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曜青將軍後，我曾向無數雲騎許諾：終有一日，我會比帝弓的光矢更快。」
「終有一日，我們不必再目睹流星落下。」
「這就是我的回答，為達成夙願，我可以付出一切所能付出的。」
祁知慕不語，抬頭看向遙遠處的巨大建木幻體。
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話。
「即使成為瞬血燼虹，你也在所不惜？」
「瞬血燼虹在恪守底線的前提下達成遂願，可曾在乎過成為英雄還是罪人？」飛霄笑了。
「誰知道呢……」
祁知慕嘴角微不可察揚起。
……
另一邊，幽囚獄內。
「列車的客人，久等了，問字部判官寒鴉見過兩位。」
見到熟悉的藍灰長發女子，星忍不住打趣：「合著十王司判官就只有你們姐妹倆是吧？」
「星小姐不想見到我？」
聽出星話中笑意，寒鴉莞爾，難得開起玩笑。
「也罷，我可以喚來擅用針灸的判官，精通斧鋸的判官，又或是長於鞭索的判官來問話……」
「多種選擇，必有一款適合您。」
「那還是選寒鴉小姐好…！」星乾咳一聲。
可不想進羅浮大牢走流程做個筆錄，都要用被人用皮鞭抽的方式。
「十王御下，不容徇私，前往錄事廳留下證言以及之後的流程，還請兩位莫要擅自行動。」寒鴉囑咐道。
現在的幽囚獄混入了許多步離人，稱不上安全。
內部指定她來為無名客走流程，就有防止他們出意外的初衷在。
為避免引起內部恐慌與相互猜忌，步離人混入幽囚獄這事，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
寒鴉嘗試過用自在應身的特殊能力，尋找潛伏的偽裝者，可發現行不通。
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幻朧的分身，大概率藏在幽囚獄內。
這傢伙當初偽裝停雲，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無懈可擊。
包括景元在內，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假停雲的不對。
也只有幻朧，具備給混進來的狼畜掩藏氣息的能力，就是不知道數量幾何。
暗中布下的應對法子由知慕大人提供，想必能起到關鍵作用。
「人已送到，在下便告辭了。」一直沒散發出多少存在感的椒丘，朝三人微微點頭致意。
寒鴉簡單回應，並未在意，顯然接到過命令，知道椒丘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
在寒鴉領著列車組，前往既定地點做筆錄的途中，祁知慕與飛霄二人也快要抵達幽獄入口。
先前的談話中，祁知慕承諾會為飛霄治病，同時告知代價。
最好的結果，月狂將得到徹底的治癒。
最壞的結果，一位仙舟將軍會死於羅浮。
飛霄早有預料，幾乎是未經猶豫就答應了。
換做別人，飛霄不會那麼容易去相信。
可祁知慕不一樣。
前世，他的一生功大於過，論跡不論心。
現在他不知為何再世為人，也不再是仙舟人。
可回到羅浮後，仍與無名客伸出援手，助羅浮擊退幻朧。
幻朧造成的損失，羅浮承受的代價，也因此極大降低。
哪怕把上述行跡全拋開不談，那——帝弓司命呢？
爻光篤定，祁知慕這一世依舊獲得過帝弓司命的認可，是真正的巡獵令使。
嵐的主動瞥視，與元帥舉薦降下考核，被動得到瞥視，認可程度不在一個水準。
這，才是飛霄對祁知慕深信不疑的根本原因。
帝弓司命意志的代行者，身處恪守巡獵之志的仙舟，又怎會隨口立下妄言？
打開傳送通道，即將進入幽囚獄前，飛霄問出心中最後的疑惑。
「何時開始治療？」
「…這不是已經開始了嗎？」祁知慕若有深意道。
已經開始？
飛霄不由愣了下，絞盡腦汁，都沒太明白怎麼就開始了。
方式呢？
哪怕是朱明仙舟炎庭君得意門生的薰香療法，嗅覺也沒有任何反饋啊。
見祁知慕不打算進一步解釋，她只得把疑問按下，先辦不算正事的正事。
做一份用於堵住聯盟某些人嘴巴用的、祁知慕的專屬報告。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是豐饒賜福相關測試。
只要不具備仙舟天人種的基因…哦不對，人有點昏頭……
哪有什麼只要，明明就不是。
飛霄掌心的特殊玉兆泛起無形波動，空間扭曲間，把兩人吞入其內。
因空間傳送導致的短暫失重感，於雙腳踏上幽冷的地面後盡數散去。
成功抵達幽囚獄的瞬間，祁知慕身形驀然一頓。
飛霄有所察覺，下意識偏頭。
「怎麼了，知慕先生？」
「請問飛霄將軍的嗅覺如何？」祁知慕反問。
「你指哪個方面？字面意義，還是…？」
「都是。」
「…狐人的鼻子當然靈敏。」
「那你可得做好準備，現在的幽囚獄內，少說潛伏著上萬頭偽裝好的步離人，雖然他們不算太麻煩。」
飛霄眉頭一皺。
她倒不懷疑祁知慕此言的真實性，只是沒嗅到步離人的氣息。
以及，暫想不到步離人如何能混入幽囚獄。
幽囚獄防備森嚴，任何駐守的獄卒、冥差、判官等，身份來歷都無比清晰，實力更是強悍。
再不濟，從曜青跟隨而來，負責安全轉移呼雷的一支青丘軍小隊，也都在幽囚獄待命。
椒丘負責調度青丘軍小隊，貊澤暗中盯梢。
若真如祁知慕所說，幽囚獄有不少偽裝的步離人潛伏，為何身經百戰的青丘軍無一人察覺？
為何椒丘、貊澤也沒有察覺？
一個人或許情有可原，可要是所有人都這樣，就耐人尋味了。
思來想去，結合斥候的回報與羅浮近況，景元未曾明確透露的擔憂等……
飛霄腦海靈光一閃，閃出幾個關鍵詞。
自稱長生主使者…莽古思…也就是幻朧。
幻朧的話，那就能說得通了。
有絕滅大君位居幕後撥弄絲線，上萬步離人能鬧出的混亂，並不少。
「動身吧，飛霄將軍。」
祁知慕取出兩顆水果，將一顆扔進口中。
剩下那顆，隨手拋向飛霄。
「別想那麼多，相信景元將軍不會對此一無所知。」
「……」飛霄愣愣接過水果。
莫名有種怪異感，好像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掉進了祁知慕的未知節奏里。