的騎兵,「世子,對面至少有 5 萬精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