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24小時前。
其實周二這天，李木的行程並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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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酒店，三個人簡單的吃了些東西後，李木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天府日報》新媒體部的主任林建軍，約他去喝茶。
李木欣然應允，和馮仁說了一聲後，很快便等到了對方來接自己。
如今兩家合作的川渝本地的電子報訂閱人數已經超過了40萬。這個訂閱人數對比起來百萬訂閱數還有一定距離，但勝在運營時間短，並且人數增長也挺穩定的。
估計最遲在今年年中旬，破五十萬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這對於早前只有十二萬發刊量的《天府日報》而言，幾乎可以說是第二春了。
李木的到來，他們自然很重視。
更別提……按照合同上的條款來說，每一年，雙方報紙都會評估一下電子報訂閱市場。從運營，到新聞質量等等進行綜合評比，來重新擬定是否提高分成。
在這方面，李木是有發言權的。
所以，《天府日報》的人肯定也不敢怠慢。
甚至程毅中他們都並沒有很主動的找過去，而是打算明日會議上，再讓兩邊同級別的總編進行洽談。
而在這之前，他們的目的就是招待好李木，僅此而已。
於是，李木去應約，喝喝茶，聯絡下感情。周三開完會，周四是交流時間，而經常參加這種會議的人其實都知道，所謂的交流會，其實就是自由時間。
大家在這天想幹嘛幹嘛，想聯絡誰就聯絡誰。
喝茶也好吃飯也罷，甚至是旅遊。
總之，最後在周四下午的閉幕式再出席一次，這會議就算結束了。
接著就是周五訂票各自離開，甚至有的人乾脆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好好逛一逛這座天府之都，周日或者周一在回去，里外里一趟出差都趕上個年假了。
而今天喝茶，就是大家打個照面，畢竟晚上還有一場歡迎晚宴。
真正的招待，是放在周三晚上之後。
李木和林建軍找了個茶館，聊了聊最近電子報的訂閱情況，並且在茶桌上，林建軍還旁敲側擊了一下關於GG的事情。
目前的《天府日報》需要把每天川渝境內的新聞發到新京報那，這就有個弊端，那就是他們只負責提供新聞卻無法左右什麼新聞能登上電子報，什麼不能。
人心總是不足的，明明訂閱人數起來了，報社也有了穩定的財政收入分成。
但……大家卻想賺的更多了。就聊起來了後續的商業模式，比如一些本地的企業想做個GG，或者是增加一些曝光度，於是就找到了《天府日報》。
可問題是他們沒法做主，再加上從創刊到現在，《電子報》上面一條GG都沒發過。
林建軍也不想錯過這種創收機會。
奈何，李木的口風咬的很死：
「容量有限，現在沒做GG的打算，先把內容做起來再說。」
於是，林建軍也只好作罷，暫時消了這份心思。
但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等發刊量做起來了……大不了就李代桃僵或者坐地起價唄。
當然了，這些也都是後話。
聊到了五點多，李木返回了酒店，跟著程毅中與馮仁一起去參加歡迎晚宴。
晚宴致辭的領導是成都市委的人，舉了一杯酒，說了一些場面話，大家就此開宴。
李木這一桌都是各個報社主任級別的人物，並且也都認識他。
畢竟胸卡上《新京報》三個字明晃晃的在那寫著。
對於這個搞出來了新鮮玩意的後起之秀，這群人不可謂不重視，結交之意很明顯。
於是，李木手機里多了一堆號碼，擴展了許多人脈。
而在晚宴結束後，他就回房間睡覺了。
3月3日，周三。
媒體行業交流會正式開始。
程毅中作為《新京報》的主編，成都這邊特別給了第二個發言人的位置。第一的是川渝地區發行量最大的《華西都市報》。
這家報社，是建國後，第一張都市類的報紙。
也是和南都報一樣，全國最早一批進行市場化運營的報紙，日發刊量在70萬左右。
本來是絕對的地區霸主，結果現在手底下的小弟《天府日報》忽然起勢，老大哥也挺憋屈的。不過好在哪怕心裡不爽，在這種場面上也表現出了大氣。
對於第二個發言的《新京報》給足了掌聲。
程毅中在掌聲中上台，開始發言，發言稿里同樣是關於電子報的一應新媒體事務。
在他的發言中，報紙媒體電子化，是很堅定的未來。
不少人都深以為然。
總之吧，交流會的上午結束後，中午的用餐環節結束，三人回到了酒店。
「小李，你來我房間一趟。」
聽到程毅中的話，李木點點頭：
