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是這裡麼?」
「嗯,對,就是這。行,你走吧,我自己開車下去就行。」
楊睿聽到李木的話後,老老實實的點頭:
「好的。」
於是,坐在副駕駛的李木下車,直接來到了主駕位,對旁邊恭敬站著的小助理笑道:
「辛苦了啊,早點回去吧。」
「這是我應該做的,主任。」
「嗯。」
李木擺擺手,上車,調整了一下座椅後,直接把車開進了地庫。
而幾乎是他車剛進地庫,楊睿就立刻拿起了電話:
「喂,姐,我把東西留車上了,李主任剛下地庫。」
「好,我知道了。」
周訊那邊秒掛斷。
其實今天倆人沒喝多少,一共才喝了一瓶紅酒。
吃吃飯,聊聊天,甚至吃飯都沒花錢……因為阿薩吉的老闆雖然是個外國人,可也聽到了店裡來了個大明星,主動送了兩個菜,甚至親自過來敬了杯酒。
那老頭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問周訊能不能合影,接著在對方答應,並且合完影后,李木下樓結帳的時候,人家都沒收錢。
你瞅瞅,名人的福利。
而李木雖然這會兒連「醉」都談不上,可說到底,骨子裡輪椅哥的本能在作祟,面對周訊的「讓楊睿送您回去」的提議,他坦然接受。
至於周訊……倆人下樓的時候,已經有個司機在等了。
帶著半瓶紅酒,把車剛停到停車位,忽然,李木的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是周訊後,他接通了電話,笑道:
「訊哥兒,到家了吧?」
「哈,到啦。主任您也到了吧?」
「嗯,剛和楊助理分開。」
「哎呀,這次讓主任請客,實在過意不去。等下次,咱們球友聚餐,主任可真得讓我安排一下。到時候可務必賞光啊~」
一聽這姐們說球友,李木樂了:
「哈哈,行,那以後球場見。」
「嘿嘿,我爭取早日追上主任您的步伐。哦對……主任,我剛才走得匆忙,把要送您的禮物直接讓楊睿轉交給您了。她就放在您主駕駛車門下的儲物格里。和主任神交已久,這次又吃到了這麼好吃的披薩。我這人笨,也不知道您喜歡不喜歡,就擅自做主給您挑了一件小禮物,希望您喜歡……」
「啊?」
李木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了車門下面。
果不其然,那裡面有個摺疊起來的購物袋。
他抽出來一看,雖然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但購物袋上有著「魔都鐘錶商店」的字樣。
「這……訊哥兒,你這……太見外了。沒必要啊,你現在給楊睿打電話讓她別走,快拿回去……」
「哎呀,主任,您這就太見外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一塊勞力士的迪通拿而已。我第一眼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它和主任的氣質特別配,就擅自做主買給您了。主任,您別多想,咱們是朋友,自古名將配名駒,您和這塊手錶的氣質真的挺搭的。您帶上肯定好看。」
「……沒必要啊。」
李木有些無奈。
「主任您肯定不缺這東西,但我不能不表示。您看得起我,把我評為了《四小花旦》,幫助我事業往前跨了一大步,這恩情我可是時時刻刻記在心裡的。」
「……」
你說搞這些幹嘛。
訊哥兒,你這是害苦了我啊。
片刻。
電話掛斷。
他從盒子裡拿出來了那帶著勞力士皇冠logo的盒子。
打開後,裡面是一塊黑色錶盤,不鏽鋼圈,看上去確實挺「樸實無華」的勞力士。
他對手錶沒啥研究,甚至不知道什麼是「迪通拿」。
但這玩意畢竟是勞力士,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講道理,他其實不缺什麼手錶。況且……記者收禮,其實是潛規則。別的不提,於華峰和前老大李民英的案情審理過程中,不也只是說了他們挪用公款的事情,個人財務連一點點都沒提麼。
更何況他不是沒收過,老岳父這幾年喝的茅台都是當初別人送的。
但上手就是勞力士……
確實挺貴重了。
並且人家話也說明白,這是「報恩」,是「感謝」……
嘖。
李木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著購物袋直接返回了家裡。
而這表他也沒當回事,往茶几上一丟,琢磨明天拿給老岳父去吧。
