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眸光微黯。
與天才無關……
純粹是祁知慕配藥的手法、小習慣等,處處都熟悉非常。
僅僅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幻視數千年前手把手教他的溫馨情形。
真的是手把手。
距離貼的很近,肢體接觸頻繁。
用現在的眼光審視過去,阮梅驀然發現,當年從未當過一回事的親密舉止,或許也給祁知慕留下了深厚影響。
與老師接觸次數一多,潛意識會慢慢習慣那樣的距離。
久而久之,心理防線這一關更容易破開,接受超脫認知常識帶來的劇震。
阿慕當年聽她說一句『乖,聽話』後就不再抵抗,離不開日常潛移默化下的影響。
嗅出藥物氣味有些不對,阮梅迅速收起過往思緒。
「可是遇到了瓶頸?」
「算是吧,卡了兩天。」祁知慕並未掩飾。
阮梅是生命領域的天才不假,可她成為天才前,是偏向醫學領域的科學家。
各類醫學難題,製藥技術,都難不倒她。
「我幫你看看?」阮梅停在祁知慕身後幾米的禮貌距離,不再靠近。
「這個麼……」
「還請知慕先生不要分那麼清,我一直在清心居白吃白住,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聽出祁知慕話中遲疑,阮梅哪能不懂,他那不願麻煩別人的作風又發力了。
「我明白的…知慕先生只把我當做點滴之交的朋友,人情需一碼歸一碼,所以……」
「現在幫你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就當是抵了食宿免費的人情,如何?」
「阮梅女士莫要妄自菲薄,一位天才願意成為我的朋友,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祁知慕淡然微笑。
「……」阮梅心下暗嘆。
這句話,本身就是客套。
真正的朋友,就算還是一碼歸一碼,也不會客套至此。
人情欠就欠了,因為不會有心理負擔,因為知道一定會還。
不過,阮梅不會因此感到氣餒。
時間還漫長。
習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當習慣身旁、習慣自己的世界裡多出一個人,潛意識就會去接納,難以自制,且對整個過程難有察覺。
只需學習阿慕當年那樣,潤物細無聲地默默陪伴便好。
「那就有勞阮梅女士費神了。」祁知慕稍稍挪步,讓出身位。
見他沒挪動太遠,站過去後最多不過五厘米的雙肩距離,阮梅心中閃過些許滿足。
…現在能這樣,挺好的了……
輕嗅獨屬於他的氣息,阮梅蔥蔥玉指沾上藥物原樣本,輕輕放在伸出的一截舌尖上。
整個過程散發著一股別樣的魅力,又有些熟悉的知性。
祁知慕看在眼裡,沒受太大影響,但還是忍不住多想。
想什麼呢,第一世年少。
雙方都有印象的情形復現,會受到影響的當然不可能只有一人。
為幫他祛除體內十幾種病毒,阮梅不知多少次像今天這樣親自攝入藥物或病毒,用身體做實驗,找藥理平衡點。
阮梅並未留意祁知慕的細微情緒變化,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藥物效果上。
通過身體反饋,藥物成分、具備延伸可能的不同藥力方向,藥理平衡點等等,都自動鐫刻下答案。
「知慕先生希望這藥物發揮出怎樣的效果,以怎樣的方式生效?」阮梅輕聲詢問。
「無色無味,融入空氣的生效方式,至於效果……」
祁知慕雙眼微眯,嘴角向上揚起莫名弧度。
「使生命立即失去意識,不論何種手段都無法醒來,只能等時效結束。」
「…對豐饒的針對呢?」阮梅可沒忽略,藥物內有著一種針對豐饒賜福的特殊成分。
「使用豐饒力量時,自動切斷神經中樞對身體的控制。」
「明白了,還請稍作等待,一會兒就好。」
阮梅輕點雪白下巴,立即根據祁知慕備好的材料,著手研發。
短短十秒不到,她就做出了藥物成品,隨後詢問承載體。
根據祁知慕的需求,將藥物匯入小巧的香薰爐。
只要想,可通過空氣循環系統輕易覆蓋一大片區域。
「提前解除,或免疫藥效的解藥形式呢?」
「隨意一種便攜可食用物即可,最好自然些,順手送人不會引起多想的那種。」祁知慕表述需求。
「嗯。」
既然自由發揮,阮梅便在掌心上隨意創生出幾株叫不出名的,規模和盆栽差不多的植物。
螢光閃爍間,枝葉中結出果實。
摘下一顆,下一顆又會在幾秒內結出。
「五六個就好,不用太多。」
目睹全過程,祁知慕眼底掩不住驚嘆之色。
阮梅這一手,與建木結出果實的過程似乎沒太大區別。
她不是豐饒令使,但給人的感覺卻比前世面對倏忽時,還要微妙無數倍。
威脅感?
阮梅不可能對他心存不利的心思,因此無法感受。
深不可測?…唔,用這個詞形容蠻貼切。
星神令使強如絕滅大君焚風,目前最直觀的戰力表現,就是瞬息間點燃恆星,毀去星系。
要說對整個宇宙有生區域都產生巨大影響,做不到。
反之天才可以,譬如曾經的魯珀特一世與二世,雖說是負面影響。
正面影響也有,利爾他、以利亞薩拉斯等無私天才。
前段時間,余清塗說過,第二世前往羅浮尋找他的途中,剛好撞見豐饒孽物大軍匯聚擋道。
一瞬,僅僅一瞬——
上百光年內的豐饒孽物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比起魯珀特的反有機方程,阮梅這一手,像是更可怕的反生命方程。
難以想像,一旦她發瘋,宇宙生靈會面臨怎樣的塗炭未來。
「好了。」
阮梅柔和的聲音把祁知慕拉回現實。
瞳孔映出婉約素雅,如水般溫柔的傾城女子,祁知慕心中多少有些恍惚。
誰能想到,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美人,擁有瞬息間奪走無數生命的能力呢?
「謝謝你,阮梅女士。」
「…還是那麼生分,以後,我可以叫你…阿慕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