「好的。」
跟著程毅中和馮仁一起來到了社長/總編級別才能入住的套間裡後，馮仁燒水，程毅中則指著沙發，讓李木坐。
接著，程毅中第一句話就給李木說懵了：
「上午休息的時候，我和《華西都市報》的副社長杜若學聊了一下。咱們的報紙不是和《天賦日報》一年一簽麼，明年和《華西報》合作，你覺得怎麼樣？」
「！」
李木一愣，第一反應是大哥你別搞。
現在眼瞅著發刊量都已經做起來了，和《華西》合作，咱們不等於和《天賦日報》毀約了麼？
雖然……能和發刊量第一的報社單位合作誘惑力不小。
但……人無信而不立啊。
想了想，李木試探性的反問道：
「那合作條件有什麼變動麼？」
「具體再談嘛。」
程毅中拿出了煙盒，遞給了李木一支後，自己剛叼到嘴裡，馮仁的火機就已經湊過去了。
香菸點燃，他繼續說道：
「我是覺得《華西》的潛力要更大，他們畢竟發刊量擺在這，起步就是70萬。和咱們合作，肯定是強強聯手。」
「那肯定。」
李木點頭，心裡怎麼想的不提，至少明面上並沒有明確表示拒絕。
「不過……總編，他們自己不打算做麼？」
「我聽那意思，應該是有這想法，但市場前景模糊。畢竟他們就算再做，起步也晚了。不一定爭得過咱們！本地讀者對本地新聞確實有需求，可更多的國家事業，他們偏安一隅，消息的時效性比咱們要少許多嘛。」
「嗯……」
「叮咚。」
就在李木應了一聲，還在思考的時候，忽然，酒店的門鈴聲響起。
馮仁見狀，直接朝著房門口走去，打開了門。
而當他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四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時，明顯一愣：
「你們找誰？」
為首的男人看到了馮仁後，微微點頭：
「馮仁同志，你好，打擾了，我是廣州市檢反貪局的婁偉。這是我的證件，程毅中同志在裡面麼？」
「？」
「！？」
婁偉的聲音並不算大，但……李木和程毅中還是都聽到了。
程毅中一愣，而李木在愣了愣後，則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
我草！
難道……
於是，幾秒鐘後，四個男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名關上了門後，那位帶頭的婁偉便亮出了工作證，對已經站了起來的程毅中和馮仁說道：
「程毅中同志、馮仁同志，經初步核實，二位在擔任南都報總編、行政秘書期間，涉嫌利用職務便利，私分公司公款，同時涉嫌貪污、以及其他經濟問題。以上事實，已有相關證據線索指向兩位。現依法對你們進行立案調查。現在，收拾東西，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說什麼！？」
程毅中瞬間就傻眼了：
「我？私分公款？你們開什麼玩笑！？」
「……」
面對他的驚訝，婁偉似乎並不意外。
眼神甚至都沒一絲波瀾。
只是看了一旁眼神都有些直了的李木一眼後，眼神微動，似乎認識他。
接著就把李木當成了空氣，對程毅中說道：
「二位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話同時，他還亮出了那張由廣州簽發的《留置決定書》。
程毅中和馮仁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上面自己的名字……
一下子，馮仁的臉色就有些白了。
而程毅中的眉頭反倒越皺越緊。
但……沒啥用。
當這張留置決定書亮出來那一刻，倆人就倆選擇。
要麼乖乖的跟著走，要麼……被押著走。
可如果押出去的話……那樂子就真他媽的大了！
創刊半年發刊量破160萬的報社總編，在異地，被押上了車？
這對報社名聲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於是……在冷靜下來後，程毅中點點頭：
「我可以收拾下行李麼？」
「不可以，現在跟我們走就可以了。」
「……」
幾秒後，程毅中對一旁一言不發的李木說道：
「小李，我的行李就交給你了。另外，馮仁，把你的房卡也給小李，讓他幫咱倆把行李收拾好。」
「不可以，行李我們會依據程序處理。二位放心，不會丟的。現在，我們走吧。」
「……」
「……」
倆人都沉默了。
沉默無語，沉默的跟隨著四個人離開。
接著，另外兩個人走了進來，一人看了李木一眼後，說道：
「同志，沒有什麼疑問的話，請你離開現場。」
「……好。」
李木應了一聲，立刻起身離開，看了一眼站在電梯門口等電梯的身影，他拿出了房卡，返回了自己的房間，撥通了副總編陳華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