他平常其實沒戴表的習慣,但手錶這東西有些時候確實在一些著裝上是要搭配的。
只不過……勞力士,對一個「普通記者」而言,還是太奢侈了些。
算啦。
心意領了,只是這美人恩……無福消受。
……
「喲,迪通拿啊?哪一款?」
「不知道。」
「啥樣的,和我描述下。」
「不鏽鋼的外圈,黑色的錶盤,裡面有三個圈,我給范叔了。」
「聽著像是宇宙計型。那沒多少錢,公價也就九萬左右,不過要是款好的話,估計要加個一兩萬。」
「……十萬塊錢的玩意,還便宜?」
「哥,你是不是忘了你好歹也是個有錢人。」
聽著小范同學的話,正開車上班的李木直接翻了個白眼:
「有錢沒錢,那十萬也是真金白銀。從你嘴裡說出來跟十塊一樣……小同志,你這思想覺悟還有待提高啊。」
「嘿嘿嘿,是是是。李主任說的對!我一定虛心改正!」
「行了,別貧了,我到單位了。」
「嗯哼,那我也準備吃晚餐啦。過兩天回去給你帶禮物~」
「嗯。」
電話掛斷後,他在保安的敬禮下,把車開進了單位。
剛把車停好,就聽見了「滴」的一聲,一扭頭,看到了別言來燕京後新買的那台純進口的本田cr-v。
得承認,這車是挺好看的。並且……別哥可真是本田的死忠粉啊。
他感慨著,站到了路邊。
等老大哥停好車走過來後,喊了聲:
「別哥。」
「嗯。」
別言的回應卻是皺著眉頭的一聲。
李木一愣……
「哥,咋了啊。」
他問,可別言卻沒回答,而是擺擺手:
「先打卡,上去說。」
「?」
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倆人一前一後的打完了卡後,上了二樓,並且連面都沒露,別言就直接帶他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
而等李木把門給關上後,別言自顧自的掏出了煙,點燃後,靠在辦公桌上帶著幾分煩躁的說道:
「你丁哥……應該是來不了了。」
「……為什麼?不是已經訂好了麼?」
一聽丁正竟然過不來了,李木有些無語了。
還指望總編過來,當大靠山呢,這怎麼就過不來了?
「別提了。咱集團老大,明年該退了。咱們這條線和其他幾條線在爭……」
「沒爭過?」
「……嗯。」
別言無奈的嘆了口氣:
「說起來,鍋也算咱們的。李敏英那條線……斷了不少人,成不了氣候了。而咱們一起勢,那邊的人都投靠另外一個副總了。再加上《新京報》分走了一批人,你丁哥要是再走,集團里就真沒什麼人了。並且……老大退休後,集團那邊要空出去幾個重要位置。咱們衡量了一下,決定把《新京報》的位置讓出來,讓另一邊來。算是間接削弱吧……」
「……意思是利用咱們報社的位置,讓他們分走一個人,搞一下內部平衡?」
「對。」
見李木已經想透了,別言點點頭:
「就是這意思。」
「那還能有咱們好日子過麼?」
「那倒沒什麼影響,畢竟這報社還有一半是光明報的,更何況……陳華和朱立濤和咱們關係也不差。所以沒什麼影響,一個空降的老大,明眼人都知道這位是摘桃子的,所以支持的人不會太多。說穿了,搞不好接下來陳華還要針對她呢。你以為陳華沒努力轉正?他只是沒爭過而已。」
別言輕笑了一聲,可馬上眉頭又皺了起來。
見狀,李木問道:
「可我怎麼看哥你一點都不開心呢。」
「我肯定不開心啊,因為這次來的人是個特麼草包。狗屁能耐沒有,純純的關係戶。」
「呃……」
見李木面露茫然,別言無奈嘆了口氣:
「唉……小李,你記得你多久轉正的吧?」
「記得啊,一個月。張主任不是還說我破了記錄麼,是南都報有史以來轉正最快的實習記者。」
「那你知道你破的是誰的記錄麼?」
李木一愣,隨後露出了無語的神色:
「難道……」
「沒錯,就是那個草包。你是一個月整,8月入職,9月1號轉正的。一個月整。而她……比我入職早一年,算是我的師姐,人家用了一個月零七天,轉正。」
「……」
李木無言,滿眼困惑。
這麼厲害?
那咋會是一個草包呢?
而興許是讀懂了小老弟眼裡的想法,別言冷笑一聲:
「是不是在猜為什麼她能轉正這麼快?……簡單啊,你要是有個前社長的爺爺,市裡面的爸,醫院院長的媽,你也能。哦對……你已經比她快了。所以你瞧,有這種資源,她還這麼慢,你說她是不是個草包?」
「……」
這人,是誰呢。
李木納悶的想到。
並且看別哥的反應……這倆人似乎還有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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